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鬼魇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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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城看着韩墨轩，顿了顿，说道:“没有。”
韩墨轩有些不解，问:“为何？”
苏锦城认真地说:“涉及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若你愿意说，我便洗耳恭听，若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韩墨轩闻言有些动容，世间之大，唯有此人如此尊重他。他笑了笑，说:“我想说与你听，只是说来话长，不知前辈可否有耐心听？”
苏锦城点头道:“愿闻其详！”
“对于鬼魇族，前辈了解多少？”
“不多，无非就是众所周知的那些。”
韩墨轩面对着苏锦城，挪了挪屁股，问道:“说说看，比如我们的族长？”
苏锦城想了想，也调整了坐姿，面向韩墨轩，回答:“听闻最初有一位异能者，或结交，或收留，聚集一群同他一样的人，建立了驻仙族。那时候他们出生于凡人家中，尚且住在人间，人们觉得他们诡异莫测，惧怕他们，也不知是何人最先称他们为鬼魇族。人们觉得此名异常合适，便广为流传，族长便干脆改了族名，鬼魇族此名沿用至今。凡人修炼几十年甚至百年才能结成内丹成为修士，而鬼魇族人出生便拥有内丹和灵力，又传言他们是冥帝留在人间的眼睛，所以后来很受修士敬重，只是也要如修士一般勤加修炼，方能提升灵力，否则也同普通修士一样庸庸碌碌过一生罢了。他们之中，唯有族长拥有先知能力，两百年前，鬼魇族的第二十六代族长，也是唯一的女族长，英年早逝，才四百岁便因病仙逝，族长之位暂由她的未婚夫秦怀森代理，至今无有新的先知者继任。”
韩墨轩听的时候始终勾着嘴角，眉目含笑地看着他，像是回到了从前，苏锦城汇报学习成果，邵华就负责听，然后夸赞，点评。只是此刻，韩墨轩没有出声，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的语出惊人。
苏锦城顿了顿，像过去那样，用请教的语气问:“我说的对吗？”
韩墨轩点头说:“对啊！太对了！只不过你最后一句说错了。”
“何错之有？”
“新的族长已经两百岁了。”
“什么？”苏锦城扬起眉头，神情从疑惑渐渐变成惊讶，“你……”
韩墨轩坦然回答:“没错，就是我！”
“可是……为何……”
苏锦城几乎没有多做考虑，就完全相信了韩墨轩，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邵华转世之后会是鬼魇族的族长，但族长既然早已出现，为何秦怀森至今没有让位？族中长老和族人又都对此闭口不提，以至于鬼魇族以外的仙门无人知晓此事，这是何道理？
韩墨轩明白他要问什么，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说:“第一代族长曾在遇险时被一族人所救，并且他发现此人的控火术在鬼魇族中几乎无人能敌，他所生之火乃是无天源火，轻易不能灭。因此族长封他为护法，并留下规定，护法必须在拥有控火能力的族人中选出。第一代族长的伟大形象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无可动摇，大家听从他的意愿，并做出新的规定，拥有先知能力的人方可成为族长。”
韩墨轩状似无意地伸手提起苏锦城的笔，悠闲地在苏锦城的砚台里舔着墨。
“我虽然有资格做族长，但是我没有护法，‘惜’字派至今无人会控火术。”
“惜字派？”
“族中有四个派系，用一个字代替，分别是寒，勿，遇，惜。由四位长老各自管理，同子承父姓一般，代代相传。秦怀森是‘寒’派。我父亲是一介凡人，我便只能随母亲入‘勿’派。火系族人便是出自‘惜’派。舅父说我需要一位护法，只有护法会一心一意保护我，而且我的先知能力不够稳定，所以我暂时不能继任。”
韩墨轩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继续说:“其实，我的能力并非不稳定……”
苏锦城也俯下身凑了过来，状似认真在听。
“族中之人大多盯着我，若他们知道我有担任族长的能力，我就不安全了。”
“为何？这是鬼魇族历来的规矩，何人敢胡来？”苏锦城问道。
韩墨轩摇了摇头，说:“你有所不知，上一任族长仙逝之时，我还在凡间刚出生不久，族中群龙无首，四位长老不得已才将秦怀森推上代理族长之位，一个没有先知能力的人坐上了族长之位，这是鬼魇族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让很多族人看到了希望，如果他在这个位置坐稳了，族规被打破，鬼魇族的历史就会改写。于是族中形成了两股势力，一股是以‘勿’、‘遇’、‘惜’三派的长老为首的坚决执行族规的人，另一股是以‘寒’派长老为首的拥护秦怀森的人，因此我便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亏得我舅父和三位长老护得紧，他们才有所顾忌。”
韩墨轩语气轻松，似乎对这些以他自己为中心的明争暗斗并不在意，苏锦城却觉得心里堵得慌，叹息他上一世死得惨，这一世也没能投个吃喝不愁无忧无虑的好胎。
“那日清谈会上，我见秦怀森对你表面还算和气，他是否知晓族中情况？对你如何？”苏锦城问道。
“很好啊，他什么都依着我，我的剑就是他送的，也是因为他的态度，没人敢管我。”韩墨轩回答。
“所以你就偷东西？”
韩墨轩闻言噘着嘴辩解道:“那是因为我无聊，看着他们生气的样子多好玩儿！”
苏锦城回忆起清谈会上，还有韩墨轩初来天云山时的情景，也忍俊不禁。
见苏锦城没有一点责备他的意思，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听他胡扯，韩墨轩虽然觉得疑惑，却更多的是得意，被苏锦城宠着地感觉实在太美好！
“对于族人的心思秦怀森应当是知晓的，只是谁会愿意把到手的权利轻易拱手让人呢？”
韩墨轩歪着头，用食指卷着鬓间的白发，说道:“说了这么多，好像也没说到重点……所有的鬼魇族人都有同一种病，就是在每个月的其中一天，会双目失明，法力尽失，这一天被称为种劫，长老们说这是因为我们前世都是天帝座下的仙，因为犯了天规被贬，然后交给了冥帝，我们遭受的这些都是为了惩罚我们。我们的种劫大多不同日，这个日子的我们如普通废人一般不堪一击，所以除了舅父和流苏，应当是无人知晓我的种劫日。”
说着，韩墨轩叹道:“唉……现在前辈和二公子也知道了！”他的眉眼是带着笑的，丝毫看不出遗憾。
苏锦城说:“若你不说，我们也是猜不透的。”
“可我想说与你知晓，因为即便你知道了，不但不会害我，还会保护我的，对不对？”他眼底的湖泊倒映着无数的星星，高挺的鼻梁下的唇泛着透亮的光，薄唇轻启，隐约可见藏在齿贝里的粉色的舌尖……
苏锦城喉结滑动，移开目光，点头道:“对！”
“对了，我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韩墨轩低头从乾坤袖里翻找出一个小锦盒，说道:“这是我在名品山上收来的好东西。”
说着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两颗金色丹药。
“商贩说这是当年邵华神君炼制的丹药，他说邵华神君的丹药是最好的，无人能出其右，不过都是他的徒弟帮着炼的，所以前辈，那个商贩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锦城看着锦盒里的丹药，说:“事情的是真的，但这丹药是假的。”
“啊？”韩墨轩疑惑地打量他的丹药。
“我们炼制的丹药不是金色的。”
“那……前辈可以教我炼吗？”
苏锦城怔愣了一下，接着神情开始犹豫。
韩墨轩看出他很为难的模样，于是笑了笑，说:“邵华神君和前辈的秘技怎能外传，是我失了分寸，还望前辈不要怪罪，能否当我没说过？”
苏锦城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这时，有家仆跨入门槛，见屋内二人对面而坐，呼吸近在咫尺，不由得他愣在当场，却已是进退两难。
韩墨轩转身趴在桌上继续看书，苏锦城也坐正身子，转头问道:“何事？”
家仆这才站定，稳了心神恭敬道:“夕翠山少主戴小姐来访天云山，门主吩咐让您去后堂议事。”
苏锦城看向韩墨轩。
“你……”
韩墨轩连忙乖巧地说:“我就在此处温习，等前辈回来，我不乱跑。”
同样的话苏锦城曾在清乐山上对邵华说过……
“你别乱跑了，等我回来，最多五日。”
邵华躺在树杈上，始终闭着眼睛，苏锦城站在树下看邵华，阳光却晃得他看不清。
“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还把归期算得如此清楚，真是不孝顺。”
“答应我！”
“好啦，别啰嗦啦，快走吧！”
那时候苏锦城以为他是答应了，谁知那根本就是搪塞，他要的回答居然到现在才听到。
苏锦城站起身向外走，到门口又停下了，回头看了看韩墨轩，纠结了片刻才对家仆说道:“领韩公子去丹房。”
家仆闻言大吃一惊，“丹……房？”
苏锦城没有理会他，而是嘱咐韩墨轩:“你先去丹房等我，我忙完便去。”
韩墨轩眼含金光，坐直了身子说“好”。
一路上家仆都在偷瞄韩墨轩。
“怎么了？”韩墨轩问。
家仆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十分好奇。”
“好奇什么？”
“为何大公子会对你这么好？”
“比如说？”
“比如丹房。”家仆回答。
“丹房怎么了？”
“大公子已经五百年未进过丹房了！而且外人也是没有资格进的。”
韩墨轩疑惑道:“大公子为何不进丹房？”
家仆看他一眼，却并没有回答。恰巧到了丹房门口，家仆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丹房很大，但是里面除了两边的蒲团和四周的烛台，其他什么也没有。
韩墨轩狐疑地问:“你确定这里是丹房？”
家仆肯定地回答:“当然！”然后施法点燃烛火。
“可是……丹炉呢？”
“有机关开启，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门主和二位公子知道，你就在此处等待大公子吧。”家仆临走时又嘱咐道:“你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以免弄坏了什么。”
韩墨轩心说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鬼魇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