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华录》红颜郡主

13、丹房

　　苏锦城来到后堂，苏兆儒和苏锦楠正在同夕翠山的少主戴珠商议着什么。远远望见他，戴珠便笑颜如花地迎上来。
　　“锦城哥哥，你来了？”
　　戴珠是个很美的姑娘，笑起来像满树桃花一般明艳，眼睛大而明亮，苏锦城却觉得远远不及邵华的眼睛那般灵动。
　　苏锦城只是对她点头，嗯了一声，便径直朝里走。戴珠跟上来又说道:“许久不见，锦城哥哥过得可好？”
　　苏锦城脚步不停，也不看她，回答:“我很好。”
　　“你回来这么长时间应当去夕翠山坐坐的，我……爹爹盼着你去玩呢！”
　　戴珠眼含羞涩，咬着唇说完。
　　苏锦城在苏兆儒面前停下，行礼唤道:“伯父！”
　　苏锦楠看戴珠那副讨好的模样嗤之以鼻，说道:“戴小姐是来议事的还是来叙旧的？”
　　戴珠虽在苏锦城面前娇媚含羞，往日里却对苏锦楠毫不客气，只是碍着苏锦城在，便稍稍收着点，嗔怪道:“我与锦城哥哥多年未见，便不能叙旧了么？”
　　苏锦城开口说:“议事吧！”
　　苏锦城没有帮着戴珠说话，偏苏锦楠还在旁边冷笑一声，她觉得面上有点挂不住了，却也不敢说什么。
　　苏兆儒连忙笑道:“先议事，后叙旧！”接着对苏锦城说:“近日夕翠山又有修士死亡！”
　　苏锦城问:“怎么回事？”
　　戴珠忙说:“两日前有一门内弟子突然病倒，经查验是中了魔毒，医师也不知该如何解毒，后来他又突然醒来，却神志不清，状如疯癫，我们只得将他捆绑起来，然而昨夜他还是死了！这与多日前死去的两个门生死法几乎相同，于是家父便赶紧让我前来找世伯商议应对之计。”
　　苏锦城:“死于魔毒深重？”
　　戴珠:“不是，是被人杀死的，凶手不明。”
　　“魔毒？看来魔族确实已经闯入仙山，仙山结界是天帝亲手所设，外人想要破解难如登天，所以很有可能是仙山上有人将魔族中人带了进来！”苏锦城分析道。
　　戴珠惊喜地说:“我方才也是这样想的！”
　　苏锦城没有理会她，接着说:“外人一旦进入，结界便等同虚设。”
　　苏锦楠:“是啊，所以需要尽快加设结界！”
　　戴珠:“我立刻传信让父亲派人去通知其他仙门！”
　　苏兆儒忙说:“来不及了，此事越快越好，楠儿，你速速派人去联系众仙门，待众家门主集结一起加设结界。”
　　苏锦楠:“是，我这就去！”
　　苏锦楠领命而去。
　　苏兆儒担心道:“我们灵力有限，加设的结界也支撑不了多久。”
　　苏锦城说:“先解了燃眉之急，旁的日后再想办法吧！”
　　苏兆儒点点头，说:“事情既然是从夕翠山开始的，就要严加把守山门，从内部查起，找出凶手。”
　　戴珠:“这几日我们一直在查，可目前还没有头绪。”
　　苏兆儒:“那就扩大范围，等结界设好后再说吧！”
　　“伯父，我还有事，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先行告退。”
　　见苏锦城要走，苏兆儒忙道:“且慢，阿珠难得来到天云山，我留她暂住几日，你陪她去汝霖院里找个住处吧！”
　　戴珠心知苏兆儒是在给他们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已经止不住心花怒放，却听苏锦城道:“找个师妹陪她去吧，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理会二人是何反应，转身大步离开。
　　苏锦城赶到丹房时，韩墨轩枕着蒲团睡得正香，他侧着身子，均匀地呼吸，苏锦城轻轻走到他身旁蹲下，此刻哪怕只是看着韩墨轩的侧脸，也会让苏锦城移不开眼。
　　苏锦城伸手用指背轻柔地抚摸韩墨轩的脸，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冰凉的触感让苏锦城不由得浑身一颤。韩墨轩睁开眼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模样给他的俊美更增添了几分魅惑。
　　韩墨轩撑起半边身子，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抿唇微笑道:“前辈，你的手好暖！”
　　韩墨轩仿佛在苏锦城眼里看到了火苗，就在苏锦城呼吸不稳的时候，却将手从韩墨轩手里抽走了。
　　苏锦城感觉到了韩墨轩与邵华的不同，邵华是个表面放荡不羁，内心却很含蓄委婉的人，而韩墨轩言语举止往往都像是在挑逗，但又仿佛不是有意为之。这是为何？是他的错觉吗？苏锦城太过了解邵华，却不了解韩墨轩。
　　“前辈？”
　　苏锦城转头却见韩墨轩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看着他，无辜又天真地问他:“怎么了？”
　　苏锦城稳了呼吸，说:“没事，你不是要学炼丹吗？”
　　“是啊，可是……”韩墨轩扫视四周，说:“丹炉何在？”
　　苏锦城:“有口诀。”
　　苏锦城走到背对门口的位置，念道:“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紧接着掐了个手决指向大殿中央的屋顶，同时喝道:“开！”
　　然后屋顶洒下一束光，笼罩着大殿中央，光束里地面机关打开，出现圆形的洞，从里面缓缓升起一只巨大的丹炉，接着从两边墙壁显现出保存药材的小抽屉，一个挨着一个，占据了整面墙壁。
　　“口诀记住了吗？就站在这个位置念。”苏锦城问韩墨轩。
　　“你将这个口诀教给我？”韩墨轩有些惊讶，毕竟这是天云山的丹房，连天云山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苏锦城却如此轻易地告诉了他这样一个外人！
　　苏锦城没有回答，而是走向药材库，说道:“这里面药材种类很齐全。”
　　韩墨轩感叹:“这么多！”
　　苏锦城伸手摸着抽屉盒，这算什么？邵华曾在清乐山上种了大片大片的药材，全是仙草，他花费很多时间照顾它们。
　　苏锦城问他:“为何要种这么多仙草？”
　　邵华说:“我的好徒弟会炼丹，我当然要多种些仙草，这些远远不够，我还自己研发出了新的仙草，别处不会有！”
　　他一边给仙草除杂草，一边说:“以后你负责炼丹，我就负责种仙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停了动作，愣了愣。
　　“嗯？”接着骂了自己一句:“胡说八道……这叫师徒同心，其利断金！”
　　苏锦城眼前又浮现出邵华蹲在地里忙碌的背影，不觉弯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身旁的韩墨轩盯着他问:“前辈，你在想什么？”
　　苏锦城回神，收起笑容却眼神温和地对他说:“没什么！”
　　苏锦城教韩墨轩如何起火，如何入药，如何掌握火候？哪些药材相冲，如何区别分辨？什么样的丹药需要哪些药材，如何炼制，要炼多久？都大有学问！
　　一旦丹炉起火，炼丹人便需寸步不离地守着，要时刻观察丹药的情况。丹药炼制时间少则三日，多则几个月。所以一个人炼丹太累，要二人轮流看守。
　　从前是苏锦城陪着韶华炼丹，如今是韩墨轩陪着他。
　　苏锦城炼的是恢复法力的丹药，这种丹药最容易炼制，品级越底，花费的时间和法力就越少。魔族闯入仙山事情还没有头绪，苏锦城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所以先教韩墨轩炼个简单的，但好歹也要有点用处的让韩墨轩收着，于是他炼的是七品的。一般需要三五日。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轮流休息，没有出过丹房，苏锦城甚至没有离开过蒲团。
　　这天当苏锦城休息好了睁开眼睛后，却发现对面的蒲团上空空如也，烛火在剧烈地颤抖，他顿时汗毛倒立，头皮发麻。立刻扫视四周，也不见人影。
　　“墨轩！”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无人回答。他看向紧闭的门，急忙起身想出去，然而双腿发软，头晕眼花，耳边嗡嗡作响，胸口也闷地喘不上气……他跌跌撞撞走到门口，用力打开门往外走，但他却有一种力竭的感觉，只得扶着墙走。他大口喘着气，已经汗如雨下，又喊了一声韩墨轩的名字，声音却很微弱。
　　“前辈！”
　　远处的韩墨轩扔掉手中的托盘和杯盏碗碟，冲了过来，连忙扶住苏锦城。他表情愕然，被吓得不轻。
　　“前辈你怎么了？发生了……”
　　韩墨轩话还没说完，却见苏锦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你去哪了？你干什么去了？”
　　韩墨轩从未见他这般模样，以为是自己的离开使丹房内出了什么变故，连忙解释:“你好久没有吃东西了，我看丹药目前情况稳定，便想去给你端些茶水点心……”
　　见韩墨轩面露愧疚之情，苏锦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松了手，悬着的心掉了下来，却如泄了气的口袋，一下子瘫软下去，倒在韩墨轩的怀里……
　　待苏锦城醒来，苏汝霖坐在床边，连忙探头关切地问道:“锦城，你怎么样？”
　　“我没事。”
　　苏锦城坐了起来，感觉之前的症状尽数消失。
　　苏汝霖:“你已五百年未曾踏入丹房，怎么这次突然要进去炼丹呢？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因为韩公子吗？”
　　“与他无关！”
　　苏汝霖摇摇头，心道这人什么也不顾及，只一心为韩墨轩辩解开脱，说什么与他无关，如若不是为了他，怎么会好端端要去炼丹呢？
　　“伯父知道吗？”
　　苏锦城有些犹豫地看着苏汝霖，她便明白他言中之意，他是怕苏兆儒知道会责问韩墨轩，尤其苏锦楠，恐怕又要说些难听的话，她叹气说道:“我是正巧路过，父亲四日前出去与众门主汇合加设结界去了，设完结界估计还要商议对策，所以至今未归，我让其他人先不要说出去，所以锦楠那里也不知道。”
　　果然苏锦城向她道谢:“多谢堂姐！”
　　“只是……”
　　苏汝霖为难道:“当时戴小姐同我在一起，她现在就在门外，我知你不愿见她，就没让她进来。”
　　“墨轩呢？”苏锦城问。
　　苏汝霖:“也在外面。”
　　苏锦城朝门望了一眼，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锦城，你起来做什么？”
　　“我已经没事了。”
　　苏锦城执意要走，苏汝霖拦不住他，他打开门就看见韩墨轩同戴珠都背对着门并排站在廊下，似乎之前在说什么。听到开门的动静，便转身看过来，同时脸上的愁云惨淡渐渐变成了欣喜。
　　二人上前一步正要说话，从旁边率先跳来一人，问道:“锦城，你没事吧？”
　　苏锦城回答:“无碍！”
　　曲坤这才笑起来:“那就好，你可吓坏大家了，你的未婚妻都被吓哭了！”
　　“未婚妻？”
　　韩墨轩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锦城。
　　苏锦城心里便是咯噔一下，瞪了曲坤一眼。戴珠又‘恰逢适宜’地对他说道:“锦城哥哥，你感觉怎么样？真的不要紧吗？”
　　韩墨轩闻言拧紧了眉头看向戴珠……
　　“锦城……”
　　他又转脸看向苏锦城……
　　“哥哥？”

作者有话说

　　完了完了，醋坛子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