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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之已至,靡靡不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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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一大早醒来,就看见许嫣和阮玉俩人从外面提着食盒进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俩去哪了?不是关紧闭吗?不怕被人发现啊。”
“玥儿,玥儿,快来,我们昨天晚上做了好多吃的!”
“昨天晚上?”
“嗯,”说着就把手里的酥饼掰开,递给了玥儿一块,“快吃吧!”
玥儿一边吃着,一边愣神:“嫣儿,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咳咳,确实,没我盯着,他做不出来这么多好吃的。”
“阮公子的手艺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哈哈哈,是吧。我找的人都不会差!”
阮玉看着她俩吃上了,径直走向西屋,忙活一宿,这会赶紧去补个觉。可还没睡一会呢,院子里就闹起了动静。
“嫣儿,吃早饭呢?”
“……是。岩姨,这么早过来看嫣儿,是有什么事吗?”
青岩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淡淡地说道:“没啥,就是看你是不是关不住了。看来你吃得挺不错,这流云酥、荷叶卷还冒着热气呢!”
“这是之前乔公子带来的,一直没舍得吃,大清早的饿了不是,在屋里热了热。”
“哦——”青岩四处看了下,走到西屋门口,瞧了一眼,便往外走,对嫣儿说,“那你多吃点吧,回头还想吃什么,自个儿跟刘姐说。”
“刘姐?岩姨的意思是,我不用关禁闭啦?”
青岩丢下那句话就离开了,也没做应答。
阮玉在屋内感受到了探知灵识的法力,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想来原先就听嫣儿提起过,岩姨拉扯她长大,又为她谋了好些“良人”,能对嫣儿如此娇惯疼爱,发现了我却没有揭穿,这一步怕是想将嫣儿支走吧。
清凛的一声笛声,风吹过竹林,窸窸窣窣,他只身一人在山上行走,左脚受了箭伤,拖曳着缓行,时不时地往后张望,似乎有什么人在追他,可他使不出法力,只得拼命往前逃。他来到一片湖水前,想要休息疗伤,却担心水里有危险。正当他放轻戒备,打算靠近湖水时,湖面上渐渐出现一滩血色,随着水波边缘晕荡,却未散开去。他抬眼看去,看到血红的月亮正挂在他头顶的上空。他一回头,看见一张狰狞的脸,正向他缓缓走来,他无处可逃。他记起这水里有吃人的鱼,那鱼吃了他的母亲,他要报仇。可是眼前的怪物,突然变成了他的父亲向他走来,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他熟悉的父亲,此时他的父亲靠近,让他去湖里帮他寻一件宝贝。他开始恐慌,清醒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不是他的父亲,湖水里也没有宝贝,绝不能相信……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他梦得很深。直到他叫喊出了声,才把自己惊醒,头皮发麻,浑身是汗,睁眼一看此刻天都黑了。这房间实在狭小,屋子里除了一扇小窗,吹进来些风,让他能喘口气。可入夜了,刚刚受了噩梦惊吓,窗子开着让他浑身不舒服,他起身关上了窗,推开门,想去院子里透透气。没走两步,便觉察到异样,这灵识不是嫣儿的。再往一旁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内的凉亭内端坐着,正饮了一口茶。他知道藏不住了,脚下像灌注了铅一般,拖着步子走了过去。
“您,您就是岩姨啊。”阮玉少有的,乖巧地笑了。
原来嫣儿口中的岩姨竟是每隔数月月都去山上论道的仙姑,在阮玉还小的时候就常常见她上山去,仙姑面容清冷、端庄肃穆,旁人见了都要畏惧三分,偏偏山上只有阮玉还少不更事,冲撞了她。从前任凭他捣乱,世尊也没重罚过,可那次却给他施了咒法,还罚他在祖师祠堂里跪了七天七夜,从那以后他见了仙姑就乖乖修行,偷跑去玩的次数也少了。其实想来,仙姑待他也不错,后来还给他专门配了药送上山,只是没有亲自给他,却被他偷看到了。可惜前尘,等他与嫣儿再来这梨安居时,这姹紫嫣红都付与断井残垣,原先机巧合错过,不知竟还有这样的缘分。
“何时下的山?”
“月头……”阮玉刚说两字就心虚了,这都一个月多过去了,头皮一硬说,“上月头。”
“你下山来做什么?”
“是师尊让我下山来的,这么多年都住在山上修仙,都不知人世了,不通人道何以为仙?所以我才下山的,历练三个月。”
青岩冷笑了一声,说道:“哦?那你是怎么历练到许嫣这屋里来了?”
“这住不得花钱吗?我算了下,这要稍微住的好点,一晚上少说二两银子,还不包三餐,不值当!这儿好,啥都有,还清净,出去也方便。”
“合着你拿这当客栈呢?”
“也,也不全是。您不是给嫣儿介绍了一位乔公子嘛,刚好我一下山就结识了他,就与他结伴同行,结果来到贵府又闹了那么一出,外人只知道乔公子晕倒了,许嫣那丫头也受了惊,好一阵子没缓过来呢,玥儿又被带去照顾乔公子,我修仙这么多年,为的就是黎民苍生啊,许嫣也是,我不能放着她一个人担惊受怕吧!再说,您后来把我的金主送走了,我可不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嘛。”
“那你就跟个姑娘住下了?这传出去,嫣儿还嫁不嫁人了?”
“您给设的这结界,除非许嫣要人进来,否则谁还进的来?就算进得来,这也出不去啊。”阮玉反复揉搓着腕上的白玉珠子,低着头念念有词。青岩看见那珠子,知道是许嫣给他的,那上面是姐姐月梨原先的布施的仙法,用来保护这屋子里的小东西,防着它们跑出去,可对阮玉这样一个自打出生就在潜心修炼的半仙而言,哪有什么用处,除非他压根儿就不想走。
许青岩从袖里掏出一颗光亮的珠子,放在茶桌上,便起身准备离开。阮玉在旁乖巧地低着头送她离去,风起了,吹散了青岩耳鬓的发丝,在夜明珠的光亮下,阮玉看得清晰,她耳朵后下方的脖颈处有三个水滴状的创口,那是被银骑暗兵所伤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