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华录》红颜郡主

2、相见故人惊失色2

　　然而人太多了，所设座位全都坐满了，都是各仙家长辈，小辈们都站在身后，满满当当的，这些还都是弟子中资质不错的，其他大多都没有来，否则这校场真要站不下了。
　　苏锦城来回扫视，那么明显的特征他定能一眼认出来，然而他视野范围内并无此人，后面很多人被挡住了，他看不见。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毕竟只有那一眼，毕竟他找了太久。
　　苏兆儒说完了场面话，旁边有人宣布：“清谈会开始，下面开始切磋剑法！”
　　按照惯例，主持大会的一方要先派人上台接受挑战。苏兆儒问站在身后的弟子：“你们谁先去？”
　　站出一人施礼说道：“门主，弟子愿一试！”
　　苏兆儒点点头。此人乃是苏家外门弟子，先派外门弟子，赢了扬名，输了也不丢脸。这本是最初有人投机取巧的行为，如今已默认为规矩。
　　苏家弟子飞身上了擂台，抱拳说道：“天云山弟子，名周友，前来领教！哪位仙友请？”
　　“我来！”台下有人应战。
　　“这位是谁？”有人问道。
　　“此人是凤仪山的凤家小公子，名叫凤华庭，门主是他的爷爷。”
　　“没错，这位门主有三个儿子，二儿子幼时夭折，大儿子当年被魔族所害，唯有小儿子娶妻生子，但天资愚钝，修为难有长进。”
　　“索幸这唯一的孙子却不似他父亲，天资聪颖又勤奋，因此是凤家的宠儿，老爷子极为看重。难怪你没见过，此次是凤门主第一次带他来见识清谈会。却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第一局就要上。”
　　凤门主不好当众说什么，只得由着他。
　　凤华庭说着便上了擂台，自报家门：“凤仪山凤华庭，请赐教！”这凤华庭眉清目秀，倒配得上这高调的名字。二人相互行了礼，这才拔剑动起手来。一个是外门弟子，一个是仙门公子，谁胜谁负从一开始早已分晓。只不过两个回合，苏家这位弟子便败下阵来，向凤华庭施了一礼，才失落地退了下去。
　　旁边又有人高呼：“让贤！”按照规矩，各仙门哪家看中此局的胜者，可以请求带回去，学艺三年，此为“让贤”。
　　每位门主的桌上都有一个方形木桶，他们手边是一个玉牌，将玉牌插进木桶，是为选中。
　　选择凤华庭的门主真是不少，玉牌插进木桶的声音此起彼伏。凤门主满意地捻着胡须，竞争者越多，越能证明凤华庭的优秀程度。接下来由凤华庭反选即可。
　　“请凤小公子选择……”
　　“等等！”凤华庭突然说道：“我刚才的成绩不算！我要挑战另一个人，若我赢过他，才能算！”
　　台下疑虑声起，凤门主斥责道：“庭儿，休得胡闹！”
　　这凤小公子却不以为意，执拗道：“祖父，我想这样做，您就别管了！”
　　夕翠山的戴门主倒是很欣赏，哈哈大笑道：“清谈会举办了四次，我们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凤小公子果真与众不同！”
　　苏兆儒问道：“不知凤小公子要挑战的是何人？”
　　凤华庭往人群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处，喊道：“韩墨轩！我要挑战你，你出来！”
　　“韩墨轩？是谁？”
　　“没听过啊！”
　　“看凤小公子目视方向，是聚风山的鬼魇族。”
　　“鬼魇族？”
　　“是啊，你们瞧那坐着的便是现任族长秦怀森。”
　　好事者皆是张望，想看看这个被风小公子点名的是什么人。
　　“凤小公子，你在找我吗？”一个清亮声音从鬼魇族人身后传出，四周安静下来，前面的人纷纷回头侧身，从里面慢悠悠走出一人。韩墨轩刚刚站定，正要往擂台上看，却传来器皿碎裂的声音，他寻声看去，见对面一位青衣男子正接过身后家仆递上的帕子，手忙脚乱擦拭衣服上的水渍，原来是他打翻了自己的玉盏，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未褪去。
　　他身边的男子关切地问道：“堂兄，你怎么了？”
　　他低头稍稍平复了一下，语气恢复了平静，道“无事，手滑而已。”说完他才抬头看过来。
　　韩墨轩愣住了，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他曾经见过，那人抱住他，对他说：别怕，我来帮你！时光荏苒，但此刻那幅画面仿佛还在昨天。
　　还会再见吗？
　　这个问题韩墨轩很多年前曾经想过，却没想到今日会再此见到这位仙尊。
　　韩墨轩却不知道，对面这位表面已经平静，内心其实汹涌澎湃，苏锦城心里万分激动，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流出来。他经常回忆第一次见到那人的场景，父亲牵着他的手对他说道：“城儿，快给师尊叩头，从此以后，你就是他的徒弟了！”
　　他还在愣神，那人弯腰，对他温柔一笑，轻声说道：“我第一次收徒，若有做的不好的，你要多担待哦！”然后向他伸出右手，道：“跟我走吧！”
　　那人眼睛里有光。
　　当时，苏锦城觉得那张脸，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脸，而这个叫韩墨轩的人，长着和那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鬓间还有一缕白发被风吹起。
　　“韩墨轩！你上来啊！”凤华庭在擂台上喊道。
　　韩墨轩定了定神，飞身上了擂台。凤华庭上下打量他，问道：“你的剑呢？”
　　韩墨轩低头在腰间看了一眼，除了束着腰身的一条银色腰带，空空如也。他抱歉地笑道：“等我一会儿哈！”
　　然后伸手在乾坤袖里翻，翻来翻去，掏出几支毛笔来，他撒手丢在地上，又继续掏。
　　“他这是干什么呢？哪有人腰间不配剑的？”
　　“带那么多笔是有多爱写字？”
　　众人议论纷纷。
　　凤华庭不耐烦道：“你为何要把剑收起来？”
　　韩墨轩回答：“平时用不上啊！”
　　“你都不练剑的吗？”
　　“是啊！”
　　见他又掏出了锅碗瓢盆和一堆瓷瓶玉罐，他轻拿轻放生怕打破了。凤华庭惊讶道：“你以捡破烂为生？”
　　众人哄堂大笑，苏锦城也被这场面逗得忍俊不禁。
　　“堂兄，你……居然笑了？”苏锦楠见五百年没笑过的堂兄，居然笑了，感到惊奇又诡异。
　　苏锦城闻言，捏拳捂嘴痰嗽一声，脸上恢复了平静，但对苏锦楠来说已经晚了，从这个叫韩墨轩的人出现开始，堂兄就不对劲了，现在这个人让人越看越讨厌！
　　韩墨轩白了凤华庭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捡破烂谈何容易？”
　　“哎，那个瓶子……怎么……像是我的？”台下有人疑惑地说完，赶紧在自己的乾坤袖里找，“是我的洞箫瓶！”
　　“那不是我的春玉瓶么！”
　　“还有我的短刀，那是我的短刀！”
　　“怎么回事？居然偷盗？”
　　疑惑声逐渐转为愤怒，一片混乱。
　　“墨轩！”秦怀森开口喊了一声，大家都消停了，想听他怎么说。
　　秦怀森问道：“这些东西都是谁的？”
　　韩墨轩：“我的啊！”
　　“胡说！明明是我们的法器！”
　　“正是！怎么成你的了？”
　　“你干了什么？”
　　“各位！”秦怀森喊道，众人再次恢复了安静。
　　“各位仙友，墨轩自小便顽皮跳脱，这些法器都有了品级，上面有各位的仙印，没有你们的允许，他无法带出仙山，名品山也不会收，所以他偷这些根本没用，不过是与大家开玩笑罢了。秦某替他向众家仙友道个歉，还望海涵！”
　　秦怀森广袖一挥，韩墨轩跟前堆的法器全都回到了各家桌上。众家门主都不说话，似乎是不打算追究了，徒弟们也不敢说什么了。
　　不明缘由者不禁感叹：“这位族长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那是自然，他可是鬼魇族族长啊！”
　　韩墨轩抖了抖袖子，空了大半，扭头问秦怀森：“还还我吗？”
　　众人对他这厚脸皮的行为十分无语，秦怀森却笑道：“你喜欢的话，他日带你去名品山买。”
　　众人暗自感慨这族长真是好脾气。
　　凤华庭喊道：“喂！你还比不比了！”
　　“别急啊！”韩墨轩从乾坤袖里掏出一柄长剑，银色的剑套，闪着光芒。他拔出剑身，发出一阵悦耳的龙吟声。
　　台下有人感叹：“此剑至少有五品以上吧？”
　　“一个小孩儿竟有如此灵器！他的法力能驾驭吗？”
　　二人按规矩行了礼，凤华庭手中长剑一翻，首先发起攻击，旋身扫出一道剑芒，韩墨轩腰背向后，轻松躲过。刚直起身便见凤华庭的剑锋直朝面门而来，韩墨轩侧身竖起剑“呯”的一声挡开了……
　　“韩墨轩此子剑术不错，驾驭他手中那把剑倒也勉强。”有人评价道。
　　“听闻鬼魇族人与我们不同，我们之中有很多人是从凡人修炼出内丹，即便是修士结合诞下的孩子有内丹，也要努力修炼才能法力精进。但是鬼魇族人生来便有内丹，即便不修炼法力也一直保持平稳。”
　　“他们当然不同，传说他们前世原是冥界之人，冥帝让他们转世投胎，用他们了解仙魔的动向，所以他们也被称为“冥帝之眼”，所以大家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我也听说了，还有他们的初代族长拥有预知的能力，因此他规定有预知能力的族人便是族长候选人。这位秦族长是前任族长的未婚夫，前任族长死后他代理族长之位，将来如若预知者出现，他这族长之位便要让出去的。”
　　“前任族长是他未婚妻？那她因何而死？”
　　“听说是病死的。”
　　“哎，不对，我怎么听说是被魔族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