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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邪祟 ...

  •   屠刀在一块巨大的磨刀石上淬着清冷的月光,正幽幽地散发着寒气,屠刀的主人在冷风中缓慢地回过头来,看向这两个出现的不合时宜的二人。

      向传师看着那满脸横肉和凶狠的眼神,感觉自己好像是案板上的猪肉,有些肝颤。

      只见那屠夫伸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抹了两下,一步一步的走到齐昧风面前,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柔软的月光,齐昧风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里面。

      危险不知道到底凝聚在谁的头顶上,齐昧风藏在衣袖里的手慢慢攥紧,一触即发的气氛却猛然被屠户的一声憨笑打破。

      “二位消息灵通的很啊,我这里刚刚新到一头野猪,不过看二位眼生,是特意从外地赶来的吗?”屠户对于齐昧风的话没有半点起疑,反而还起了兴致闲聊。

      向传师挑眉靠近齐昧风耳语,“还真让你瞎猫撞死耗子了,可以啊,齐兄,记得把人家的猪肉都买了。”

      齐昧风用眼角捎了一眼向传师,并没有理会,伸手对着那屠户作揖,“麻烦师傅切半只,只是在外听说此地猪肉新鲜多汁,肉质紧致,没成想赶来已经这个时辰了,还好,一切都正好。”

      “好好好,两位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一番话让屠夫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凉亭,“两位不嫌弃就去坐一下,那里有火炉和热茶,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微妙的气氛转瞬即逝,尴尬也被三言两语化解,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了齐昧风和向传师两个人,冰凉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地面,唐烈的气息再次浓郁了起来。

      齐昧风“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环顾着这个不算大的小院,迫切的想要触碰到心中的期待,四周静悄悄的,一切都很合理,只有院子中间那个硕大的磨刀石显得格外突兀。

      一直飘在齐昧风附近的唐烈心中暗道:“犹豫什么呢,就是那个磨刀石,这当年我查到资料的时候,真是着实让我心疼了一番,正正经经罕见的东西就这么被磨秃了头,啧,那感觉好像我自己被磨秃了一样。”

      站在那里的齐昧风好似也有所感一般,想着那磨刀石靠近,今夜的月光格外的亮,好像拉扯了一些残余的阳光在身上,将整个大地照的灯火通明。

      齐昧风越靠近,心跳越难自控,那石墩上隐隐约约浮现着的符号,让齐昧风呼吸都在放缓,好似动作稍剧烈一些,这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乌有一般。

      蹲下身细细的观摩着这个不起眼的石墩,齐昧风忽然流下泪来,心头梗住的情绪化为丝丝缕缕的细线,一圈一圈束缚住四肢,只能不断的深呼吸来缓解着这情难自抑的泪。

      向传师看齐昧风蹲在那半天没动静,站起身来喊了一声,“齐昧风,你干什么呢?”说着,就向齐昧风走过去。

      冬季的寒夜总是寂寥,连最聒噪的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向传师就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迎着寒风,第一次看到了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泪流满脸到狼狈。

      “齐兄,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一贯没个正形的向传师也被齐昧风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蹲在一旁,出声安慰着,“买半只猪而已,没钱我先借给你,也不至于在这里哭成这样,一个大男人,很丢人的。”

      “别胡扯,你看这个石墩,”齐昧风冷漠地抬手擦了一下脸,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个已经饱经风雨的石墩,“它好像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话音一落,原本还在笑嘻嘻的向传师眼神猛地一缩,转头看向那个自己从未上心的石头。

      在这片光亮下,向传师看清了,那石墩通体围绕着神秘的符号,不过很可惜,因为遭遇了风吹日晒和碰撞磨砺,已经有不少文字随着石头剥落消失。

      齐昧风忽然感觉心底的枷锁好像被打开,长舒一口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快,转念间,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盯着这个石墩,缓慢地问道,“向兄,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将它带走?”

      悠然的小道上落满了月光的痕迹,隆冬的深夜是沉眠的时刻,然而却有两个人,连这几个时辰都等不及了。

      齐昧风和向传师围着石墩坐在板车上,晃晃悠悠的让那头老黄牛拖着前行,向传师有些好笑地拍了一下齐昧风,“齐兄,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钱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

      向传师端坐起来,清了下嗓子开始模仿起齐昧风的语气,“这位师傅,您院中这石墩是我心念之物,我寻它已有数十年之久,今日机缘巧合······”

      话还没说完,齐昧风就抬手打了向传师一下,“你早就知道解决办法,何必看我笑话,还得说我脑子不清醒。”

      “我要不说这个,别人会认为咱们两个人脑子都不清醒。”向传师边说边笑起来,这一切的插曲,同样也让一直跟随的唐烈笑个不停。

      玩笑归玩笑,唐烈敛回心神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探查一下这面石鼓,齐昧风在侧,让唐烈心中安稳不少,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的,他相信齐昧风。

      唐烈屏气凝神,将自己化为一缕烟气,一点一点的挤进那石鼓之中,不同于之前一直久住的石鼓模样,里面幽暗湿冷,丝丝扣扣得嵌入唐烈的骨骼之中,犹如针扎一般细密的编制成一层牢笼,将人窒息得裹住。

      这种强烈的不适感,让唐烈心中开始隐隐的不安,伸手结印将魂识盈满整个石鼓内部,一丝缝隙都不留,将每一个角落极具细微的摸索着。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唐烈的额角已经布满了汗珠。

      突然,唐烈猛的将魂识收回,有些虚脱的撑住膝盖深吸了几口气,再度睁开眼睛,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慌乱和害怕。

      这面被寻找了无数个春秋的石鼓,就是当年自己封印住那满身邪祟的“作原”,封印的结已经被磨砺破坏,里面的邪恶早就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自己一魄的残余。

      唐烈深知问题的严重,邪祟不知所踪,自己的一魄也已不见,最坏的情况很可能便是邪祟已经将自己的一魄吞噬,得了神识的邪祟,现下为祸世间可能尚且还做不到,但现实中时间已经过去许久,该要发什么,将要发生什么,唐烈心中也没了答案。
      眼下之急便是要快点带齐昧风离开虚境,回到现实之中,追查已经出逃的邪祟。

      这一切被唐烈发现的瞬间,周遭的故事就像是被上满了弦的钟表,过往的一切在飞速的前进,唐烈站在故事的中心里,看着齐昧风的点点滴滴。

      上天总是喜欢讲造化弄人这个词体现到极致,等到齐昧风和向传师将石鼓运回之时,司马文野早已经将万贯家财收拾妥帖,逃窜到不知何处,天子在得知消息之后,被人愚弄的耻辱和怒火,让司马文野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命丧黄泉,通缉司马文野的告示如雪花般飘向了广袤的大地,可惜,司马文野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这明亮的人世间。

      司马文野苟且偷生的活着,虽不是齐昧风所期望的结果,但此刻已然顾及不上,齐昧风欣喜于找到了唐烈的气息,好像梦中的场景马上便会出现在眼前。

      齐昧风小心翼翼的将那气息渡给“唐烈”,满眼都是渴盼的光,陪在一旁真正的唐烈看着齐昧风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怎么会有用呢?根本不会有用的,那是唐烈自己释放出来的气息,还与不还,只不过是一滴雨水落入荒漠,只有人期盼。

      故事的分支开始不断的延伸,天子虽是愤怒于欺骗,却对于十面石鼓爱不释手,特意命天下巧匠为石鼓注以黄金,塑金身,供万人敬仰,尊贵华丽的高站在上,却在某一天里又重重地摔回泥土之中。

      齐昧风久住客栈一直在等“唐烈”醒来,却迟迟不见动静,眼中的那点光亮正在逐渐暗淡下去,床上的那个人,吝啬的连呼吸都不肯给,只是僵硬的躺在那里,任凭呼唤。

      有时候,齐昧风也在想,真的有用?会有作用吗?不然还是算了吧,每每这个时候,齐昧风总会用力抽自己。

      “唐烈肯定会醒,齐昧风你再耐心等一等。”

      直到客栈老板顶不住其他住客的央求,开始下逐客令,虽是齐昧风付的房费够丰厚,但他一直带着一个跟死人没什么区别的人住在这里,论谁都会害怕,更何况已经影响到了自己店的口碑。

      从客栈离开的那一天,消失了许久的向传师找到齐昧风,将他带到城郊的一处小屋,“齐兄,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找寻能让唐烈醒来的法子,但是对不住,暂时也无能为力,这处屋舍你就和唐烈安顿在这里,总会有办法的。“

      日日年年,春秋轮转,齐昧风就这样一分一秒的等着”唐烈“醒来,这段时日,对于法印中的唐烈只是眨眼的画面,但唐烈心中清楚,齐昧风独自一人守着那深渊里不知何处的希望,会过的有多煎熬。

      直到春花烂漫,虫鸣鸟啼的一天里,齐昧风在自家门口捡到一个人,自此便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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