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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疑云 向奕楚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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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奕楚摆了摆手,挥散了屋内浓郁的恋爱气息,弯腰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布包,“你俩等会腻歪,趁正午天地气足,先给唐烈补魂。”
唐烈从齐昧风的怀里抬起头来,视线被齐昧风轮廓分明的下巴阻挡了视线,唐烈盯着那处白皙的皮肤,“你在这陪我吧。”
齐昧风这才低下头来,和唐烈的视线对上,“好,我们都在这里陪你。”
向奕楚撇了下嘴,“人一旦有人护着了,就会变矫情,这话说的真没错。”
唐烈从椅子上站起身,舒展着胳膊伸了个懒腰,“我开心,”走到屋内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我还需要做什么。”
向奕楚拎起那个神秘的布包,冲着唐烈抖了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麻烦你把上衣都脱掉,今天的方式不太一样。”
唐烈一瞬间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很配合的将身上的衣服都脱干净,屋内的温度并不算很高,在冬天里突然除去衣物,着实让唐烈打了个激灵,“你搞快点,这也太冷了。”
“别急,一会你就不冷了。”向奕楚将手里的布包展开,很长的一列上面布满了粗细不一的银针,迎着阳光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针头那些琐碎细密的光,看的唐烈后背一阵鸡皮疙瘩,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唐烈咬着后槽牙,愤懑的开口:“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怕这个。”
向奕楚没接话,只是给了唐烈一个加深的微笑,酷刑般缓慢的将几根纤细修长的银针抽出来,整齐排列好。
齐昧风默不作声的将屋内的暖炉烧的更旺了些,一转头就听见了唐烈自曝弱点,凑过去将手搭在唐烈裸/露的肩头,安慰似的拍了拍:“别怕,我在这。”
齐昧风的手掌总是温热又柔软,掌心那点不值一提的热度,此刻却让唐烈的半边胳膊都麻了,唐烈甚至都能感受到齐昧风掌心的纹路,后背轰地一声,燃了起来。
唐烈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便没有过多的动作,老老实实的让齐昧风贴着自己的肩膀,就算心跳已成激烈的鼓点,唐烈也不愿意齐昧风把手拿开。
“你俩行了,齐道长腾个地儿给我,”向奕楚举着那几根银针,慢慢的向唐烈靠近,“一会依旧劳烦齐道长在一旁护一下。”
“唐烈少一魄,只是单纯的修补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作用不大了,这是家传的定魂修补术,虽是凶险,但会比之前有效,”向奕楚转头看向齐昧风,再次叮嘱,“过程中我和唐烈都不能有过大的震动,不然定位错误,下针就会伤到其他的魂魄,得不偿失,你势必要按住唐烈。”
“好。”齐昧风点了下头,将手从唐烈的肩头撤走,人也向后挪了一步,给向奕楚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稳妥的护住唐烈又不会碍手碍脚,向奕楚对于齐昧风的分寸感十分满意,伸出手指在唐烈后背的几处穴位上按了几下,银针就要开始往肉里扎。
针尖刚靠近,唐烈的后背就紧绷成僵直的朽木,向奕楚轻轻拍了拍唐烈,“别紧张啊,不疼的,你这样我不好下手。”
“你知道你这样说话特别像个变态吗?”唐烈把脸藏在手里,怎么也放松不下来,“我更紧张了。”
忽然间一只温热的手将唐烈的头扶起,还不及唐烈反应,嘴里就被塞进一颗奶味的软糖,齐昧风站在一侧,笑意盈盈的看着唐烈寻过来的目光,“吃点甜的,这样还紧张吗?”
“你从哪里弄来的糖。”唐烈用舌头抵住那处奶味的源头,感受着甜味丝丝缕缕的渗透口腔,勾起的嘴角上扬到一个好看的弧度,突然,“向奕楚!你不是说不疼吗,现在都开始玩阴的了。”
向奕楚眼疾手快的摁住唐烈的肩膀,“别乱动,对你来说是会有一点疼,忍一下。”说罢,第二根银针就刺破纤薄的皮肤,缓慢推进。
银针每刺进一分,唐烈就感觉像是有一把巨大的钝刀在体内缓慢悠长的割裂着自己的神经和血肉,无限延长的疼痛让唐烈瞬间被汗水泡透。
齐昧风走过去,像是揽住珍宝般的将唐烈圈进怀里,一下一下,安慰的抚摸着唐烈的头发,好似要把那些疼痛用这种方式抓在手里,好让唐烈不必自己承担。
越往后,向奕楚下针的速度越慢,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银针与布包摩擦的声音,向奕楚的手指谨慎的点在唐烈的背上,指尖盈盈的泛着光,探索着唐烈魂魄里的每一处漏洞,银针就将那处破损牢牢地钉在原地。
不多时,向奕楚的额间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汇集在眉毛上失控滴落,溅在唐烈的背上。
向奕楚腾不出手来将那滴汗液擦掉,只能说了声抱歉,“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嗯,没关系,”唐烈硬撑着抬起头,将自己满脸的汗蹭到了齐昧风衣服上,“亲兄弟·······嘶·······不分你我。”
向来眼色过人的石源已经拿着毛巾靠近了向奕楚,伸过手去准备将那一层密集的汗水抹掉,有一滴汗珠却集满了足够离开的力量,挣脱束缚,不偏不倚,恰巧落在银针上,顺着纤细的针,重重的砸在背上,渗透进皮肤里。
小小的插曲,谁也没有留意到,石源轻手轻脚的将毛巾摁在向奕楚的额头上,小心翼翼的粘走了那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一针,你应该会睡过去,不过不要担心,还有最后三针,扎完你就可以休息了。”向奕楚边说,边将针尖刺破唐烈的皮肤。
几乎是瞬间,唐烈感觉身体里有一根神经被猛然拉紧,拖拽着自己的意识逐渐远离,清明不再,混沌占满,眼皮的重量也似千斤,恍惚间唐烈好像感觉有人将自己搂紧,呼吸间全是熟悉的味道,索性不挣扎了,任由自己睡去。
不知何时,齐昧风已经换了位置,坐在唐烈的正对面,将他整个都箍在怀里,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干脆直接圈住了唐烈,整个姿势像是一个护住珍宝的鸟禽,只将后背展露给向奕楚。
最后一针已经妥帖的扎下,向奕楚终于将提着的心放下,长舒一口气,“这就好了,我再将补魂丝溶进去就结束了。”
说罢,向奕楚阖眼低头,双指并拢举止眼前,指尖抵住自己的额头,默念几句咒语,指尖随即向外拉动,几根挥发着金色光芒的丝线被慢慢拔出,极细极亮,带着锋利的光让石源看直了眼。
石源很夸张的“哇”了一声,“这是什么,”就好像那几道金芒有着极大的诱惑力一般,石源将手伸过去,慢慢靠近,指腹仿佛都能感受到那凌厉的光刃。
“石源!”齐昧风低声轻喝,石源猛地一震,好似大梦初醒,被人从蛊惑之中生生拉出来。
石源连连摆手,有些慌张的后退,“对不起,对不起,道长,我不是故意的。”
齐昧风摇了摇头,“好了,冷静些,在那老老实实的别捣乱。”
空气中传来一声嗡鸣,就好像是一根极细的琴弦被人用力的拨动,齐昧风转头看过去,向奕楚已经操控着丝线直奔唐烈而来。
那几道坚硬的光瞬间穿透唐烈的血肉,直接没入灵魂深处,睡梦中的唐烈闷哼一声,忽然周身的灵气开始动荡,一圈一圈涤荡着向四周扩散,顷刻间,屋里摆放的桌椅已经被摧残的东倒西歪,石源举步维艰的挪到墙角蹲下,抱住自己的头,勉力支撑。
齐昧风在最近的距离里承受着冲击,手臂依旧牢牢的箍住唐烈,“向奕楚,怎么回事。”
还不及向奕楚回答,唐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齐昧风肩头的衣服,温热的血液在空气中瞬间冰凉,触及到齐昧风的皮肤时,齐昧风内心突然被莫大的恐惧笼罩,不能,不能再失去一次,这滋味太太苦了。
向奕楚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也有些慌,“不可能啊,我定魂的位置绝对没有错,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发生过,齐昧风,你抓稳他,我先把补魂丝抽出来。“
游走在唐烈体内的丝线被抽出的一瞬间,唐烈浑身一颤,涤荡的灵气像是被人猛地收回,被推出去的椅子又被拉扯着带回一段距离。
嘴角涌出刺目的鲜血,同时唐烈也缓缓睁开双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抱住齐昧风的后背,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别怕,我没事。”
别人看不出来,唐烈紧贴在齐昧风怀里,自然能感受到他浑身都在颤栗。
“衣服给你弄脏了,等会让石源给你洗。”唐烈活动了一下身子,在齐昧风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将嘴角那些血液隐藏到了齐昧风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蹭了个干净。
齐昧风此刻仿佛才像是回神一般,看着唐烈满背的银针,没有接唐烈抛过来的玩笑,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向奕楚说道:“银针给他拔了吧。”
“齐昧风,你别害怕,这都是正常的,哪有一帆风顺的,都会有些小插曲的,别怕啊。”唐烈的口气,就好像在哄小孩,但此刻的情形下,谁也笑不出来,谁也宽慰不了,严不严重,一目了然。
“我当然害怕,唐烈,如果换作是你,你不怕吗?况且······”齐昧风突然停住了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等着向奕楚把最后一根银针撤走后,牢牢的抱住了唐烈,直到鼻间都是唐烈的味道,齐昧风紧绷的神经才有所缓和。
唐烈周身的疼痛一撤,攒着的劲也一下子松散,模糊间感觉到齐昧风给自己套上了衣服,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齐昧风的那句话,况且什么,明明之前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