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千秋》鱼潺潺

23、作原 “你们在自

　　“你们在自说自话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向奕楚抱着胳膊，十分无情的吐槽道，“齐昧风你倒是先跟我们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啊。”

　　瞬间两人之间黏连拉扯的气氛被撕裂，齐昧风回头拿冷冰冰的眼神瞧了向奕楚一眼，直到看的向奕楚后背发麻，然后言简意赅的将梦中所见复述了出来。

　　石源坐在一旁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我的天，唐烈，你这经历真是用坎坷都不够形容的，我开始同情你了。”

　　“先把你的同情收起来，现在有点早了，等我说完你再同情也不迟。”唐烈脸上浮着笑意，摸了一下石源的发顶，调笑的表面下藏着多少辛酸苦楚，恐怕也就只有唐烈一个人知道了。

　　“不是吧，那你说来听听，让我来判断一下到底有多惨。”石源还没有意识到唐烈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一说出口，就收到了齐昧风递过来的眼神，石源还想说的后半段话硬生生被憋回了喉咙。

　　唐烈笑了一下，轻拍了一下齐昧风的胳膊，示意他别介意，接着缓缓开口，将自己的漫长坎坷的经历用最轻快的语调娓娓道来。

　　“后来经过了一段挺无聊的日子，白天看着人来人往的祭拜，晚上就是我和周围的杂虫花鸟作伴，直到有一天，我的周围突然涌现了大量的人群，个个身装铠甲，手持武器，两方一碰面，就开始刀剑相向，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打仗了，理所应当，我的存在，哦，不，也可以说是石鼓的存在就这样被当时的皇帝知道了。”唐烈摸起手边的水杯，润了一下喉咙。

　　又将喝空的水杯递给石源，眼神里面噙着笑，示意他再来一杯，不情不愿的接过空杯，石源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杯子里的水温调好，“你看等你讲完了，我还伺候你不。”

　　“知道了，谢谢你。”唐烈放下水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后面的日子相比较起来就没有那么无聊了，被皇帝知晓了我的存在之后，就派了几个武将来搬运，说来也巧合，正赶上石鼓将之前吞纳的万物都消融殆尽，所以也就只剩下了石头本身的重量，很轻易的就连人带石头一起被拖走，当时我还是很抢手的，不光是皇帝，就连文人墨客也想要一睹我的真容。”

　　“你谦虚点，是为了看鼓身上的文字，所以才趋之若鹜的吧。”向奕楚总是会一针见血的戳穿唐烈的谎言，“再说了，你能真的让人发现你的存在吗？。”

　　“啧，增加点故事的趣味性，你怎么这么没情趣，”唐烈抬手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我这等天人之姿，确实不适合出现在普通世人面前。”

　　石源闻言，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拍了拍向奕楚的胳膊，问道：“你见过比这还不要脸的人吗？”

　　“没见过，行了，你别恶心了，继续讲啊，后面的故事呢？”向奕楚搓了搓手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干净利落的斩断这个话题，催促着故事的进度。

　　“后来？后来就很简单了，皇帝想要的东西，哪能轮得到平常百姓的份，很快，我就被运到了皇宫里，皇帝对我喜爱有加且单独给我设了一个房间，专门用来观赏，之前你们也看到过，皇帝，人中龙凤，他身上的龙气就是我修炼的最佳物质，当时我十分开心，心想着这样呆上个几十年，刻苦修炼一番，必能彻底离开石鼓，只可惜，我还没高兴多久，皇帝就对我喜新厌旧了，”唐烈讲到这里，顿了一下，拧着眉毛陷进了沉思，坐在旁边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到了什么伤心挫折的剧情了吗？

　　这种时候，还是齐昧风率先反应，“唐烈，你想到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这么讲下来，觉得我自己是被皇帝抛弃的妃子一般，人老珠黄便被弃之冷宫。”语出惊人的唐烈，让本来还在担心的三个人顿感无语。

　　“你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啊，我可真是无话可说。”石源无奈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顺了一下胸口，再这么聊下去，早晚心肌梗塞。

　　“你无话可说也正常，本身你也没什么机会能和我辩论。”唐烈伸过手去，覆在石源单薄的胸口上，同样也做了一个顺气的动作。

　　这一下，让有的人眯起了眼睛，石源瞬间坐直，弹射似的离开了唐烈的手掌，“你别跟我动手动脚的，授受不亲。”

　　“嘁，”唐烈嘴里发出一声碎音，继续说道：“也可以说是冷宫吧，但是那地方比冷宫热闹些，是个叫孔庙的寺堂，原本就对石鼓很感兴趣的文人墨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欣喜若狂，我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那时候的人，怎么就那么喜欢祭拜，跟发现我的牧羊老人如出一辙，他们都纷纷开始用香火供奉，甚至有人还将他写的诗烧给我看，其实也不用，我藏在石鼓里面看的很清楚。”

　　唐烈把故事停在这里，颇有感触的叹了一口气，“也幸亏他们的香火供奉，这些累计不断的香火恰恰就成了我压制石鼓的武器，后来藏在石鼓里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于无聊，我就跟之前一样，如法炮制，找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从石鼓里面溜出来，不停的变换身份一直跟在石鼓身边。”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石鼓的无差别吞纳除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就连人不自觉产生的情绪和心性都会被吸收吗？那消融殆尽的是物质重量，这些虚空的东西都去哪里了。”向奕楚有些不理解其中的逻辑，没有忍住便发出了提问。

　　唐烈有些欣慰的看着向奕楚，就好像是带教老师看到了得力学生抓到了问题的重点，“这就是后面我想说的，希望你们听完了不要太惊讶，也不要反应太过激烈，我年纪大了承受不住。”

　　“行了，唐少爷，你快说吧，我们还能在你头上跳舞吗？”向奕楚顺手将唐烈的茶杯添满，头也不抬的催促着。

　　“这大概是最重要的情节了，你们都坐稳了，”唐烈将整个人放松，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头顶明晃晃的灯光，白亮冷淡的光源就像那天的阳光一样，让唐烈刻骨难忘。

　　“石鼓无差别的吞纳，既给我带了巨大的益处，但同样也留下了看不尽的隐患，它在我体内存留了太多的阴暗物质，时间越长我就感觉越难压制，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我惶恐有一日我控制不了它，会造成巨大的灾难，所以干脆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将体内所有的阴暗秽杂全部抽离，凝聚灌送进了其中一面石鼓之内，取名，作原。”

　　唐烈深吸了一口气，抿紧了嘴唇低下头，齐昧风看不到唐烈现在的眼神情绪，只能看到他密长的睫毛颤抖着眨了几下，几个深呼吸之后，唐烈抬起头继续说着：“可是邪祟的力量真的难以控制，我眼见着它要挣开石鼓的枷锁，为害人间，情急之下，我便强行剥离了我的一魄将它彻底封印，四下无人之时，我将那面存满了万物之恶的石鼓弃之于荒野。”

　　唐烈用着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沉重的经历，话音落下，一时间其他几人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石源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唐烈，踌躇着还是问出了嘴，“那你现在就是缺少了一魄呗，对你没什么影响吗？”

　　“当然有，不过之前只是出现了记性不太好，但这几次出入虚境之后，我察觉到我操纵灵力开始有些吃力，正好今天发生了这样一个插曲，就借此机会讲出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唐烈捏着自己的指骨来回摩挲，眼神瞟向坐在一旁的齐昧风，小声的叫了一下，“齐昧风，你觉得呢。”

　　一直坐在那里默不作声的齐昧风此刻终于有了反应，抬眼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唐烈，双手藏在道袖里交叠起来，“后来呢，经历了什么才让石鼓现在展列在博物馆里。”

　　唐烈似是没有想到齐昧风会追问，“啊”了一声，“我带着作原离开的时候大意了一些，竟不成想会有人觊觎，其他九面被盗，消失在江湖之中，我找了很久都一无所获，后来好像还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只记得我受了重伤，等我完全清醒过来得知消息的时候，它们已经被严密的保护在博物馆里了。”

　　齐昧风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这手腕上的纹路，应该就是锁住石鼓能力的印记了，距离你上次封存杂秽已经有百年之久了，既然石鼓能生出吞纳的能力来，现在一直放于人群之中并不全是好事，我们得尽快弄清你这纹路显现，到底是福，还是祸。”

　　“还有你少一魄之事，为何一直隐瞒，”齐昧风抬手撑了一下额头，眼神从手掌下又朝着向奕楚看过去，“你一直知道这个，但之前总跟我说唐烈只是魂魄不稳对吗？”

　　“你听我解释。”
　　“你听我解释。”

　　两个被点名的人异口同声的想要申诉，两个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惶恐感，看着齐昧风有些愠怒的脸，心里涌上的慌张被无限放大。

　　唐烈把自己的指骨捏的更紧了些，被掐住的那一截都已经开始泛白，齐昧风轻叹一声，伸手将唐烈紧绷的手指挪开，在已经有了掐痕的手指上揉搓了几下，“行了，这个回家再说。”

　　眼神没有离开那截骨节分明的手指，话锋却转到了向奕楚身上，“向······道友，你也下次再跟我解释吧，我先带他们回去。”

　　说罢，就冲着缩在一旁避灾的石源招了下手，又将唐烈拉起来，“回家。”

　　“嗳，不是，给个机会啊老板，你听我狡······解释。”向奕楚亦步亦趋的跟在几人后面，这俩人的情况有些意思，“回家有话好好说啊，法治社会，不能家暴。”

　　失去了往日嚣张气焰的唐烈，垂头丧气着跟着齐昧风，听到向奕楚这幅不嫌事大的口气，愤懑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回头去就对上了齐昧风看过来的眼睛，唐烈向来喜欢齐昧风的桃花眼，但此刻那含笑的眼睛里泡满了冰碴子，冻得唐烈不敢轻举妄动。

　　思来想去还是想哄一哄，唐烈心想着，反正自己不要脸惯了，这点事怕什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大迈几步，追上齐昧风，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试探性的蹭了蹭，觉察到齐昧风默然接受之后，便更加大胆的探出手来，抓住其中一根手指，抬起头讨着笑，轻声求饶似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