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雪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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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华只要在家，通常都会让雪华呆在卧室。苏锦城进门的时候，它还向往常一样盘成一圈，躺在桌上，活像条白蛇，但它又极细，若是黑色一类，就会让人觉得恐怖，但它是半透明的还发着白光，就产生了反差，反而很可爱。
苏锦城坐到旁边，趁着邵华不在，对雪华说：“醒醒！我有话问你！”
雪华动了动，朝着苏锦城抬起了一端。
“师尊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雪华抬起的头晃了晃，也不知是要表达什么。
“我问你，伤他之人是否能力在他之上？”
苏锦城问完，雪华点了点头。
“是魔界之人？”
雪华摇头。
“是仙界之人？”
雪华点头。
苏锦城接着问：“师尊当时没有任何反抗？”
雪华点头。
“那人用的什么武器？是不是你？因为你不敢违抗，所以被那人利用？”
雪华突然竖起老高，竟浑身发抖，然后往后一扬，苏锦城见状，暗道不好，连忙侧身抬起胳膊护住头，随即他胳膊吃痛，衣袖被抽破了。
“雪华！”邵华瞬移到苏锦城面前，挥手将雪华震飞。
“滚出去！”邵华怒斥道！
雪华掉在地上扭动了一下，贴着地爬了出去。
邵华回头着急检查苏锦城的伤，又不敢用力碰他的胳膊，掀起宽袖发现冷白的皮肤上并没有伤痕，为了确认，他用手轻轻摸了摸，心道算它没失了分寸。一旦皮肤表面能看到伤口，那必定伤地很深，这便是雪华的厉害之处，也是苏锦城怀疑它的原因。
苏锦城愣了半晌，不是因为雪华的突然攻击，而是方才邵华的表现，在他的印象里，邵华一直都是温和的，爱笑的，不拘小节，任何事都不往心里去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邵华刚才那种愤怒惊恐的表情，直到邵华抚摸他的手臂，他才回神。
邵华抬头看向他，呼了口气，说：“还好！”
苏锦城抽回手，同时低下头，邵华只看到他的耳根渐渐变红。
“你耳朵怎么了？”邵华朝他耳朵伸手想要查看，苏锦城往旁边偏了身子，道：“我没事。”接着说：“师尊别怪它，是我惹他生气了。”
邵华严肃道：“无论如何它都不可以攻击你，万一伤到了你该怎么办？那我多心疼！”
“阿城，你脖子怎么也红了？你没事吧？到底伤到哪儿了？”
“我没伤到，哪儿都没伤到……我去做饭了。”
曲坤得知此事后很惊讶：“雪华从未违背你的意愿伤害过任何人，更不会伤害锦城啊！”他扭头
问苏锦城：“你做了什么让它暴走了？”
苏锦城道：“我夸它是根听话的鞭子。”
曲坤笑了：“不怪它要打你，它可不是什么鞭子，它是……”
“曲坤！”邵华连忙打断他的话，曲坤与他对视一眼，识相地闭了嘴。
苏锦城见状，冷了脸，说：“看来徒弟也是要防着的。”
邵华急道：“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曲坤道：“你师尊对你就差掏心掏肺了！”
苏锦城心里当然清楚邵华待他如何，他此言并非真心，只是故意激邵华说实话而已，此刻看邵华委屈的神情，也有些不忍。
曲坤对邵华说：“你也是，他不是你的关门弟子吗？你待他跟亲儿子似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接着便不再理会邵华，转而对苏锦城道：“雪华之所以如此有灵性，是因为它是邵华的筋！”
“什么？”苏锦城不太明白，也怕是自己听错了。
曲坤解释道：“筋！是他身体里的筋！一千多年前从他体内抽出来的！”
苏锦城震惊到瞳孔放大，呆愣了片刻，猛地扭头看向邵华，邵华竟有些慌张，不敢与他对视。
“谁干的？”苏锦城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自己。”邵华回答。
“为何？”
毫不反抗地任人鞭打出满背的伤痕，还自己抽自己的筋？这像话吗？苏锦城无法理解，他的师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邵华沉默了半晌，苏锦城也不说话，执着等着他的回答。曲坤此刻有些后悔坐在这里，感觉浑身难受，想着要不要偷偷溜走，刚抬了一下屁股，苏锦城如芒如刺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他只好坐回去。
可苏锦城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盯着他，这是打算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呐！曲坤看了一眼邵华，刚刚意识到自己已经多嘴了，哪还敢再多舌？只有低下头，强迫自己无视那道目光。心道不过是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平常温文尔雅，生起气来怎么气场这么可怕？
幸好邵华没让他煎熬太久。
“都已经过去了！那时候年少轻狂，觉得只要我够诚恳，够努力，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邵
华叹了口气，却不再说下去了。
苏锦城也不再刨根问底了，谁都有无法释怀的过去，尤其是邵华这样活了很久的人，要经历和承受常人更多的痛苦，而要感受快乐和幸福，只能他自己去找，去一点一点地挤。苏锦城这样的无知少年是无法想象的。所以问出来也没有意义，没有经历过就无法感同身受。
许久，苏锦城才压着声音问他：“疼吗？”
邵华的心颤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手揉了揉，他露出一如从前的和煦的笑容，说：“早就不记得了。”
苏锦城原本奶呼呼的容貌又过短短五年，便成了刀削斧凿般的英俊模样，一般这个年纪五官便基本不变了，没想到越久越是好看，气质也愈加沉稳，如今已惊为天人。
曲坤每次看到都嫉妒地想骂他，都一千多年了，竟然不曾有一次转世的容貌有过变化，哪怕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时候，或是落魄被人欺负的时候，都是令人嫉妒的好看。曲坤甚至曾数次怀疑邵华是不是被他的长相迷住了。
“你好歹一百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吧？居然喜欢上逃跑的游戏了！这都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见苏锦城垂眼不语，曲坤又没了骂他的兴趣，反正他从来也不听，于是扭头责怪邵华：“你也是，他都逃了多少次了，你就不能放过他？”
邵华用眼瞪他。
“啊！”曲坤才想起什么来，只好苦口婆心地劝苏锦城：“你师尊是为你好，你以为仙山上都是好人吗？在哪都有不怀好意的人，不要以为你长了一副好皮囊就可以为所欲为，外面的坏人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放过你吗？不会，他们会抓你去做女婿的！你看你师尊就不会害你，因为他没有女儿啊！”
邵华以手扶额，有点听不下去了，苏锦城却突然开口了。
“我已经知道了。”
邵华和曲坤都愣了，曲坤是真的没明白，问：“什么？知道什么？”
他慌忙问邵华：“你告诉他了？”
不等邵华回应，他又急忙向苏锦城解释道：“我跟那仙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偶遇，我真没碰她！你别想用这个威胁我！”
苏锦城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第一次去名品山之前，你下山四天才回来，那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你回来那天也很反常，所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我父亲没了吧？”
邵华呼了口气，果然……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没别的意思。”
邵华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却觉得十分压抑，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把伤心和思念埋藏在心底，怕是只为了让身边的人安心吧！
我早该明白的。
“明天你曲师叔送你回去，多待些时日，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邵华道：“再带些仙丹回去，总要有些见面礼才像样子。”
“多谢师尊！”苏锦城抬眼看了看他，道：“另外……我不会做别人女婿的！”
他起身离开，留下邵华和曲坤哭笑不得。
邵华除了爱喝桂花茶以外，还最好酒，日日喝，陪苏锦城用膳的时候更要喝，苏锦城最近却开始控制他的这一爱好了。邵华回来会看到一壶桂花茶，用膳时却没有了酒，他自己拿了一壶出来，苏锦城就嘱咐道：“只此一杯。”然后夺走了剩下的酒。
苏锦城是滴酒不沾的，邵华很认可他这样的生活习惯，但是一旦酒瘾来了便心痒难耐。
“偶尔让我畅快一回也没什么不妥。”
“酒喝多了对身体无益。”
“我是仙啊你忘了？我可以用灵力化解。”
“即便你是仙，也不能乱用灵力，而且酒醉也容易误事。”
邵华辩解道：“我从未误过事啊！也从未醉过酒！”
苏锦城低头吃饭，坚持道：“不可。”
“唉，徒弟还管起师傅来了！”邵华无奈地抱怨完，便乖乖地喝起茶来。
邵华有几次出去好几日才回来，明显比从前忙了，回来便烦心恼目地发呆，酒也喝地凶了，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苏锦城害怕他醉酒出事，因此才控制他的酒量。
之后有一天邵华突然对苏锦城说：“你距离上次回天云山已有一百多年了吧？”
苏锦城看着他并不说话。
“回去看看吧，别叫你师伯说我教得你不孝顺。”
“他不会的。”
“人言可畏，他不说，旁人也会议论。”
“旁人不敢。”
邵华看了看他，说：“其实，你已经学有所成，不必日日待在我这里，我总是把你关在这里，忘记了天云山才是你家啊！”
苏锦城皱眉，问：“师尊要赶我走？”
邵华沉吟片刻，笑道：“怎么会呢？只是清乐山太冷清，怕你受不住。”
“我早就习惯了，凡间是不是事情太多？我可以帮你。”
“不！”邵华连忙拒绝，见苏锦城审视的目光，他没有解释，只道：“你记住，如非必要，你别去凡间，在仙山修身养性也能成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又怕苏锦城被他的话勾出好奇心来，他用请求的语气道：“你听我的行吗？”
苏锦城感到邵华似乎是有事情瞒着他的，但是如此语气总是能让他瞬间沉迷进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漩涡，近距离看着邵华的波光潋滟的眼睛，便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他点头说：“嗯，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雪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