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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茉莉花开了 茉莉花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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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明明打定主意要好好说话，可被于小迟拉黑这么久，看到她的第一眼，陈久久依旧没沉住气，冷嘲热讽脱口而出。
“让冷樊知道你来我的酒吧，好让我被他骂死？”
“不用告诉他。”
于小迟没有陈久久想的那样苦大仇深，也没有对他横眉冷目。他刚到的时候，于小迟像是在走神，脑袋轻轻地耷拉着，手无意识摆弄手机。
她不是在看手机，而是把手机当做积木随便摆弄，整个人呆呆的。
敲了敲于小迟的桌子，“进去说。”
“不想动。”
“……”
陈久久冷笑，点头，“不愧是千金小姐，我这就大庭广众跟你认错，你心情能好吗？”
思考了半分钟，于小迟才明白陈久久在说什么。
“你想多了。”
示意陈久久坐下来，于小迟低声解释：“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一不小心走到了你的酒吧。”
“对，开着车出来‘走走’，一走就是十五公里。”
“嗯。”
于小迟说的是真话，可真话有时候不被信任。陈久久不想跟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着急上火找了一个多月的人，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他应该主动道歉，修补双方的关系，可看着于小迟不甚在意的神态，他突然就没了话说。
“吃饭了吗？”
于小迟怔了怔，看向手机，黑色屏幕上并没有闹钟亮起。
“……吃了。”
“你不应该过来，我带你回去。你想去哪儿？你家，还是冷樊那里？”
陈久久很少有这样体贴的时刻，竟然还会主动提供人选择。他近乎小心翼翼的举动来自于敏锐的观察，却因为不擅长剖析，没有被自己发觉。
“再坐一会儿。”
于小迟还是不动。她的衣服几乎都是冷樊包办，简单大方，又有精致的细节。走在学校走在聚会中绝无纰漏，但在酒吧里异常显眼。
酒吧的老员工打来电话，说于小迟到了酒吧，语气躲躲闪闪，他以为于小迟终于忍不住要来大闹他的地盘。
气冲冲赶过来时，内心深处还有几分高兴，至少于小迟愿意和他解决问题。可赶到这里才发现，于小迟只有一幅寡淡的表情。
心里的烦躁又起，他努力压制，想抽一支烟。烟盒摸到一半时，突然记起于小迟讨厌烟味，迟疑着，又塞了回去。
“可以抽。”于小迟盯着他的手。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不讨厌烟，我也抽。”
“你抽烟？！”
“曾经抽，蔡希瑞教的。已经戒了。”
蔡希瑞这个名字，陈久久听冷樊提起过，虽然两人没有碰面，但知道那是于小迟的朋友，前不久刚刚自杀去世。
他想当然地以为是因为蔡希瑞过世，所以于小迟戒了烟。于是他还是把烟塞回去。
“抱歉。”
“不用。”
又是一段沉默。
于小迟抬眼看向他，“其实……你不用一直找我，不用觉得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在无理取闹，我故意让你难堪。”
陈久久是冷樊的朋友，从来也不是她的，一厢情愿不过是因为她的‘自以为’，她其实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陈久久偏袒。
可能是那天的心情不好，也可能是陈久久对冷樊的认知与她内心里对冷樊的认知高度重合，让她震惊失措。
所以她选择把痛苦转移，用一句话激起陈久久的愧疚。
“你说得对，其实我真的自私。”于小迟低声说。
这个点还早，酒吧没多少人，但因为光线的问题，还是显得昏暗。于小迟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陈久久看不清，但话里的认真他听得出来。
“你发烧了？”怎么在说胡话？
“你就当我在说胡话。”于小迟还是那副任你搓圆按扁的寡淡。
原本要顺势嘲骂一句，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总也说不出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卡顿，谈话节奏被打乱，两个人又开始沉默。
过了一会儿，陈久久突然开口。
“在国外的两年怎么过的？”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于小迟缓慢地回忆起在国外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除了画画就是画画，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异常遥远。
她似乎总在失去后追悔莫及，曾经和冷樊的亲密如此，国外认识蔡希瑞的日子也是如此。
“还好……没什么不同。”
她听到自己怠倦的话语，不想提及那段往事，侧头看向透不过光的窗户。
“对不起。”
原来这三个字并没有这么难说出口。
陈久久想要伸手去拍于小迟，就像小时候那样。可伸出去的的手停在一半，它在经历了这么多次感情的破裂之后，已经没有了安慰的立场。
“我当时应该阻止，冷樊那时候脑子不太清楚。”
于小迟摇头。
“那才是属于他的清楚，那是他的本能。”
如果一切终止在那里，不……应该再早一点，在她告白之前、亦或就不该喜欢冷樊、不该靠近他……
或者，她原本不该进入冷家！
大脑又开始混乱，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眼前不断交替。
“过去的事说了也没用！”
她低着头，陈久久看不见她挣扎过后，小口喘气的迷失，自以为她还在因当年被拒绝而难受。
“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容不下一点意外，所以在你打破他的规划后，他才那么生气。但你知道，无论什么身份，他都在意你。”
正因为他在乎，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于小迟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摇头。
“你还是过不去。”
“不……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海边的风，青石板上死去的蝉，飘散在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苦茶香气。
一切都会过去。
昏暗内室，于小迟透过不清晰的暗色玻璃，明明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她却仿佛看到了大朵大朵的白色茉莉花盛开。
就像多年前的夏日，佩戴白色茉莉来到疗养院的冷母，轻轻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出疗养院的铁栅栏。
我或许在做一场漫长的梦……
她这样想。嘴角竟然翘起了微微的弧度。
“看，茉莉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