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华录》红颜郡主

15、邵华神君

　　苏兆卿在清乐山上见到了邵华，在仙山还有很多像清乐山这般荒凉的地方，但苏兆卿想不到这样的荒山会有神仙居住，更想不到一个神仙住的只是几间小小的宅院，任何一家仙门家邸都要比这个神仙住的豪华何止百倍，而他还是个九重天的神仙。
　　门是开的，苏兆卿站在门口，规矩地拂袖伸手在门上轻叩，唤：“仙尊何在？”
　　两声后无人应答，他便跨入门槛，朝里走了些。屋内陈设也很简单朴素，小小的客厅中间摆放着一张方形木桌，两张长凳围着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瓷壶和两个杯盏。苏兆卿不禁萌生退意，莫非真如传言所说，邵华神君出生卑微，是个野神，虽说是九天之神，但不被人看重和信任，自然香火不济，不过是个碌碌无为没有出息的神仙罢了！
　　正在犹豫之际，从里屋走出一人，是个年轻人，长身玉立，身穿月牙白，纤腰盈握，长发随意扎起一束，然而最出众的是他的相貌，眼含水波却不妖媚，双夹含春却不轻佻，薄唇朱红扬起的笑意温暖洒脱，实为惊艳！
　　苏兆卿收起思绪，礼貌地问：“这位小仙官，请问邵华神君在否？天云山苏兆卿求见！”
　　邵华笑了笑，道：“我就是。”
　　“什么？你……”
　　闻言苏兆卿十分惊讶，愣了半晌，再次打量邵华，惊叹道：“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邵华笑道：“我只当你是在夸我了。”
　　苏兆卿忙作揖赔礼：“晚辈是天云山苏家门主苏兆卿，拜见神君！贸然进门，实在失礼，望神君勿怪！”
　　“苏门主说笑了，我如今也不过三千岁，你我是同辈，怎能委屈你以晚辈自居呢？”
　　邵华朝旁边的长凳伸手，道：“苏门主请坐！”
　　邵华这样说更让苏兆卿无地自容，虽说是同辈，一个还是仙山修炼的修士，一个却已是位列九重天。
　　二人入座后，邵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问道：“我这清乐山向来冷清，不知苏门主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苏兆卿道：“不敢，此事说来话长。”
　　邵华道：“那就慢慢说，不急。”
　　“那我便长话短说吧，十多年前我在人间历练时遇见的爱妻，她生来随性，成亲后仍然喜欢在人间游历，我对她太过放纵，身为门主又不能常伴左右，不料两年前她死于妖魔之手。”
　　苏兆卿情绪低落，眼神也失去了光彩。邵华不懂这种情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沉默不语。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现在我时常去人间，一来为怀念亡妻，二来要斩妖除魔，算是替她报仇。”
　　苏兆卿看向邵华，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安静地倾听，不急不躁，等待下文。

　　“我有一子，年方十岁，名唤锦城，无暇看顾，门中之事交给了我的兄长代为处理，他自己还要教导一双儿女，我不好再给他添麻烦，因而祈求神君收犬子为徒，不知神君意下如何？”
　　邵华闻言，自己倒了一杯茶递到嘴边，道： “仙山人才济济，投奔仙门百家的修士数不胜数，即便是你们苏家也是数一数二的，为何要选我呢？”
　　苏兆卿笑道：“神君也说了，苏家实力在仙山也是数一数二的，既然大家都差不多，我如何放心将孩子托付出去？要选就要选最好的才是，您年纪轻轻便已位列九重天，实在令人钦佩，若神君不弃，能助小儿修得仙根，教导他成才，是他的荣幸，我便是死也放心了。实不相瞒，我也是日前受人指点，才敢前来，那位仙尊看出我儿命中当有一劫，需有贵人护持方可逢凶化吉，便大发慈悲为我儿写了推荐信，说天上地下唯有您最为合适！那位仙尊不肯透露身份，想必是哪位下凡云游的神仙，不知神君是否相识，啊，书信在此！”
　　苏兆卿从乾坤袖中掏出书信，递给邵华，邵华展开书信看了看，随后手腕一震，一道火光乍现，书信在他手中燃为灰烬，他手指松开，灰烬消散于空中。
　　他说道：“信上并未表明他的身份，但从字迹和语气来看，我们应当是不熟识的，看来他只想做件不留名的好事罢了，想必他经常这么做，你不必挂怀。至于令郎，他命格的确与常人不同，既然话已至此，我便不能让你白来一趟，也不能驳了那位仙友的面子，令郎在门外吧？让他进来吧！”
　　邵华言语举止都大方洒脱，并不虚与委蛇拖泥带水，令苏兆卿越看越满意，现在见他同意了，亦是十分欢喜，连忙起身再次作揖，感激道：“多谢神君！”`
　　苏兆卿从门外牵进来一个瘦小的男孩，长相清秀，跟个玉人儿似的，粉嫩的脸蛋肥嘟嘟的，很可爱，而他懵懂却又宁静的眼神形成了反差萌。他并不乱看，只一直盯着邵华。
　　直到邵华靠近，苏兆卿在旁边开口，小家伙才扭头去看父亲。
　　“城儿，快给师尊叩头，从此以后，你就是邵华神君的徒弟了！”
　　兴许孩子太小，或许他父亲来之前没有跟他说清楚，小脑袋瓜子还没反应过来，呆萌地看看父亲又看看邵华。
　　邵华弯腰对他温柔一笑，说道：“我第一次收徒，若有做的不好的，你要多担待哦！跟我走吧！”
　　小锦城望着面前白皙纤细的一只玉手，不说话也不动。苏兆卿有些尴尬，怕邵华生气，连忙蹲身对苏锦城说：“好孩子，父亲给你找了一位最好的师尊，你与他有缘，他愿意教导你，你记住了，他是九重天的邵华神君，以后你好生跟着他修炼，也要好好照顾师尊，父亲得空了会来看望你的，听明白了吗？”
　　苏锦城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认真听完，才点头，然后抬头看了邵华一眼，邵华已经收回手，苏锦城松开牵着父亲的左手，同时伸出右手主动去牵住邵华的手。
　　邵华看着他，觉得他这样实在太可爱了。
　　苏兆卿满意地笑了，起身对邵华说：“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我只希望城儿平安无事，所以请神君不要让他下山，更不要带他去人间，就让他在清乐山修道罢，以免重蹈他母亲的覆辙。”
　　邵华道：“好，我答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绝不叫他受委屈。”
　　苏兆卿满心感激，知他这般的上仙，不会失信于人，更不会亏待弟子。
　　“只是我也有一句话要嘱咐苏门主。”
　　见邵华收敛笑意，苏兆卿不敢怠慢，也严肃道：“神君但说无妨！”
　　“今年我不管你，明年一年你不要踏入人间半步。”
　　苏兆卿疑惑道：“为何？”
　　“我不可多言，你牢记就好。”
　　苏兆卿隐隐猜出一点，不敢再多问，千恩万谢后离开了清乐山。
　　苏锦城不吵不闹，安静地目送父亲离开后，这才打量四周，不过小屋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肚子饿不饿？你师叔今早才做了饭菜，我带你去吃？”邵华轻声问。
　　苏锦城看着他，道：“多谢师尊！”
　　邵华哈哈大笑，道：“你要再不说话，我就要怀疑你是个小哑巴了！”
　　邵华领着苏锦城去用膳，看着他优雅斯文的吃相，邵华不禁笑了，心说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千多年都是这幅模样！
　　苏锦城吃的不多，邵华带他来到自己的寝室，对他说：“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以后你就和我睡在一起吧！”
　　苏锦城看着他没有说话。
　　邵华随手幻化了一桶热水，蹲下扯苏锦城的衣服，苏锦城忙往后退，难得地露出惊讶的表情，问：“做什么？”
　　邵华笑道：“给你脱衣服洗澡啊！”
　　苏锦城腼腆道：“我可以自己来。”
　　“我是你师尊，就等同于你父亲，你父亲不给你洗澡吗？”
　　苏锦城摇头，道：“我记事起就是自己洗了”。
　　“啊？这么可怜？”
　　“父亲说男人要自立自强。”
　　邵华点头，道：“好厉害，但是你还小，需要照顾，等你长大了再自立自强也不迟，来吧，别害羞！”
　　邵华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苏锦城挣扎了一下，却毫无作用，听到邵华说他害羞，他又不想承认这一点，只好认命了。
　　邵华手倒也快，苏锦城还来不及后悔，就被他丢进了浴桶里。邵华给他洗澡时动作却很仔细轻柔，苏锦城始终低头，双手捂着□□，邵华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才多大点儿，怎么这么多事儿呢！”他也不勉强。
　　给苏锦城洗好穿上亵衣后，把他抱到床上，道：“你先睡吧。”
　　邵华重新幻化了一桶水，准备解衣带，苏锦城跳下床，又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邵华愣了愣，问他：“怎么了？”
　　“徒儿给师尊宽衣。”
　　邵华笑道：“不用，我自己来。”
　　“徒儿在家也给父亲宽衣的，父亲嘱咐我要照顾师尊。”
　　邵华犹豫了一下，道：“你太矮了，要不就给我解带吧，等以后长高了再为我宽衣如何？”
　　苏锦城点头，然后帮邵华解了衣带，木桶他够不着，便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再说要为邵华洗澡，乖乖地上床去，贴着床沿，笔直地睡在床的里边。
　　邵华本以为他是初来乍到太过拘谨，等夜深了睡熟了他就该乱动了，谁知他竟这样睡了一夜，而且此后日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