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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观 向奕楚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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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奕楚看着姗姗来迟的三个人,满肚子牢骚,正准备开口吐槽,就敏锐的发现了齐昧风和唐烈之间那种微妙的变化。
这是······成了?
向奕楚冲齐昧风挑了下眉,眼里立刻盛满了调笑,凑过去拿胳膊肘碰了一下齐昧风,“铁树终于开花了?”
被揶揄了的齐昧风也不恼,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向奕楚一眼,毫无感情的应道:“管好你自己吧。”
“你自己不也是个铁树?”石源小碎步追上齐昧风,从向奕楚身边匆匆掠过的时候,将向奕楚一刀毙命。
向奕楚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嘿”了一声,又转头看向跟在后面慢吞吞的唐烈,“我说的应该没错吧,难道不是吗?”
“那石源说的也没错啊。”唐烈还是那个唐烈,就算恋爱了也抵挡不住他那张毒箭一般的嘴。
向奕楚被噎得说不出话,伸手就要去拽唐烈,却被齐昧风的声音打断,“唐烈,走快点。”
阳光透过交错的树冠枝桠,将碎钻般的光芒洒下,斑驳的落在齐昧风的肩头,不知年头的青石板上已经变的油润光亮,在阳光的浸泡下,温润的泛着光,齐昧风就站在那重叠的阶梯上,向着唐烈伸出手,温柔的说道:“走快点,过来。”
唐烈看着零星阳光下耀眼的人,忽然就笑了,明媚肆意的笑容挂在脸上,高扬着声音应了一下,便撇开向奕楚,快步追上齐昧风,将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握在掌心里。
“走吧。”
向奕楚站在台阶下,眯着眼睛,一言难尽的看着那两个人,合着他俩叫自己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秀?转瞬一想,心中突然为齐昧风感慨,时间是数不尽的洪流,齐昧风就站在这轰烈的时间里漫长的等待,好在苍天有眼,没有辜负他的一往情深。
“等等我啊。”向奕楚感叹的叹了口气,高声冲着已经走远的三个人大喊,拢紧了自己的衣服便追了上去,毕竟自己还是颗铁树,没有人心疼。
道观离山脚下并不算近,好在一路上的风景不错,分散了注意力,也就不会感觉特别疲劳,除了有一个人,向奕楚撑着自己的膝盖,喘着粗气,“我说,齐道长啊,何苦一步一步往上爬啊,你不是有绝技吗,施展一下,让我们省点力气。”
“楚楚,让你平常多出门,你看,这时候就显示出来差距了吧。”唐烈站在不远处,有种居高临下的看着向奕楚,好像他比向奕楚多爬那几阶台阶,就是赢家一般,
明明他自己也是被生拉硬拽上去的,五十步笑百步。
“此行心存私心,有求于老祖,必然要诚心诚意,劳累之苦是必要经历,不可走捷径。”齐昧风转头看向石源,“石源,帮你向哥一把。”
向奕楚看着着摆明了护人的齐昧风,心里那点牢骚只能讪讪憋回去,青天白日的收了揶揄不行,还得吃一嘴狗粮,这日子真是精彩。
曲径通幽的石板路,向着高远处不断延伸,直到在视线的尽头只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线,四个人,两个在前肩抵着肩,同步往上,在后两个,个高的死死挂在个矮的身上,蹒跚凌乱的追着前面两个人的脚步,林间复杂悦耳的鸟鸣伴随一路,很快,一座宏伟俊亮的道观显现在那片密林之中,向奕楚看着那展露的一角,几乎要激动的哭出来。
道观里的小师傅很快就发现了齐昧风的身影,扔下扫把就往道观里面冲,嘴里还嘹亮的喊着:“道长云游回来了!还带着两个新师弟!”
向奕楚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想着,“什么师弟,那可是你师娘。”
想是这么想,话可不敢说出口,向奕楚憋着笑,亦步亦趋的跟在齐昧风几人身后,石源看见那小道士跑了,拔腿就追,“你回来!可瞎说,道长没收新徒弟!”
唐烈碰了碰齐昧风的胳膊,“怎么,你们道观的小师傅是都这么有眼色吗?”
“你是因为把你认错了身份,记仇了吗?”齐昧风反手拉住唐烈作乱的手,“你想听他们叫你什么,直接告诉我吧。”
齐昧风自从说开了之后,整个人已经放弃和唐烈拐弯抹角,每次都打直球,反倒是弄的唐烈开始脸红心跳,躲避不及了。
唐烈耳根有些烫,但嘴上依旧不肯罢休,“齐道长觉得呢,你想让我喊你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晚上再说吧。”齐昧风笑着拍了一下唐烈的后腰,便抬脚走进道观里,只剩唐烈站在风中感受着齐昧风毫不掩饰的风情。
向奕楚走上前,学着齐昧风的样子,拍了唐烈的肩膀一下,捏着自己的嗓子,阴阳难辨的说,“那就晚上再说吧。”
说罢,不及唐烈反应,便快步追上齐昧风的身影,消失在冗长的过道里。
唐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的跟上,“楚楚,清净之地你满嘴胡话,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我说什么了?污秽的思想才会觉得别人的话都是污秽之言,你说是吧,石源。”向奕楚回头看向唐烈,眼里满是调笑,一把揽过刚跑回来的石源做帮手。
可怜的石源根本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到了向奕楚的后半句,觉得说的有理,便下意识的应了,“是啊,是这样的道理。”
话音刚落,就对上了唐烈眯起来的眼睛,本能反应便是危险即将来临,石源即刻挣脱向奕楚的胳膊,快步向内院跑去,边跑边喊:“我去给大家安排房间,你们聊。”
唐烈看着仓皇逃离的石源,有些无奈的扶了下额头,“向奕楚,你是多少沾点为老不尊了。”
“好了,我们先去把东西放到房间里,休息过后,你们再继续?”齐昧风已经将一身便装换下,重新换回了清冽质朴的道袍,他向着唐烈伸出手,“走,去看看房间。”
就这么自然而然被冷落在一旁的向奕楚,并不甘心,“齐道长,也带我去看一下房间啊。”
齐昧风闻言,脚下的步子毫无停留,头也不回十分冷漠的说道:“你让石源带你去。”
现在的出家人都这么见色忘义吗?
已经步入冬天的深山,气温会比山下低上几度,尤其行至深夜,更是寒冷彻骨,道观里的小师傅在知道自己闹了乌龙之后,特意把房间里的被子铺的厚实蓬松,就好像是在无声的补偿自己的错误。
唐烈掰着指头数了数房间数,然后回头有些诧异的看向齐昧风,“怎么只有三件房,我们不是四个人吗?”
话刚出口,有人就看不下去了,向奕楚一个箭步走到前,指着其中一间说,“唐烈你装糊涂呢,这间明显就比另外两间大,被子也是两床,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次属实是冤枉唐烈了,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全程的注意力都在齐昧风的身上,道袍虽是依旧质朴,但要比山下穿着的繁琐了些,衣袍上的暗纹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乌黑的头发也被人精细的拿木簪绾起,本就让唐烈沉迷的脸此刻显得更俊秀。
“这是谁安排的?”齐昧风的脸色有些不好,口气有些冷的喊了石源一声,“把人叫过来。”
“哎,好嘞。”向来很有眼力的石源觉察到齐昧风的情绪,应下之后一溜烟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唐烈愣了一下,齐昧风这是不高兴了?
不知何时,山间起了风,裹挟着冬天独有的冰冷,细碎的灌进唐烈的衣领里,唐烈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细微的打了个哆嗦,记得以前没有这么怕冷,大概此刻比天气更冷的是齐昧风那张脸吧。
“我们进去等。”齐昧风总是很恰合时宜,唐烈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很快的捕捉到,就比如现在,唐烈将已经冻木的手揣进兜里,随后自己的口袋里就又多了一个温热的手掌,将自己重重包裹,连指缝都不放过。
向奕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些没眼看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坐的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唐烈戏弄人的心思又涌了上来,收紧手指,牢牢的将齐昧风的手扣在自己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抽出来,炫耀般的冲向奕楚摇了摇,“羡慕吗?也去找个可以暖手的人来,一个人坐在那看着真孤单。”
“唐烈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把院子扫了,别在这里埋汰我。”向奕楚双手合十比在脸前,做了个求饶的姿态,“求求你,别秀了。”
似是得到了满意的反应,唐烈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点了下头,便重新将两只纠缠的手揣回口袋里,愉悦的心情变成不知名的曲调从喉间溢出。
齐昧风看着随着拍子微微点头的唐烈,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也没有那么冷,那么难熬了,于是便在那隐秘的暗处,更加用力的填满了唐烈的指缝,一豪缝隙都不曾留有。
很快,石源就带着布置房间的小师傅回来了,嘴里还不停的絮叨着:“你这什么眼力见,一眼就看出来谁关系不一般了?”
小师傅一头雾水的停在房门外,“什么关系不一般,不就是你和齐道长向来都是一个房间吗?我安排错了吗?”
这下轮到石源有些愣住了,“啊?给我和齐道长的?”
“哦,给你和石源的,原是我自作多情了。”唐烈扬了一下眉毛,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偏头看向齐昧风,“你从前都是一直和石源睡一屋啊。”
“哎呦,大哥,你这阴阳怪气的,可别说话了。”石源转身推了一把小师傅,“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卑微的小师傅被匆匆带来又被匆匆推走,只剩下屋里屋外四个人,目光躲闪的尴尬相对。
“是我·······”唐烈刚要做出一副悲泣的模样,就被齐昧风抬手摁住脑袋圈进怀里。
“我还顾虑你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觉得不尊重你,看来我是想多了。”齐昧风蹭了蹭唐烈细软的头发,蹭的唐烈的脑袋跟着一晃一晃的。
唐烈整个人闷在齐昧风的怀里,说话的声音也瓮声瓮气,“你冷着脸,我还以为你们出家人有忌讳。”
“没有忌讳,只要你不避讳。”
话一出,向奕楚和石源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在一旁“哎呦”了一声,已经当头的太阳将石源的影子缩在脚下,屋里的三个人笑着向他招了招手,示意快进屋,石源一脚踏进房门的瞬间,身上炙热的阳光也被剥离脱落,松散着铺在路石板上,石源回身将房门掩上,连同外面刺目直白的光也一同隔绝,厚重的木门逐渐将屋内的热气聚集,就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笼,谁也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