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拔一毛

9、关于态度 关于态度

　　冷樊。

　　冷樊，我喜欢你。

　　四年前，生日宴。冷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巨大的生日蛋糕后面，他原本给小孩儿准备了一张国际画展的门票当生日礼物。

　　可蛋糕上的蜡烛还没吹灭，小孩儿的愿望还没有许出，她就站起来。

　　年少的莽撞和懵懂，他曾经担心过许久，害怕他的小孩儿被学校里随便一个口花花的男生用花言巧语拐走，所以总是对她严厉教导。

　　结果十八岁的生日上，小孩儿红着脸，对他说：

　　“冷樊，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被吹灭的蜡烛，在熄灭瞬间有肉眼可见的烟雾升起，他的视力并不好，薄薄一层烟雾就蒙蔽了他的视线。

　　只开着一盏昏黄小灯的生日宴，两个人。他惊慌失措，又强自冷静。

　　然后他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说：“不要胡闹，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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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

　　一支笔敲过来，砸在办公桌上，能干出这种事的无疑是陈久久了。

　　陈久久歪着脑袋凑近他，“叫你两声了，在发什么呆？”

　　冷樊把笔插进笔筒里，“你怎么来了？”

　　“今天周五啊，来叫你去打球。”

　　他们一伙长大的，还有好些人保持着联系，偶尔周五晚上，会聚着打一场球，然后整点烤串吃，整几瓶小啤酒喝。

　　谁知道冷樊摇头，“周玉燕的母亲明天要来A城，我答应玉燕明天跟她一起去接，然后陪她们两个逛逛，今天不能喝酒。”

　　“哟，见家长了？”陈久久坏笑。

　　“人家来是因为有事情。”

　　“那也叫见家长。”

　　陈久久歪在单人沙发里，这里是冷樊的办公室，冷樊是大学里的一名教授，而陈久久学习一般，家里条件却不错，开着一间酒吧过日子。

　　冷樊不跟陈久久争论，“我明天和后天恐怕都很难有时间，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小迟那边，她总是不按时吃饭，吃也尽吃一些没营养的。这到周末了，我应该过去看她，但是现在临时有事，你帮我去看看。”

　　他说着说着，“对了，我今晚回去熬一锅汤，你明早来端过去。”

　　陈久久看着冷樊，确定他没有丝毫说笑的意思，“大哥，端一锅汤开两个小时的车送过去，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会熬吗？你会熬，就不用端我的过去，你亲自去熬。”

　　陈久久认输，“我端，我送！”

　　冷樊笑他，“别这么懒，对妹妹都提不起耐心，怎么找女朋友。”

　　“我不跟你一样，我没有必须要结婚的念头，别催婚。”

　　终止这个话题的办法，就是开启另一个话题。陈久久突然坐起来，“对了，你见丈母娘，是不是得给人家介绍一下小迟？”

　　“小迟？”

　　冷樊皱起眉，陈久久说：“对啊，总得让人家了解你家的人口吧？亲妹妹有的人还不接受呢，别说你是个干妹妹。”

　　“什么干妹妹，你好好说话。”

　　“可不吗？于家和冷家有交情，冷叔叔接于小迟来家的，没有办领养手续，你们就只能是干妹妹啊。”

　　不知道那个字不顺耳，冷樊抬起头，认真说：“小迟是我养大的，就是我的妹妹。”

　　“拉倒吧，”陈久久拆穿，“小迟刚来头几年，冷叔叔和冷阿姨还在呢，哪轮到你养？”

　　提到过世的父母，冷樊平静地说：“你认为他们会带孩子？”

　　“额……”

　　好像是不会。记忆中，冷叔叔夫妻俩，十分的恩爱，但这种恩爱并非适用于家庭，而只是对于彼此。

　　两个工作狂人，仅有的一点空闲时间都贡献给了彼此，冷樊这个亲生儿子像个意外，从小就得学会独立生活。

　　所以冷樊说是她养大的于小迟，没毛病。

　　“好吧，就算是亲妹妹，也得给人家介绍吧？”

　　冷樊低下头，“还不到时候。”

　　“你跟周玉燕认识可有四个月了，人家别人介绍相亲的，四个月结婚证都拿下了。我跟你说，冷樊，你但凡长相差点，早没人要了。”

　　陈久久掰着手指头数，“老古板，不浪漫，大龄，交往过好几个都没成，还性冷淡，跟你交往像当苦行僧。”

　　“别胡说！”

　　事关男人尊严，连冷樊也不能无视，“你在说我？”

　　“难道不是你？周围人给你介绍多少对象了，你四年交往五个，一个半年以上的都没有，不骂你渣男就不错了。”

　　“我们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除了被小迟搅和那个，其他的跟你分手后，都说你是吊着她们玩，什么也不给，名分不给，未来不给，钱也不给。”

　　最后一句是陈久久自己加上的，但总的来说八九不离十，要不是冷樊这张脸长得好看，早挨人家骂了。

　　哪个相亲的，交往四个月了，说双方家庭人员见面，是还早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连陈久久都看不明白，“说要按部就班，要成家立业的是你，拖着不结婚的也是你。你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冷樊拿着书站起来，“我还有一堂课，明天记得来端鸡汤。”

　　说完话头也不回就离开办公室，气得陈久久在沙发里坐着，摊了半天手，也不知道该骂谁，最后恨恨地找人打球去了。

　　而冷樊这边，出了门就给周玉燕拨通电话。

　　电话对面的周玉燕正在忙，对冷樊上班期间打电话来的举动很诧异。听到他是想确定明天在哪里碰头，然后去接自己的母亲。这件事根本不着急，不至于上班来问。

　　不过周玉燕是好脾气，温声跟冷樊约好之后，她才挂断电话，只是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冷樊举着手机站在走廊上，他在想陈久久的话。

　　他有不想结婚吗？

　　不，他分明很想结婚，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想要个孩子。如果有了孩子，他不会和他的父母一样，对孩子忽视到像看不见。他会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周玉燕和他以前交往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不会催促他做事情，也很少要求他陪伴。她总是温声细语，态度平静，能感觉出来，周玉燕是和他一样的类型，他们都是需要稳固家庭的人。

　　可为什么即使是最合适的周玉燕，只要一想到跟她结婚，还是觉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