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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远行 等俩人从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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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俩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石源已经在外面着急上火的喝干了客厅里的水,同样也口干舌燥的唐烈,晃了晃一滴水都没有的水壶,看向紧随其后出来的齐昧风,“没水了,你的跟班全喝光了。”
齐昧风笑了一下,轻微的点了下头,“石源,烧水吧。”
石源的眼神在这两个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在不久之前还在吵架,这一转眼就变得莫名亲密,房间里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唐烈告黑状就告吧,这言语之间怎么有一股散不去黏腻味,对于唐烈这种匪夷所思的变化,石源莫名的有点反胃,但出于人性之光,还是有些担心,便小心翼翼的拽了一下齐昧风的袖子,凑过去,悄声说道:“道长,你们打架了吗?你是不是把他打傻了?”
“石源!我听得见,你傻了我都不能傻了,”唐烈把手中的水壶落到中控台上,摁下开关,“说话坏也敢明目张胆,下次再让我听见,我就揍你。”
每次都是这一套轻飘飘的威胁,石源都听出了耳茧,撇了下嘴,压根没放在心上,但又碍于齐昧风一直在旁边盯着,便没再出声。
虽是消停下来了,但石源的心思还是离不开这俩人,一边理着手里的道符一边偷瞄着他们。
唐烈整个人依靠在案台上,用手懒散的扶着,以便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齐昧风就站在唐烈的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看见齐昧风拉住了唐烈那只缠绕着条带的手,轻轻摩挲,唐烈也不反抗,欣然接受,两个人的眼神都能拉丝。
石源被眼前这一幕惊到,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想着,完了,自己的道长也魔怔了,他俩难道是中邪了,自己这点功力,要怎么救他们啊。
齐昧风摩挲着唐烈的手腕,那层薄薄的条带之下,是掩藏不住的暗纹凸起,齐昧风还是担心,“唐烈,这暗纹突生异象,并非益事,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一趟道观,寻一些办法出来。”
这话里隐藏的信息,让唐烈微微睁大了眼睛,歪头看向客厅,都是遍布的各式法器,唐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所以你昨晚是连夜回了一趟道观吗?这都是你拿回来的啊。”
齐昧风点了下头,“嗯,只能暂且这么多了,每次来回麻烦又耽误时间,所以想着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观里。”
一瞬间,唐烈觉得有些愧疚,齐昧风处处为自己着想,不辞辛苦万里回观,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结果自己还不分青红皂白跟他吵架,这得多伤心。
“我跟你回去,你别来回跑了,太辛苦了,”唐烈从懒散的姿势站直,拍了下放在自己腕间的手背,“我不知情还跟你生气,你不要记我仇,以后吵架也不能翻旧账。”
“嗯,放心,我们不会吵架。”齐昧风笑了下,摸了一把唐烈柔软的发,“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唐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倏然抬起头来,“要不也叫上向奕楚?正好我补魂的日子也差不多了,也让他看看情况。”
“好,你去收拾,我来跟他联系,”齐昧风从道袖里掏出一个平安符,塞到唐烈手里,“愿未来时日,诸事顺遂,平安喜乐。”
唐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继而又觉得感动,眼眶有些微酸,只能紧紧的攥紧了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和递到了自己掌心的那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半晌才应道:“嗯,平安喜乐。”
巧合之下的误会消散后,一整天里唐烈都处在一种兴奋的漂浮感,对于石源的不理解,唐烈也极尽耐心的解释着,“咱们要出去玩了,你不兴奋吗?”
“你话不如说清楚一点,不是咱们,是你要出去玩了,”石源看着这个一刻也不得闲的人,冷着一张脸看透了唐烈的心思,“还有,你是因为要和道长出去了,才兴奋吧。”
唐烈藏了半天的心思就这么被看穿了,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将衣服放在一旁,似是娇羞模样的瞟了石源一眼,“小孩子你胡说什么,我就是很久没出远门了好吧。”
“唐烈你正常点不好吗?你这副模样我看着害怕。”石源被唐烈那一眼看的浑身发毛,用力的搓了搓胳膊,将那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摁消,嫌弃着将自己的眼白送给唐烈。
与向奕楚商量好之后的齐昧风从房间里出来,正巧碰上石源费力的翻着白眼,像是要把最完整的眼白展示出来,齐昧风觉得好笑,便走过去轻拍了石源的后脑勺一下。
视线完全受阻的石源被猛地一拍,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卡在眼皮里面的眼珠转了几转才恢复到原来的位置,石源伸手揉搓了一下眼皮,张嘴就来,“唐烈,你有病啊。”
“咳咳咳····”
“你咳什么,我跟你说······”石源愤懑的一回头,就对上了自家道长那张冷俊的脸,瞬间哑火,磕磕绊绊着叫了一声,“道······道长。”
“别乱冤枉人,刚才拍你的是我,”齐昧风将手里的道符递给唐烈,嘴上不停,“怕你翻不回来,帮你一把。”
“道长······”
石源忽然觉得自从道长遇上了唐烈,自己受的委屈可比以前多太多了,从前的道长言传身教,不苟言笑,可现在,拒人千里的气质里竟多了几丝人情味,虽然每次都是建立在欺负自己的基础上,但是总归不再是一个冰冷麻木的人了。
这种变化是可喜,但是又想到是因为唐烈带来的,石源又高兴不起来,唐烈总是带头欺负自己,很是招人讨厌。
从前只觉做功课的时候时间真漫长,反而无所事事之下,时间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流逝,石源看符咒的眼睛已经快贴在纸张上面了,齐昧风上前点住他的额头,将他推远了一点,石源这才惊觉,天色已暗。
冬天的傍晚总是会给人留下遗憾,赤红的夕阳眨眼间被地平线吞没,只留一条绸带似的橘红条带盘挂在天际,没了太阳的光辉,苍穹上的碎星也将那点微弱的光,奋力散发出来。
石源拿着筷子,看着在饭桌上都黏腻的两个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道长,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
“别胡说。”
“嗯。”
唐烈和齐昧风一同开口,却是两个不同的答案,听着齐昧风的回答,唐烈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他,“齐昧风,你·······”
“唐烈,既然要好好开始,就没必要瞒着任何人,”齐昧风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双手交叉,认真且郑重,缓和一会,有重新说道:“当然,若果你有顾虑,也可以不说。”
“我没有,我没有顾虑,”唐烈否认的极快,齐昧风给予的安全感,唐烈当然要返还相当的给他。
齐昧风闻言,轻声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给唐烈碗里添了一些菜品,“知道了,吃饭吧。”
唐烈低着头让人看不见表情,只是轻声“嗯”了一下,但是悄然勾起的嘴角却让齐昧风抓了个正着,便跟着唐烈一起无声的笑起来。
齐昧风的目光有些灼热,炙烤的唐烈不得不抬头去捕捉,这下才是结结实实的撞进了齐昧风的牢笼里,唐烈直到很久之后,依旧能清晰的回忆起当时内心的巨动。
那是一种浅尝过后便不愿再舍弃的滋味,明知道像是甜美的毒药,也心甘情愿的一步踏入,从此甘愿沉沦。
所以,就算是已经躺到了床上,唐烈盯着外面那轮皎月,上面浮现的也是齐昧风的笑容,玉盘似的皓月散发着莹润的光,似流水般将天地铺满,唐烈静静地浸泡在冰凉的月光之中,满心都是炙热的思念。
明明刚还一起头对头的吃过了饭。
这样一个“焦灼”的夜晚,各自睡没睡着、睡没睡好,估计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了。
清晨的阳光还不算热烈,温温柔柔的抚在脸上,催促着赖床的人醒来,唐烈被这光亮惊扰,抬手遮挡了一下视线,朦胧着让浑身苏醒。
直到四处飘散的目光落到昨晚自己收拾的行囊上,唐烈这才猛地清醒,今天是要和齐昧风远行的日子,期待瞬间将模糊的困倦清扫。
唐烈倏的从床上弹起来,房间外还没有动静,安静的只能听到唐烈不停走动的脚步声。
“怎么还没醒,是不是忘了,”心中难耐,所以只能不停地围着床来回转动,“要不我去叫叫他吧。”
手刚握上门把手,便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算了,这样显得我很着急、很期待的样子,我再等等。”
唐烈一屁股坐在床尾,大概也就两秒钟,又从床上弹起来,“我还是去叫一下吧,别耽误了和向奕楚碰面的时间。”
门一打开的瞬间,齐昧风恰巧出现在门外。
很巧,齐昧风挑起了一边眉毛,“早,刚准备叫醒你,”伸手将唐烈翘起的发尾捋顺,“没想到,这么巧,还是说,你早就醒了。”
“别胡说,我就是刚刚醒。”唐烈任由齐昧风摁着自己的脑袋,不厌其烦的和那缕倔强的头发做抗争,一边否认掉齐昧风猜透的事实,逐渐脸红。
“好了,”齐昧风原本轻按在唐烈头上的手指,顺着轮廓一路滑到下巴,微风拂过般的蹭过唐烈的皮肤,将自己的温度留在那里,“收拾一下,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残留的温度就像故意逗留的蜻蜓,颤动着翅膀将那点微如轻羽的悸动传遍全身,唐烈站在那里,任由这火肆意燃烧,连同天边的太阳,一起将此时印刻在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