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千秋》鱼潺潺

24、朦胧 一番折腾下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向奕楚倚在门边，看着唐烈围着齐昧风转来转去请求原谅的背影，忽然就笑了，齐昧风冷漠自持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他的福报。

　　夕阳的余晖将最后的光线洒在地平线上，渐行渐远的三个人踩着暖橘的光，逐渐消失在那片光亮之中，空中的飞鸟掠过苍穹，翅膀席卷来的风仿佛把那层粉紫的薄云都带走，挣扎过的夕阳也隐没进地平线下，只留下大片颜色将天际染红。

　　此刻，回到家的几个人各自占据一方天地，气氛凝重的寂静无声，唐烈扣着桌角，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齐昧风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墙上的钟表“咯噔”，“咯噔”的响了七声，坐在沙发上盘腿闭目的齐昧风依旧没有动静，唐烈忍不住想，画一样的人怎么气性这么大，自己都饿了。

　　“齐······”
　　咕噜······
　　唐烈张嘴的瞬间，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这下坐在沙发上如木般的人终于动了，齐昧风睁开眼睛，看向唐烈，不温不火的眼神让唐烈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被冷落了几个小时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齐昧风，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怎么一直不理人。”

　　话一出口，里面夹杂的委屈让唐烈自己都浑身一颤，自己怎么就冲着齐昧风委屈上了，话都不好好说了。

　　反观齐昧风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微微挑了下眼皮，依旧用着那冷淡的眼神盯着唐烈，半晌才开口，“你问我在生气什么，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但是你几次三番致自己安危于不顾，多次冒险挑战极限，这事你是应该反思。”

　　“我当时不是着急，想不到好的办法了，情急之下才会那样做。”唐烈向着齐昧风眨了眨眼，“下次我注意，行吧。”

　　唐烈站起身走到齐昧风身边，向着他伸出手，“来，一握解恩仇，我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很显然，这双手的主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言语间那轻飘飘的认错就像敷衍了事，齐昧风盯着眼前这只白皙的手，压在心底的躁动猛地就挣脱牢笼。

　　齐昧风避开那只求和的手掌，站起身理了下道袍，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猛然间被晾在一旁的唐烈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齐昧风第一次无视自己，心里突然翻涌着莫名的情绪，一下冲上头脑。

　　“你到底想干什么。”唐烈猛地将手一甩，转身看着齐昧风的背影喊了一句。

　　齐昧风开门的动作一滞，搭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收紧，“唐烈，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也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我理解你担心我，可是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唐烈想不通，齐昧风跟自己也就算是普通朋友，自己也不过是沉溺于他的美色，天天围着他转，何至于一点小事就闹得这么不愉快。

　　齐昧风一直不回应自己，唐烈忽然觉得有点闷，深吸了几口气，将堵在胸口的那点火气窜上了头脑，变得有些口不择言，“齐昧风，不至于吧，咱俩也没什么关系你何必跟我这么生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担心的太过了。”

　　话一说出口，唐烈自己也愣住了，拧紧了眉头开始后悔，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但是有拉不下脸来去道歉，只能看着齐昧风僵直的背影，纠结的憋红了眼。

　　齐昧风并没有回头，握着门把的手指已经用力到颤抖，是啊，自己现在和唐烈什么关系，何必管这么宽，又不似从前·······又不似从前······

　　有些话有些情感，在齐昧风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抓着唐烈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讲述明白，只可惜，时机不对，时候未到，再等等，再等等。

　　强压住心头的躁动，齐昧风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只留下唐烈一个人对着关严的房门后悔莫及，气急之下的话最伤人，唐烈捏了下眉心，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情绪化了。

　　石源此时从静悄悄的角落里蹭出来，轻轻地拽了下唐烈的衣角，“嗳，我跟你讲，我们道长可好哄了，你去跟他好好说说就没事了，真的。”

　　“知道了，今晚就先这样吧，冷静一下，明天再说 。”唐烈应了石源的话，将他拽着自己的手拨开，“好了，早点休息吧。”

　　这个夜晚注定了是两个人难熬的长夜，行至深夜的时间将天边那轮残月推至半空之中，微薄的月光当头洒下，将那点温润的光留在千家万户里。

　　唐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晚上发生的争吵，也算不上争吵，顶多就是唐烈自己在不停的质问，还不领情的伤了齐昧风的心。

　　可是，齐昧风的态度一直让唐烈看不清，明明认识没多久，可齐昧风总是给自己感觉像是已经十分熟稔，甚至里面还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情感。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唐烈下意识的想逃避却无处可逃，只能慌不择路的推远齐昧风来掩饰自己的慌张，明明在这之前自己没有发觉有任何的不对。

　　夜色深沉，窗外那几株树木寂静的伫立在黑暗里，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随风动摇，唐烈侧躺过去，看向外面，心思早已不知飞往何处，时间流逝的滴答声像是良好的催眠曲，终于将唐烈挣扎的眼皮按合。

　　意识逐渐涣散，唐烈半睡半醒之际心里还想，明早还是去找齐昧风认个错吧，毕竟这次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不领情还跟他发脾气，多少有些不识趣。

　　一墙之隔的两个人，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事在深夜里沉睡，当天边浮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唐烈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心中有事，实在是睡不安稳。

　　唐烈围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远处天际淡白的光逐渐被赤目的橘红浸染，万物都已经开始苏醒，唐烈估摸了一下，约是觉得齐昧风也该起了，便麻溜地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小心谨慎的走到齐昧风门前，举着手对着那扇门，犹豫再三，心一横还是敲了下去。

　　“铛铛铛······”

　　唐烈拘束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见房间里面没有反应，抬手又敲了一遍后还将耳朵小心翼翼的贴了上去，此时唐烈才发现，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齐昧风，你还在睡吗？”唐烈对着门缝喊了一句，突然又想到，自己这一通折腾，按照石源以前的风格，此刻应该是开口骂人了，今天怎么······

　　“石源，你醒了吗？”唐烈有些慌了，转身往石源睡觉的位置走，一把拉开隔断的屏风，床铺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收拾妥当，伸手摸了一下床，没有一丝温度，原本应该睡在上面的人应该是早就离开了。

　　唐烈一时不知该做点什么，好似不死心般的又重新回到齐昧风的房间门口，“齐昧风，我开门进去了。”

　　说罢，便一把推开房门，幻想着里面能出现齐昧风和石源都在的场景，却被里面一丝不苟的整齐戳破了泡沫。

　　房间里的东西皆被码放的井然有序，床单被抻展着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来，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干净自律的人。

　　可是这熟悉的房间里，什么都还在却唯独少了齐昧风的痕迹，怎么这么冷漠，连一丝念想都不想留下吗？

　　“走了？”唐烈喃喃自语着有些难以接受此刻眼前的景象，有些失神的挪到床边坐下，环顾四周，甚至发现齐昧风都没有留下的只字片语，只能落魄般的重复了一遍，“这是走了？”

　　何至于此，这一点小事为什么要走呢，我都想来道歉了，就一点机会都不给吗？只不过是过了一夜而已啊，唐烈心底涌上一股酸涩感，顺着呼吸覆盖着鼻腔和双眼，使劲眨了眨眼，将那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

　　“没出息。”唐烈心里暗骂自己一句，站起身，将自己坐皱的那块位置重新抚平，便离开了齐昧风的房间。

　　一夜没睡好的唐烈，困意此时席卷而来，现在也没有人催促吃早饭，干脆直接回房睡个回笼觉罢了，也能消磨一下这漫长的一天。

　　等唐烈再次醒来的时候，刺目的阳光穿透阻碍，大片的铺洒在地上，初冬里这热烈的阳光总是会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唐烈有些恍惚的盯着那片光，正在努力将意识回笼。

　　忽然，客厅里有些异常的响动，现在这个家应该是只有自己在才对，唐烈的第一反应便是家里招贼了，真行，这都偷到老祖宗头上来了。

　　唐烈一撸袖子就下了床，猛地拉开房门，却撞上了正扛着木剑，费力往墙上挂的石源，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怔住了，石源看着凶神恶煞冲出房门的唐烈，心里直犯嘀咕，这怎么是要翻脸不认人了？

　　唐烈是难以置信，不是走了吗？东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副了无牵挂、毫无留恋的模样，齐昧风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箩筐，目光平平的看着唐烈，那目光好像穿透了时光饱含深刻，跋山涉水的来到唐烈身边。

　　“你们不是·······”不是什么，你们不是走了吗？你们不是离开我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一时间唐烈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将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静静地看着齐昧风，奢望着他能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