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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波暗涌,步步生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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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阮玉在院子里没见着许嫣,问玥儿,玥儿却说去了岩姨那,可是岩姨一早就出去了,也许是她昨天在院子里落了什么东西。阮玉听闻岩姨不在,许嫣又独自去了岩姨那,一定是也发现岩姨的伤了,立马出了梨安居,往岩姨那屋走去,
他在门口瞧看了一眼,等院外无人才进去,院子里却也没见着许嫣的影子,他感应到许嫣在屋内,便直接推门进去,没成想许嫣吓得直接躲到衣柜里去了。他走到衣柜前,觉察到她躲在里面,想着趁她没发现,便索性在这探查一番。他先去书桌四周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又往内走去,路过衣柜,走向床榻。谁料刚走到床边,后背就被什么东西扒着了,他扭头去看,想顺势翻过身来制敌,结果就看见许嫣扯着他的衣裳,一副要摔倒的样子。一股子灵力已经使了上来,他害怕伤了嫣儿,把灵力直接推向了许嫣身后的地面,一把抱住了许嫣,许嫣惊慌得缩起身子闭着眼躲在他的怀里,两只无处安放的手紧紧地拽着他胸前的衣裳,这感觉像极了她昨夜的梦,她这才意识到昨天分明是在阮玉床前听他说着故事的,怎么醒来却在自己床上睡得如此安稳。那股灵力的反冲力将两人一推,刚好推到了床上。
刚刚那股灵力,是许嫣不曾见过的力量,那一下的电光闪白像极了他提到的雷火之术。她躲在阮玉怀里,此时的许嫣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以为安全着陆后才敢慢慢睁开双眼,趴在阮玉身上,往上看去,只见阮玉一手按着自己的脑袋,咬着牙,紧闭着双眼,表情痛苦地躺在床上。许嫣知道闯了祸,一只手往下摸索着找床板想站起来,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场面,一下就摸到了阮玉的手掌,手心软软的,热乎乎的。许嫣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掌心,摸索着,指尖划到掌纹凹陷处时,好似听见了什么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她才停了下来,耳朵被这低沉的回响所吸引,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谁的心跳了。她并非没有幻想过爱恋,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对方还是这样一个陌生人,可他护着她,又一次,稳稳地拖住了她。
阮玉那颗快要到嗓子眼的心,缓慢降落,他憋着气,很难受,闷着声说了句:“可以起来了吗?”
“啊——可以。”说着手就抽离了,她撑着床板,一边使着劲,一边说道:“我,我这腿麻了,使不上劲,你等会哈。”许嫣费了好大劲起了身,坐在了床边,揉着手腕,想起刚刚阮玉那一掌,她不禁背后生了一些凉意,他这样的半仙怎么甘愿被她囚在梨安居呢?阮玉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也准备慢慢起身,一只手使不上力,扶着头的手挪开时伸到了枕边,他摸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同心锁。他慢慢坐起来,从床上拿起它,看了好一会,这锁原本的棱角被磨得光滑,上面一串字好像是刻着生辰,这是……这分明是他的生辰,他摸着这把锁,感觉到另一面也刻了什么。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玉”字。
没等阮玉反应过来,许嫣就从他手里抢走了同心锁,端看着上面的字。
“这是你的吗?”
“是,刚不小心掉的……”
“给你。我小时候也有一个,是爷爷给我的,后来就好久都没见到了。我把那些宝贝都藏了起来,时间一久,好些珍贵的东西都积攒了下来,现在要找都不好找,但是我知道它就在某个箱子或者盒子里。你随身携带的话,可得收好啦!”
“嗯……”
“所以,你来这干嘛?”
“我……来找你啊。玥儿说你来这儿了。”
“啊?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你,”阮玉一开口就停了下来,哪有什么事,习惯了看着一个人,她不在眼前就想找到她,找到了又不敢直接承认,担心真心被质疑,于是便成了“你是不是又来找东西,怕你一个人找太久,来帮你忙。”
可有些话,一旦开了口,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误会,“哦,我昨天好像掉了个耳环在这,刚找到了。”许嫣当然生了疑心,“你又没来过这,怎么会走的?”
“呵,是谁上次大半夜带我在贵府上兜圈呢?看到这个院子立马掉头,除了你的岩姨,在这府上,你还会怕谁?”
许嫣心想,现在又多了一个,这样的队友也太可怕了,再跟他合作下去,怕是老底儿都要被他掀翻。她越来越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这样也太没安全感了,之前的防备心都去哪里了,得好好查一查了。
“走吧。岩姨回来发现你,我俩都要倒大霉了。”
二人把弄乱的地方收拾还原后,各自怀揣着心思,便离开了这院子。
回到梨安居后,二人便各自回屋了。
许嫣开始仔细地回想两个人相处的细节,从相遇到相熟,这里面好似命运的联系,可她从不信这些,什么命定的缘分都好像书里的情节,都是有意为之,有心促成的。如果一开始,阮玉就是为了接近她,可是这么久了,他又所图为何呢?图着救她,给她收拾烂摊子吗?如果连这些好,都是刻意的,那给她做饭,替她照顾院子,睡在那个小屋子里又是为了什么呢?许嫣想不明白。除非府上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修炼秘籍值得他这样图谋,可是她也不知道这方寸之间藏了些什么,在这样一个连暗室都没有的地方。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他知道好多,知道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外面的世界,还有仙法修炼,虽然他没有告诉她很多,不像那些叔叔伯伯一样显摆吹捧,但一个人知道的多,是能从他的行为举止、神态语气里感受到的。他对她的世界一清二楚,她对他和他的世界却一无所知。越是这么想着,她越感到无力,好像空气里全是泡沫,一捏就破碎掉了。她不想再想了,她现在只想躲到梦里去。
阮玉心里乱,却不像嫣儿那样没有头绪,他多少猜到了些东西,只需佐证即可。毕竟现在的他,不是过去那个整夜想娘想得睡不着的孩子了,有些苦痛过去了就那么过去了,他也记不清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夜不能寐的天空和空荡荡的房间,他也流过好多泪,没有人知道罢了。可是嫣儿,他不能放下,也放不下。
许青岩回到屋里,自然发现东西丢了,她舒了一口气,仿佛什么包袱丢了下去,那些不好开口的话,终于是有个引子替她去说了,她是信命的,活得久了,活得如她这般,很难不信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命数,也是她命里的劫难。只是,她以为总有一个人要来找她,不是阮玉,就是许嫣,不管是谁,她都会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