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烟玉》半耳墨

10、相思成疾，药石无医（一）

　　这一大早的，许府外不知怎的，多了好些鱼贩子。听说是苍洱河夜里翻了浪，鱼都往外跳，拿着篓子就能打到鱼呢。好多人去看那奇观的，最后都带着家伙去抓鱼了。正好最近在许府门口，说是有位世家公子爱买奇珍，便都带着鱼在门口蹲着，逢人就叫卖。有些老商贩更是眼睛尖锐，一下子就认出了乔公子，起先是三两户，后来整条街都来嚷嚷自家宝贝。
　　“你们抢什么抢？我这可是今天的头一条！特地在这等着公子，定能帮您讨个头彩！”
　　“你那鱼都快不行了，等一会怕不得送进去一条死鱼吧。”
　　“乔公子，我这条大！”
　　“您看看我这条，活蹦乱跳的一看就是刚捞上来的好鱼啊！”
　　“你们懂什么？郎情妾意的定要买我这双鸳鸯鱼！这可是一对呢！跟乔公子和许小姐一样，情定苍洱！多好的寓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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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公子一时间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一旁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也逐渐多了起来。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就乱了方寸。这边一个殷勤谄媚，那边一个信誓旦旦，中间还跑出来几个装疯卖傻的，也可能是真的傻，他也不好一下全买了，就算是送进去，也荒唐。
　　“给我吧，我全要了。”不远处一位蓝衣白褂的年轻男子喝道，脸上挂着熟悉的笑，眉宇间自然地淌出一丝悠然，街上的群众齐刷刷地望向声音的源起，有的说“别闹了，人家求亲都来俩礼拜了，你是哪冒出来的？”有的小声叨叨“这人谁啊？抢鱼还是抢亲的？”女人们的言论一致些纷纷论及样貌俊秀，墙头草还是多数，直接给他安排付钱就包送货上门了。
　　乔小唐定睛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是阮玉？阮兄！”他跻身过去，连忙道谢：“谢谢阮兄解围！”
　　“不必客气。”
　　“那你买这么多鱼，是都要带回家去？”
　　“我，就是，刚好想吃鱼了。”
　　“哦哦。”乔小唐看着那些鱼一条一条被打包好，环视了一圈，这得有上百条了吧，“那也不必这么多吧？”
　　阮玉也没想见竟然惹了这么大排场，每个商贩都在许府跟前包起了鱼。“呵呵呵呵呵，那赠你一些如何？或可送一些去许府，看能否讨个彩头？”
　　“阮兄如此挂心，在下先谢过了。”乔小唐与阮玉不过萍水相逢，一人饮酒，一人作诗，论及菜品恰愿相助，这样的情分倒是比那些世家关系来的纯粹，“既有如此巧遇，阮兄可愿陪我一同去讨这个彩头？”
　　“嗯？”阮玉听到这话可乐了，没成想自己还没开口，就能进去了。
　　“喂喂喂！谁让你们都在这忙活呢？当家的不在，也不得在许府前如此喧哗！”这人声嘹亮雄浑，却又尖锐刺耳，只见许府门前台阶上站着一位大娘吆喝了起来，“这些鱼可都是苍洱河里的？是的全送到许府后厨来，不是的别在这滥竽充数了！走走走，散了吧！”
　　门前的商贩有六成都悻悻而去，阮玉和乔小唐看傻了眼，站在许府门前长叹，一位老爷爷走向阮玉，问道：“钱还是你给不？”阮玉顿时脸都僵了，还未开口，大娘就冲他俩喊道：“你俩有鱼吗？有的话也送进来诶！”
　　“好的！立马送去！”阮玉接这话贼快，付了钱拎着老爷爷手上系好绳的两条小鱼就往里冲。乔小唐立马跟了上去，进去后站在阮玉身旁，驾轻就熟地向府内人问好。阮玉见状也笑嘻嘻地点头示意，二人顺势来到前厅入座，便差人去通报了，后面跟着的人一个两个的将箱子摆放在前厅，随即站在一旁等待。
　　乔小唐这会功夫给阮玉解释道：“我原先来了好多次，许家小姐都没见我，上次与阮兄一遇就得见真身，这不又见到阮兄了，今日许是又能得见，如若求得，那阮兄当真是我的福星啊！”
　　阮玉起身在前厅环顾，这府上物价看着普通，确是都有年岁的好物，目光游回到乔小唐身上，应了句：“好啊！要能有这样的福气，我也沾沾喜，去讨个媳妇来。”

　　梨安居内，许嫣正梳妆，玥儿进来顺势拿过梳子给许嫣盘发，乌发如瀑，面皎如莲，唇色外缘粉嫩，唇心微微泛白，这刚养好的身子还是有些气血不畅的。“乔公子可到了？”
　　“到了。”
　　“那便让他们给请到院内吧。”
　　素青色的长裙曳地，两颗白玉珠从左耳垂挂下来，恰好在下颌角下一厘，许嫣的眸色极深，是如树根一般深棕色，黑色的外圈包裹着，中心的瞳孔如黑珍珠一般莹润，每当瞳孔放大时，她的眼睛就像年轮正中心那一圈，似有些神秘感在里面。玥儿替她梳妆完，便离开去传话了。许嫣走到桌前，摆弄了一下桌上的兰花，又走到角落里打开了一个竹篓，一双眼睛先探了出来，随即慢慢地爬上许嫣的手臂。

　　前厅门后，玥儿让人去传话，说完就回梨安居了。
　　“公子，小姐请您移步内院。”
　　乔小唐细问道：“你家小姐可还是身体不适？”
　　“公子，我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她倒好，打发人都不出来的！”那个天天跟着乔小唐身后指挥人搬箱子的书童可看不下去了，他都跟着跑了好些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早就想劝说公子回去过那乔家的舒坦日子，再说也自然不愿自家公子受着这样的委屈。
　　“许是有什么隐情，无妨，劳烦带路。”乔小唐起身，阮玉紧随其后。
　　“这是何人？我们小姐独居的内院平日是不让外人进的，刚刚也只说了请您前去。所以烦请见谅。”
　　“那阮兄？”
　　“这两条鱼看见了吗？听闻许小姐惦念那苍洱河的鱼好些天了，我是替公子献鱼的。我们公子也不是一般人，你们小姐都不出来，他也不能自己拿这鱼的！”
　　“这……”刘姐到处打听苍洱河的鱼，她自然不是没有耳闻的，想来小姐若是不愿，此人也进不去梨安居，“那二位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