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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终战 ...

  •   肃穆的博物馆中流淌着千年时光的味道,络绎不绝的人行走在时间的印记之中,诺大的房间了封存了过往的时间,人们盯着展览柜中那惊奇的时光,皆是称赞。

      齐昧风几人站在石鼓的展厅外,身边是不断更换的参观游客,在看不见的虚空之中,弥漫着的是来自众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

      崇拜、欣赏、质疑、不屑、感叹······

      这些在齐昧风眼里,都是拯救唐烈于深渊的绳索。

      那一天,去过石鼓展厅的人们都深刻的记得,人群中有一个亮眼的男士,安静淡然的站在那里,发丝微动,就像是微风偏爱他一般。

      俊秀的脸上满是期盼的神色,就好像这石鼓是他的救命稻草,人们虽然不懂他的表情,但依旧感叹他的颜值,这无形之中也为唐烈增加了恢复的力量。

      一连几天,齐昧风日日带着小盒子里的唐烈在博物馆里,一呆便是一整天,闭馆之后回到家,便是两个人最轻松惬意的独处时间。

      “齐昧风,”唐烈瘫在沙发上,冲着正在一旁收拾道符的齐昧风伸出一只胳膊,“胳膊给你捏。”

      低着头正将以后要用到的道符一张一张规整好的齐昧风,听见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扯了一下嘴角,无声无息的笑了。

      “快啊。”唐烈悬着胳膊,就一直等着齐昧风伸手捏自己一下,“举着胳膊很累的。”

      一只修长的手就着话音附上了唐烈的胳膊,两根手指微微用力,轻轻地捏了一下上面的软肉,“好了,把胳膊放下,再休息一会。”

      这样的情节自从唐烈恢复精神之后,每天都会上演,齐昧风知道,唐烈就是想让自己安心,让自己知道他没事。

      自己也乐此不疲的陪着唐烈闹下去,不必将我有多重视你宣之于口,就平淡简单之间细密的流淌着。

      “齐昧风,今晚我能不能出去走走,”唐烈把自己从沙发靠背上拉起来,前倾过去,用胳膊抵住膝盖,目光微闪的看着齐昧风,“放我出去一会吧,这一连几天,不是在家就是在盒子里,我都要生根了。”

      “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还不等齐昧风把话说完,唐烈就立刻伸手堵住了齐昧风的嘴,“我刚经历生死大劫,精神不稳,外面还有不确定因素,为了我的安全,我不能出去。”

      唐烈停了一下,捂住齐昧风的手转了个方向,攀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也粘了上去,将齐昧风圈在自己的小圈里,唐烈自己整个人便贴了过去,“你陪我一起,我们小心一点这样也不行吗?”

      “真的很想出去吗?”齐昧风看着唐烈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面写满了期待,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唐烈听到齐昧风这么说,就知道,事情有谱,便立刻乖巧又用力的点了点头,“你就陪我在外面转一小会就好,不会有问题的。”

      有些事情,是经不住保证的,越是自信越是容易出现失误。

      一弯弦月似钩般挂在丝绒的天幕上,几颗碎钻一样的星,闪烁着洒落在四处,这破碎温柔的光下,隐藏了一天的虫蚁都拨开草丛,从黑暗中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起来,宣泄着一天的压抑。

      石砖铺起的小道上,有两个人影正缓慢悠闲地走着,星光下的人影随着动作重叠在一起,暗处的两只手不断的触碰,最终连在了一起。

      唐烈抿着嘴,将笑意都存在了眼里。

      两个人手掌的温度在轻起的风中渐渐融合。

      齐昧风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其实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只要唐烈能平安,自己可以一直守着他,直到死亡。”

      幽静的小道隐藏在重叠的高楼之间,错纵的阴影阻隔了庸俗的视线。

      两个人便可以肆无忌惮地紧扣十指,两个人的关系就在这黏腻的接触之中,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唐烈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齐昧风的手背,指腹轻轻刮过齐昧风手背的皮肤,带着细小可微的痒,让齐昧风心里也跟着浮起来。

      “唐烈·······”齐昧风用力捏了一下唐烈的手背,“你愿不愿意······”

      倏然而起的风声,尖锐的打断了齐昧风的声音,夹杂着碎石杂糅的磨砺声,呼啸着扑向两人。

      唐烈抬手挡在自己眼前,偏头过去看向齐昧风,正与齐昧风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事有蹊跷。

      黑幕下的小道延伸着探向无人知晓的位置,啸风尖叫着鱼贯而去,奔向那片寂静的黑暗之中,试图将那份沉谧搅乱,却未掀起半分波澜。

      月光好似觉察到了不详,在这突起的风中隐去了光芒,那幽暗的夜色像是粘稠浓密的墨,一点一点地向唐烈包围而去,就像是要将他吞噬般压抑又窒息。

      齐昧风心猛地一沉,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伸手想要将人拉到自己身后,试图用自己为唐烈撑出一片安全的地域,可那片黑暗中有一双手比齐昧风还快一些。

      森白痩削的手从暗处伸出,将浓烈的黑色撕开了一角,狠狠地掐上了唐烈的脖子,瞬间,唐烈白皙的皮肤就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困难。

      齐昧风瞳孔猛然一缩,立刻向着唐烈的方向冲去。

      可那双手怎么会放过唐烈,又怎么会给齐昧风机会,在唐烈的始料未及之中,被快速的拖向黑幕之中。

      唐烈下意识的向齐昧风伸出手,“别让我一个人······求你。”

      刹那间的变故,只在齐昧风的眼中留下了唐烈惊恐的影子,撕开的虚空倏然合上,齐昧风落空的手掌被凉意的风穿过,残留的是唐烈指尖的温度。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肆意而且的风顷刻间消散而去,四周又重新回到夜里寂静的模样。

      还未痊愈的唐烈经此变故,呼吸急促着跪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挤压掉肺部的空气,生理性的泪水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隐约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周围的一切都是不熟悉的样子。

      唐烈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重重地锤了锤自己的胸膛,让那剧烈的咳嗽平息下去,这才得空看向那道影子。

      “是你,”唐烈仰头对上那人的视线,语气中没有过多的震惊和恐慌,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石源,你抓我过来,是什么意图。”

      唐烈平静的语气反倒是让石源有些意外,轻笑一声,手指拂了下自己的鼻子,缓慢地开口道,“唐烈,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怎么说也该是兄弟相称,本想着我们可以成就一番雄图霸业,没成想你就为了个没出息的道士,变得牵挂诸多,无趣,无用。”

      唐烈闻言抬头看了石源一眼,发出一声嗤笑,眼神满满的都是脏话,“你?你能成就什么雄图霸业,不过是区区一个邪祟的化身。”

      “唐烈!”石源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唐烈,将自己的脸凑过去,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张自己日夜憎恶的脸,“你也只是图一时嘴瘾,你现在这幅破败模样,能奈我何。”

      说到这,石源好像宽慰了自己,手上的劲一松,又将唐烈扔回了地上,“我是邪祟,那你又是什么东西,说到底我不就是你?我是你曾经的一部分,你何必如此厌嫌我。”

      “正因为我曾经拥有过你这种恶心的存在,所以我更要制止你,你为天地间邪念所化,必不能让你常留人间。”唐烈话音刚落,猛地起身冲向石源。

      “苦厄!去!”

      一声呵去,两道影子同时直冲石源面门而去,带着凌厉的风,仿佛就要一击必杀。

      石源对于扑向自己的影子,鼻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嘲笑,“不自量力。”

      凌厉的风碰撞了坚硬的磐石,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响声,四周的尘土被冲击涤荡而起,瞬间天地间被迷人眼的黄色充斥。

      只这一瞬,四周再无其他声响,大约是胜负已有,待到硝烟尘土散去,细细看去,是唐烈瘫软在地上,狼狈吐血的模样。

      唐烈自己知道,今时以不同往日,石源吸收了自己体内所有的邪祟和千年累积,自己全力一击不成,必然会是狼狈下场。

      “何必如此竭力挣扎呢,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过我的。”石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嫌弃的看了眼被弄的衣角,踢开碍眼的石子,慢慢向唐烈靠近。

      唐烈呕出最后一丝残血,用力擦干净嘴角,“你管我,我做事就爱拼尽全力。”

      “那你就留着力气,到下面去慢慢拼尽全力吧。”

      石源猛然出手,掐住唐烈的脖子,将氧气一点一点的从唐烈身体里掏空,“等我拿到你全部的魂魄,吞纳便是我的了,到时候麻烦你在下面看清楚一些,我是怎么将这个世界变成我喜爱的模样的。”

      窒息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唐烈下意识的开始挣扎起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肺部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人有种想吐的感觉。

      氧气的缺失致使四肢无力,唐烈双手软软的搭在石源的小臂上,生存的本能让他做着无意识的反抗,耳边尽是嗡鸣声,隐约间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石源看着自己掌控生命缓慢流失的样子,心中猛然升起一种满足感,大约这就是力量带来的馈赠吧。

      喜悦还不及半分,虚幻的景象被人从外部打破,一个身影划破黑幕从天而降,卷起刚烈的飓风,狠狠击中石源的手臂。

      石源吃痛,猛然松开掐住唐烈的手。

      意识模糊的唐烈因为突如其来灌入的氧气,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双熟悉又温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缓慢有力的帮自己顺着气,“来晚了,对不起。”

      “不算晚,齐道长,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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