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拔一毛

7、爱是娱乐 爱是娱乐

　　“很难分辨这样的感情，但用科学来解释，爱，对，爱。”

　　京都一所普通大学的一间普通教室内，讲台上西装革履的讲师比出两根手指，嘴角稍翘。

　　他说:“用科学来解释，现而今大部分的年轻人都知道，即使不知道，也可以检索一下。PEA，也就是苯基乙胺，它就是组成爱情的最基本物质。它所掌控的是一种兴奋感，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等等。”

　　于小迟进教室时，演讲已经进行了一部分，她不好意思从前门进去，所以轻轻敲开了后门，一连跟坐在后排的人说着对不起，一边往前面找着空位。

　　“很耐人寻味的是这种物质，同时也会在人感受到危险和紧张的情况下产生，我想我说的足够明白。”

　　讲台上的男人，带有一种让人厌恶的聪明相。

　　他油滑地歪下头，摇了摇，摊开手。

　　“另外还有一种物质的学名叫□□，这并非身体自然分泌，而是人工合成的，它们两者之间非常接近。世界上最普遍的du品——摇头.丸的主要成分就是□□。”

　　于小迟终于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她侧头时，不小心看到旁边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难以理解台上讲解的内容，微微撇了嘴角。

　　于小迟心想：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看不惯蔡希瑞的胡言乱语。

　　今天她本来应该在家，大好的天气，适合更新小漫画。结果蔡希瑞一个电话，好说歹说把她叫了出来，非让她接他去吃饭。

　　于小迟大概还是来早了，看样子蔡希瑞的演讲还要一会儿才会结束。她翻开手机，打算胡乱浪费掉这段时间，也绝不听蔡希瑞的信口雌黄。

　　但台上的蔡希瑞，却没想要放过她。

　　“对，这位女士，请抬起头。”

　　讲台上，笑眯眯的蔡希瑞朝于小迟招手，在于小迟确认是在叫她之后，蔡希瑞点头。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抱歉，我刚来。”

　　蔡希瑞夸张地摇了摇头，一根手指使劲往两边晃，“不，这不重要。”

　　好吧，于小迟只能咬牙切齿地回答：“你请说。”

　　众人目光下，蔡希瑞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抬起头，于小迟看到他没有度数的假眼镜在反光。

　　“你认为爱情是什么？”

　　于小迟顿住。

　　讲台上蔡希瑞的视线牢牢锁定他，他的目光让于小迟明白，她今天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爱情是什么？十八岁之前的于小迟，或许可以理直气壮告诉蔡希瑞，“是冷樊！”

　　可现在，现在是二十二岁的于小迟，是叫着冷樊哥哥的于小迟。她迟疑，也疑惑，时间过去一瞬，也可能过去了很久。

　　她想起曾经听到的那句话。

　　“娱乐。”

　　她的声音很轻，说话时下意识紧盯住蔡希瑞，像一种倔强的对峙，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种对峙的含义。

　　她说：“爱情是现实满足之后的一种娱乐。”

　　讲台上的蔡希瑞笑了，没说这个回答对还是不对，他转过身，仿佛这个提问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重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演讲结束后，于小迟在走廊上等蔡希瑞。

　　她看着学校里擦肩而过的学生，明明自己也是才从学校毕业出来，却有一种已经进入社会很久，对学校保有怀念的惆怅。

　　“嘿，给我支烟。”

　　于小迟转过身，站在她面前伸手要烟的，过往的学生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刚才讲台上那个西装革履的讲师。

　　“你能不能把衬衣穿好？我不抽烟。”于小迟盯着蔡希瑞的手。

　　“回国连烟都戒了？”

　　“我不抽烟。”于小迟重复。

　　“ok，ok。”蔡希瑞举起手，随手抓住旁边路过的一个男生，“有烟吗？”

　　巧的是这个男生竟然真的有烟，还老老实实给了蔡希瑞一支。

　　蔡希瑞点上火，把烟放到嘴里，救命似的吸了一口。

　　他抽烟的动作迅猛，几口下来，短短一支烟就见了底。于小迟皱着眉，转身打算离开，蔡希瑞连忙跟上去，“我得提提神！”

　　车子停在林荫道，是蔡希瑞的车。但蔡希瑞一按车钥匙，响铃之后，他拉开副驾驶就坐了上去。

　　“你开车。”

　　于小迟直接坐上驾驶座，问：“去哪里？”

　　“你那儿。”

　　于小迟眉头一扬，从之前课上被提问开始，就压在心里的愤怒，似乎有了要爆发的迹象。蔡希瑞不愧他的专业，连忙压制于小迟。

　　“我刚出来的时候就点了菜，直接送去你那里，不需要你做。你不是不爱在外面吃饭吗？”

　　听到他的解释，于小迟怒气消了些，但依然还是看蔡希瑞不太顺眼。打火之后，她恨恨地骂：“你演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误人子弟！”

　　蔡希瑞像是根本听不见她的挖苦，车子上道后，他打开窗，冷风一进来，冻得两个人都是一激灵。

　　“把窗关上！”

　　“哦不，我需要保持清醒。”

　　蔡希瑞显然不是那种知情识趣的人，非但不关窗，反倒把玻璃摇得更下来。

　　“你坐副驾驶，要什么清醒？”

　　“我担心你谋杀，故意去撞旁边的围栏。”

　　“那我不如直接给你一刀。”

　　“故意杀人和意外杀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耍嘴皮子，于小迟是很难赢过蔡希瑞了。当她开始沉默，蔡希瑞也觉得没有意思，反而主动把车窗关上去。

　　“几个月不见，你看上去白白胖胖。回来这几周，感觉怎么样？”

　　“这是我的国家，感觉当然很好。”

　　蔡希瑞啧一声，“难道不是我的？”

　　“你个二鬼子。”

　　蔡希瑞是个男同性恋，他交往过的男朋友几乎都是白人，用他的话说，他不在意种族也不在意国籍，只要求对方躯体优美，屁股够翘。

　　但很遗憾的是，他刚好看上的都是白人。

　　蔡希瑞摊了摊手，“你嫉妒我的魅力。”

　　“我嫉妒你的口才是真的。”

　　蔡希瑞似乎想到了刚才的讲堂，他调笑又恶意，“刚才你回答我的那句话，根本不是你的想法。那是谁的？该不会是你哥的吧？”

　　车子猛一下停在路边，蔡希瑞抓着头顶的把手，“谋杀啊？”

　　“关你什么事？”

　　“你不要总是避免提及，你有很严重的失眠，还有轻微厌食，这是抑郁的前兆。你要打开你的心扉，跟我聊天是最好的选择。”

　　“你只是个没考过资格证的半吊子，跟你聊天会把我气死。”

　　“生气也比发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