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华录》红颜郡主

3、相见故人惊失色3

　　台下讨论的热闹，台上也打得激烈，这些人一边闲聊一边注意战况也是不嫌累。
　　苏锦楠转头看向苏锦城，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注意力全在台上。韩墨轩和凤华庭旗鼓相当，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韩墨轩虚晃一招，凤华庭上了当，输了这场比武。台下惊呼一声，他们没想到凤华庭会输，也不希望凤华庭输。
　　凤华庭怒骂：“你耍赖！”
　　韩墨轩反问：“怎么？你们凤仪山不准这么打吗？”
　　比武的过程大家都知道不得偷奸耍滑，但也有兵不厌诈之说，谁也没说不能在招式上耍奸滑，反而大多数人都喜欢这么做。韩墨轩那一招实在算不上什么。
　　最后凤华庭不甘心地下了台，宝贝孙子就这么错过了让贤的机会，凤门主气不打一处来，端坐在位子上自己跟自己运气。
　　“让贤！”
　　让贤环节开始，台下人眼神来回看，却无人去拿玉牌。众人刚被韩墨轩偷盗过，自然不愿要他，否则不是招个贼回去吗？连秦怀森自己都说此人顽皮跳脱，万一搅的家里不安生怎么好？
　　苏锦城看向苏兆儒，玉牌安静地躺在他的桌上，脸色平淡，似乎没有要拿玉牌的意思。
　　半晌无人动，过往没有过这种情况，场面极其尴尬，大多数人都已经准备好看笑话了。旁边门人弯腰低声准备问苏兆儒的意思：“门主，您看这……”
　　“等等！”
　　不等苏兆儒回答，韩墨轩先说道：“苏门主，既是我赢了，便该依我才是。”
　　苏兆儒狐疑地问：“你待怎讲？”
　　韩墨轩说：“为何只有让贤，不能求师？”
　　台下又叽叽喳喳起来，苏兆儒不答话，秦怀森温声斥责：“休要胡闹！从未有过先例！”
　　韩墨轩歪了歪脑袋，说：“方才凤小公子的作为不是也没有先例么？”
　　台下立即一声爆喝：“韩墨轩你是不是还想打架！”
　　凤门主忍无可忍地呵斥道：“退下！”
　　凤华庭低头后退，不敢再说话。
　　苏兆儒有些无奈，问道：“不知墨轩公子心中所选是哪家仙门？”
　　苏锦城闻言，刚端在手中的杯子，又放下了，抬头看去，却见韩墨轩一双晶亮的眸子朝他直直看过来，他怔愣片刻，呼吸不畅。
　　韩墨轩知他是有身份的，却不知他是哪家仙门的，但看他衣领袖口处的花纹便知，那是区分各仙门的标志，上面所秀之锦色流云纹与苏家人一模一样，先前又听到旁边的苏家二公子唤他堂兄，便可猜个大概，那二公子一上午左右逢源相当高调，韩墨轩想不知道他是谁都难。
　　“苏大公子，晚辈不才，不知可否有幸得仙尊教导？”韩墨轩一躬到地。
　　“啊！苏大公子？真会挑啊！”
　　“真是无知，居然挑苏大公子！”
　　“苏大公子会同意吗？”
　　“可能吗？人家是什么身份！他从未收过徒弟，又一向独来独往，怎可能会收个无名之辈？”
　　“此言有理，看来这回他要丢脸丢到家了！”
　　台下又是议论纷纷，苏兆儒却有些为难，若韩墨轩方才回答“苏家”，他便可找个理由回绝，但求的是苏锦城，话也是直接对苏锦城说的，苏兆儒就不好做这个主了。可转念一想又不甚担心，依苏锦城的性子，断不会应允。他这个侄子他最是清楚，性情冷淡，寡言少语，喜静，所以这么多年不肯收徒，即便以后要收，也必定会收个同他一般性情之人，韩墨轩这样闹腾的他最是不喜，苏锦楠便是时常惹他厌烦。
　　秦怀森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倒是会挑，锦城公子便是韶华神君的唯一亲传弟子，你挑是挑对了，只是锦城公子时常去人间游历，恐怕不方便教导你啊！今日仙门众多，不如你再另选别家吧！”
　　“无妨！”苏锦城突然说话，校场内一片寂静，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苏兆儒也十分惊讶。
　　“什么意思？我没听错吧？这锦城公子是答应了吗？”
　　“好像是！”
　　“不会吧？”
　　“城儿？”苏兆儒盯着苏锦城，向他确认，生怕“无妨”这两个字是另有含义大家没听懂。
　　苏锦城对苏兆儒说道：“伯父，我会亲自教导他！”
　　台下便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
　　“不该啊！”
　　“大公子为何如此？”
　　“我不知啊！”
　　韩墨轩暗自好笑，这些吃瓜群众真是尽职尽责，词都这么水。
　　忽听“嘭”的一声，苏锦楠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对韩墨轩喝道：“想进苏家门，先打过我！”
　　说着足蹬桌面一跃而起，飞身上了擂台，礼也不拜，抽剑便挥向韩墨轩。韩墨轩没料到苏锦楠突然头脑发热来这么一出，凌空一道剑芒来势汹汹，韩墨轩已然感受到凌厉之势非轻易能敌，想避又避之不及，只能后退，才退两步剑芒已近在咫尺，他想着用手中已入鞘的剑去挡的话，剑鞘不被劈开也要受损，但唯有如此。
　　韩墨轩正要举剑，却忽见另一把剑横插进来，稳稳挡住了苏锦楠的剑。方才韩墨轩没来得及看，苏锦楠手中的剑霞光瑞彩，乃是上品灵器，而此刻横在韩墨轩眼前的这把剑灵光大盛，更是极品。握着这把剑的手白皙修长却刚劲有力，苏锦城手中稍一用力，将苏锦楠的剑弹开了，苏锦楠脚下险些没稳住。
　　苏锦楠看清来人，更是怒不可遏，质问：“堂兄！你这是做什么？”
　　苏锦城上前一步挡在韩墨轩身前，说道：“我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你是长辈，怎可与晚辈动手？”
　　“我要试试他的工夫，有何不可？堂兄如此护着他，莫非他是你在外面的相好？”
　　苏锦城听他口不择言，当即脸色一变，怒斥：“胡说八道！你想打是吧？我同你打！”说完便挥剑上前。
　　苏锦城左手负在背后，只用单手上阵，他身法奇快，剑法走势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变幻莫测，衣袂飘飘，衬得他轻松自如。然而苏锦楠却完全应顾不暇，被打得节节败退。想抽空说话却不得空，有些懊恼，只得一边辛苦接招一边说：“堂兄你做什么？我不跟你打！”
　　“你不是想打吗？我陪你打便是！”
　　“我要跟他打！”
　　“要打便跟我打，许久不见，我今日便试试你的长进如何！”
　　台上两道剑芒晃得人眼花，剑锋不断相交发出脆响，竟如琴声般好听，只是一人的自如和另一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台下连连称赞：“没想到苏锦城剑法已然精进到如此地步！”
　　“是啊，他这几百年时光没有白白浪费。”
　　“单看那把城华剑便知，我记得它曾经只是一把普通灵器，若非艰苦历练，炼不成如此极品灵器。”
　　一些小辈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锦城公子出手，果然不凡！”
　　在大家感叹声中，苏锦楠早已经招架不住了，干脆自暴自弃地放下剑，城华剑剑锋立刻迎上来，停止在他下巴处。
　　“我不跟你打了！”苏锦楠表情十分憋屈。
　　苏锦城收剑入鞘，说道：“不打便回去！”
　　苏锦楠剜了韩墨轩一眼，悻悻然回到自己的座位。
　　苏锦城回头寻那人方向，他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正满眼惊喜地盯着他看，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苏锦城清了清嗓子，轻声对韩墨轩说道：“回去收拾好，明日来天云山。”
　　也不等韩墨轩回话，苏锦城抱拳拱手对众人说道：“各位仙尊，仙友，今日是在下与韩小公子投缘，愿意代聚风山照顾小公子，与清谈会无关，在下先行告辞，各位继续。”
　　苏锦城言外之意是他收下韩墨轩完全是个人行为，并不是在破坏清谈会规矩，以后还是得照规矩行事。看着苏锦城潇洒的背影，小辈们都很羡慕，韩墨轩到底是谁啊？也太幸运了，遇见第一次参加清谈会的苏锦城，便得到他的另眼相待，还有那么多优秀的仙门子弟没有上场呢，却让一个无名小辈捷足先登，叫人怎么不嫉妒？那凤小公子莫不是来助韩墨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