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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 “直到现在 ...

  •   “直到现在,天下也并无人能知晓,那上交到国库中的第十面石鼓到底是真还是假,”向传师用脚尖踢了一下齐昧风,“齐兄,你说是吧。”

      齐昧风带着几分警觉盯着向传师看了一会,才轻微地点了下头,应允了一声,“假的。”

      周围人听见齐昧风如此笃定的回答,都有些震惊的抬起头来望向他,好似在寻求一个答案,向传师笑着抬手推了一下齐昧风的胳膊,“何出此言。”

      “猜的。”齐昧风换了个坐姿,双臂环绕在胸前,眼睛透过蒸腾的水汽望向不知名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猜的。”

      话一出口,周围传来了几声嫌弃的嘘声,便又头碰头的重新回到所聊的话题中去,向传师挪了下凳子,靠近了齐昧风几分,凑过去,像是耳语般轻声说道,“可是我知道,它确实是假的,你也知道是吧。”

      齐昧风看着向传师没有说话,捻了捻手指,又将目光放到那簇跳动的火苗上,四周零碎的议论声夹杂着柴火燃烧的声音,随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开始逐渐消失。

      暖气烘着人昏昏欲睡,四周的人都裹紧了衣襟,向后靠在墙壁上,眯起了盹,一时间,原本还充斥着人气的小屋里,只剩下了缓长的呼吸声和几声微弱的鼾声。

      向传师打量了一圈,看到并无其他人醒着后,就贴近齐昧风压低声音问道:“第十面石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齐昧风对于向传师的接近有些不适,便伸手将他推远了些,“你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有目的的接近我,现在对于你的问题,我不能信任你,也不想回答你。”

      向传师听到齐昧风的回答,并没有出现齐昧风预想之中的恼怒,只是淡淡的轻笑一声,“你的反应还真是预料之中,我给你一个交换条件,你再考虑要不要和我聊一聊。”

      齐昧风转头看向他,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表示了默许,向传师拍了一下齐昧风的肩膀,勾了勾手指,示意齐昧风靠过去。

      神秘莫测的悄声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寻第十面石鼓的,我有准确的线索可知晓它的位置。”

      齐昧风狐疑地看了向传师一眼,并无全信,“是你自己说的几百年了无音讯,无人寻得,现在你又跟我说,你有线索,你觉得我信吗?”

      “你会相信的。”向传师笃定的盯着齐昧风的脸,又重复了一遍,“你会相信的。”

      这幅肯定的模样,倒是轮到齐昧风怔住了,静静地垂下眼思量着什么,半晌过去,才问道,“为什么?”

      “隔墙有耳,且待明日散去,我自告知一切。”

      向传师吊足了齐昧风的胃口之后,便沉沉睡去,只留齐昧风一人坐在一旁独自胡思乱想,“这厮故意的吧,就为了我几句冷言冷语,故意整治我吧。”

      向传师的话,勾起了齐昧风已经被春去秋来消磨殆尽的希望,心底忽然没由来的相信了,隐隐的升腾起一个细小的火苗。

      齐昧风伸进怀里,摩挲着那块承载着“唐烈”的法印,心中默默的想着,“信一次吧,就算是假的,那也算是一线希望。”

      窗外的风雪呼啸着掩盖了一切,时间也迷失在了这漫天飞雪之中,齐昧风向后靠在墙上,听着拍击窗柩的烈风,看着奋不顾身从窗缝中挤进的雪花瞬间被热气蒸腾掉,心中希翼着明天的到来。

      唐烈,你一定要等着我。

      暴风雪过后的澄澈迎来了初升的太阳,原本聚集在一切的人,也开始迎着新一天的开始出发,陆陆续续的,小茶馆里只剩下了齐昧风和向传师两个人。

      茶馆老板混迹在离去的人群里,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向传师起身将门关好,走到齐昧风身边挨着坐下。

      阳光从窗棂里洒落进来,铺在了齐昧风的脸上,冷白的肤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使得他眼下的乌青更加突兀。

      向传师看了一会那两团乌青,然后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齐兄,你这是没有休息好啊。”

      “我认床,”齐昧风伸手推开靠近自己的那张脸,转过头去躲开了向传师的视线,“你昨晚要说的就快点说,我还要赶路。”

      什么拙劣的借口,这里连张床架子都没有。

      向传师笑着将自己重新放回到座位上,“齐兄,你是道士吧,虽是身着普通衣衫,但是你胸口处露出那枚令牌······”向传师伸出手,指了指齐昧风衣襟处漏出的那枚法印,“我要是没看走眼,应该是法印吧。”

      齐昧风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向传师手指的方向,是带着“唐烈”的那枚法印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出来。

      齐昧风略有警惕的看了向传师一眼,顺手将法印塞回怀里,便轻声“嗯”了一下,算是承认。

      “你说的线索是什么,拐弯抹角吊了我一晚上,应该够了吧。”齐昧风伸手拨弄了一下即将要熄灭的火堆,想要向传师的答案却又不看向他。

      木柴在垂死的边缘发出“噼啪”的响声,几个零星崩离的火星溅到齐昧风刚刚放上的干草上,焦灼着冒起青烟后猛的升腾起一簇火苗,火堆又重新燃起。

      向传师也顺手往里扔了几根木柴,说道:“第十面石鼓之所以一直为世人不知,那是因为有人刻意隐藏了起来,一个庞大的家族,想要世代坚守一个秘密还是很容易的。”

      “你的意思是,石鼓现在在某一个家族中被传承着?”

      “可以这么说,石鼓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总会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来借用所谓的神迹。”向传师伸手在齐昧风的衣角蹭了下,将手上的灰尘悉数消灭,“走到这里也就不远了,不远处的山庄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齐昧风眯起眼睛看着向传师:“你为何如此肯定?”

      事到如今,向传师好似也不打算瞒着了,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闻得到。”

      又指了下自己的眼睛,“看得到。”

      “闻得到?”齐昧风有些诧异,看得到尚且说得通,这闻,从何说起。

      大约是能预料到齐昧风的疑问,向传师接话很快,“天赐异能,大约就是为石鼓而生的吧。”

      向传师转着凳子换了个方向,正对向齐昧风,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就像你怀中也传出了石鼓的味道一样,这山庄周围,浓郁的很,所以,我很确定我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

      “这就是你一开始就盯上我的契机是吗?”齐昧风瞬间就搞清楚了向传师对自己异样态度的缘由,“你是为何找石鼓。”

      “你看你这人,说话总是带着刺,”向传师打趣的看了齐昧风一眼,“我之前不是就说过吗?我不信司马文野找到的石鼓是真的,所以我要来验证一下,不然,我这不就对不起老天爷赏赐给我的异能了吗?”

      “这般简单?”

      “这般简单!”

      齐昧风对于向传师这个简浅的理由并没有十分相信,但是又不肯错过这一线的希望,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信过去罢了,总归是害不到自己的。

      当下之急,便是找到石鼓,护“唐烈”周全。

      “那我们何时出发?”齐昧风将露出的法印重新放好,心中升腾起的希翼愈发的旺盛。

      垂死的火苗重新燃起,跳跃着将温度扩散到所及之处,舔舐掉夜晚侵蚀进来的风雪,地上渐渐地氤氲开一层水渍。

      向传师伸出脚蹭了蹭那片融化的雪,眨了下眼,“正午,正午即刻动身。”

      距离正午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不知道到底是对谁的折磨,齐昧风只觉得内心焦灼,却又不想表露的过于明显,只能一根一根不停的往火炉里填放木柴。

      直到茶社老板出手制止,“小友,你这样烧下去,大家怕是要脱衣解暑了。”

      “抱歉。”齐昧风像是被猛然叫醒,到了一声歉意便将手中的柴火放下,双臂抱在胸前,盯着那肆意波动的火苗,陷入了沉思。

      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人,实则上只有藏在法印中,紧贴着齐昧风胸膛的唐烈才知道,那颗按捺不住的心,跳动的有多快。

      一时间,唐烈开始心疼起齐昧风,虚虚实实的这无数个岁月,都是齐昧风自己煎熬的度过,却在自己面前只字不提,将这段辛酸苦楚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任由它腐蚀着那看似坚强的外壳。

      唐烈从法印中幻化出形神来,漂浮在空中盯着齐昧风俊朗的侧脸,突然就生出一股冲动,很想将这个承受了太多的人揽进怀里,奈何现在自己触碰什么都是穿身而过。

      外面的风雪已经彻底停了,太阳从浓厚的云雾中挣扎出来,将光芒万丈刺向人间,金色的光辉洒落在洁白的雪面上,让细碎的雪花沾染上了零碎的光芒,忽闪着扑向行人的瞳孔,也毫不吝啬的挤进窗户,将齐昧风笼了个结实。

      唐烈看着齐昧风铺展在地上的影子,慢慢地靠过去蹲下,伸出手来碰了碰影子的脸颊,“齐昧风,对你说喜欢,会不会有些太轻了。”

      被触碰的人好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来四处寻找,却无所结果。

      向传师推开门看了一眼外面,估摸了下时间,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火炉前,四处张望后满脸失落的人,说道,“齐兄,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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