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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邵华神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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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多时日,邵华告诉苏锦城:“答应给你的剑,恐怕还要等很久,章家的门内弟子都能打造好的法器,但是他们门主的手艺才是万中无一的,天庭里的那些神仙想求他一把剑都得看他心情。这段时间倒也奇怪,我天天在他家门口蹲着,见不到一个人出来,昨日好容易见到一个出门采买的门外弟子,才得知章门主有事去了南海,不知何时能归。”
“您求到过章门主的剑吗?”苏锦城问。
邵华遗憾道:“我与章门主素来没有交情,况且我有了雪华,用起来很顺手。”
苏锦城闻言不仅没有失落,反而高兴,因为没想到邵华当真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自己都没有想过要求章门主亲手打造的剑,却一心要为他找到最好的。
“师尊不必为我去求他人,我那次见名品山上的剑也极好,好好挑一把就成。”
邵华坚持道:“你配得上独一无二的,你再等等!”
这一等便等了五年,他也曾去南海找过,却被拒之门外,早听说章门主与南海龙宫的太子交好,许多人想通过龙太子求见章门主,都吃了闭门羹,可见传言非虚。
如今苏锦城长成了少年模样,虽稚气未脱,却眉清目秀,美如冠玉。
曲坤一进门就被邵华拉到桌子旁坐下,满脸惊喜地示意他看桌上。其实不用邵华提醒,满满一大桌子美食曲坤怎么会看不见。
“你做的?”曲坤看了看邵华,说:“能吃吗?”
邵华白了他一眼,又微笑着说:“尝尝。”
曲坤以为他是偷偷练习了做菜,有了长进,但他若不是尝试过,可能就相信了。他犹豫着拿起勺子,尝了看起来最好做的一道蔬菜汤,只见他眼前一亮,不可置信地问邵华:“这是你做的?”
邵华笑而不语,看曲坤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被惊艳到了。这时,苏锦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三碗米饭,曲坤指着苏锦城,瞪大了眼睛看向邵华,邵华则十分自豪的说:“我徒弟做的!”
曲坤再次向苏锦城确认:“当真?”
苏锦城没有回答,而是笑问:“如何?”
曲坤激动地说:“太好吃啦!让我回忆起了儿时厨娘的手艺!”
接着他就开始胡吃猛塞,还一边鼓着腮帮子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锦城道:“我有空的时候特意练习过。”
邵华问他:“你练这个做什么?”
苏锦城回答:“以后师尊出门就不必担心我吃了没有,忙完回来,还可以随时吃到热乎的饭菜,也不必再麻烦曲师叔来做了。”
邵华幻想了一下那样的日子,心里美滋滋的,撅了撅嘴,说:“你这样,我可就舍不得不回来了。”
苏锦城勾起嘴角,笑容竟有些邪魅。
“太好了,以后我和你师尊有口福了!”曲坤道。
“要吃你自己做,别累坏了我家阿城!”
苏锦城听邵华这么说,低头含笑不语。
曲坤却不乐意了,道:“邵华!我好歹给你做了将近两千年的饭啊!吃你徒弟几顿饭怎么了?你就只心疼他,不心疼心疼我?”
“我自己的徒弟我不心疼谁心疼?你要是也喊我师尊,我就心疼心疼你。”
“那我和阿城就成同辈了,你想得美!”
看到剑匣的时候,苏锦城愣了半晌,白色的木漆泛着光,上面的锦色流云雕工堪称精妙。
苏锦城抬头看向邵华,目光炯炯:“师尊!”
“我答应送给你的礼物,快打开看看!”邵华说。
苏锦城小心地打开剑匣,里面躺着一把白色的剑,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却隐隐透出贵气。苏锦城伸手抚摸着,然后双手轻柔地将剑托起,缓缓拔出剑身,剑身散发着浅淡的白色荧光。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章门主,也幸好他愿意卖我个面子,只是他说要打造一把极品好剑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最近没有时间,不过他愿意将前任门主,也就是他父亲曾经亲手打造的剑挑一把送给你,所以他选了这把,他说此剑配我的弟子最合适不过。”
曲坤问:“你见到了章门主?他长什么样?”
邵华:“没有,是他门中弟子代传的。”
曲坤:“那这剑匣上的锦色流云纹是苏家的标记吧,看样子是新雕的,是章门主特意雕的?”
邵华得意地说:“这是我雕的。”
曲坤惊讶道:“哟!雕工不错啊!你这是雕了多久啊?”
邵华轻描淡写地说:“没多久。”然后问苏锦城:“喜欢吗?”
苏锦城盯着剑匣,说:“喜欢!”
邵华说:“你盯着剑匣做什么,它就是个摆设,估计以后都用不上它。好好看看你的剑,它以后就属于你了,只有好的铸剑师打造出来的剑才有剑灵,低级的剑需要它的主人长期修炼才能炼出剑灵,而你手中这把正在等待有一天你能唤醒它的剑灵。剑灵认主,它会是你最忠诚的战友。”
苏锦城手捧着剑,只觉十分沉重,他低头无语,眼泪竟滴落下来。
曲坤道:“哎你这孩子,哭什么呀!放心,你的修为正在日益精进,以你的资质,想要唤醒剑灵不是难事。”
邵华却知道他不是畏惧,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说:“别这样,为你做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与此剑有缘,它迟早是你的,该是你的永远也跑不掉。”
邵华沐浴的时候,常会背对着床更衣,他的背上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痕,深红色的伤痕和它们的长度以及数量令人胆战心惊,隔着屏风还是能隐约看到。
苏锦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着实把还是孩子的他吓坏了,他惊恐地问邵华的时候,邵华连忙披上衣服,说差点忘记了,没想到会吓到他,却绝口不提那些伤痕的来历。之后邵华便在房内立了个屏风。但苏锦城也还是会隔着屏风看到一些,他早就已经不害怕了,现在他更像是在研究它们
被何人所伤?被何物所伤?因何而伤?
伤痕颜色深浅不一,应当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若同一时间用利器如此凌乱地划伤□□,伤口之间必然会互相撕扯,形成大面积豁口和溃烂,绝不似这般平整。
伤痕狭长有弧度,清晰可见,说明伤得很深,似软剑一刀所切,可那样伤口受力不会如此均匀,像是比鞭子还要细,还要锋利的法器,如此法器,怕是章门主也复制不出一模一样的来,如雪华……
苏锦城深吸一口气,拳头握紧又松开。
不,雪华是何等法器,它绝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
能使用如此法器之人,绝非等闲,只怕法力与师尊不相上下,甚至更高。
师尊与此人对上,少不得大战一番,这么多鞭,总有一鞭会落在别处,然而伤痕全在背上,莫非是背后偷袭?可如此人物怎会行不光彩之事,况且师尊可是九天神君,哪能回回都让人偷袭成功?而这更像是……更像是他乖乖站着让人打的,但这更是无稽之谈,莫非他被那人捏住了把柄?可是他这样清心寡欲的人,会有什么把柄令他付出如此代价?
“你这样盯着我,叫我怎么泡澡?”邵华慵懒地靠在浴桶里,后脑勺搭在桶沿上,仰着脸,平静地闭着双眼,仿佛在说梦话,声音和语气却很清晰。
“师尊,你背上的伤痕到底是为谁所伤?”
邵华微睁开眼,浅笑道:“这是为师的战绩。”
口中说着战绩,语气淡漠,眼神苍茫,哪有半分得意。
他起身穿上衣服,转出屏风时,还带着朦胧的水汽,眼里还蒙着雾,白里透红的脸,胸口衣襟半敞,白皙的皮肤上挂着几颗水珠,些许湿润的头发沿着衣领温柔地贴在胸口处。
苏锦城瞳色如墨般漆黑。他在天云山时,女子中唯有堂姐生得美,见过她的,没见过的,都传言她是仙山美人。父亲曾说惜翠山的戴门主的独生女戴珠虽然还很小,却也能看出将来必是个美人胚子。而男子中他的父亲和伯父也曾是人人谈论的翩翩君子,也听闻凤仪山的凤门主是人中龙凤,他幼时见过一次,虽已暮年,却难掩年轻时之风采。那时候苏锦城太小,什么都不懂,自来到清乐山后,他再没见过女子和别的男子,即使在人挤人的名品山上他眼中也只有满目琳琅的法器。但他丝毫不觉遗憾。曲坤也算相貌堂堂,而他们,在邵华面前却如同鲛珠不敢与月争辉,皆黯然失色。
有邵华在旁,何须再看旁人。
苏锦城的眸色深沉好看,却经常让邵华承受不住,他从床头取了一方丝帕,盖在苏锦城的脸上,挨着他躺下,说道:“睡吧。”
苏锦城隔着薄薄的丝帕看他,透过烛光能隐约看到他,他似乎睡得不安稳,胸口起伏的速度与往日不同。半晌他终于开口道:“这张床小了,该给你盖一间寝室了。”
苏锦城身子僵住了,说:“我不觉得!我挤到你了吗?我可以再往里躺!”
邵华笑道:“你还得长呢!现在都快赶上我了,胳膊腿都伸不直怎么行?你不必管了,交给我就好。”
“那样的话,我冬天冷夏天热怎么办?”
“不要紧,我会挨着这间房盖的,你我的床只隔一堵墙,雪华从中穿过,缠在我们手上,便和从前一样了,说话也能听得见。”
苏锦城没有再说话,邵华扭脸看过去,见丝帕还遮着他的脸,只印出他鼻子的轮廓,轻微的呼吸使得丝帕下方微颤,除此以外他一动不动,看不出他是否已入睡。
邵华弹指熄灭了墙角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