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拔一毛

42、失去兴趣 失去兴趣

　　如果没有感情，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于小迟知道吴茂不会占她这么大的便宜，所以挑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让吴茂无法拒绝。

　　蔡希瑞不在了，吴茂……要活得好。

　　于小迟认真地对吴茂说：“如果没有感情，就需要很多很多钱。有了很多钱，或许可以再次追求感情。”

　　吴茂哭着拍她的脑袋，问她是不是傻，于小迟只是固执，固执着不说话。

　　她再次返回C城，已经看不出那天哭泣的痕迹，话变得越来越少，待在画室的时间越来越多。唐德美给厨师和打扫房间的阿姨定下规矩，一定要保证她的进食和休息时间。

　　冷樊来过一次，没有进唐德美的别墅，带着于小迟在C城玩了一圈，又匆匆赶回去工作。

　　蔡希瑞好像一个日常的逗号，擦除之后，并不影响文章的内容，甚至没有人再提起他。

　　超过于小迟的预测，两个星期，修复预览品已经成功画完。

　　“我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修复这么大的油画，这是我理解之后的修复预览，如果你觉得可以，另外找人修补原画吧。”

　　“你舍得？”

　　“我可能会失败。”

　　“谁能万无一失？”

　　唐德美看着三米左右同比缩小的《forever lost》修复预览品，第一次见到那副残画时带给他的冲击再次出现。

　　“是什么？”他问于小迟。

　　“是……走开。”

　　把一段曾经失去的感情留在画布上，愤怒，失望，一点一点摧毁这段不再的感情，然后将画丢弃，索然无味地走开。

　　这副画是被丢弃的容器。

　　“原来是这样……”

　　唐德美显然认同这个答案，他比于小迟多知道一些曾经的事情，这样的结局更符合他对作画者的认知，而非原来那些修复者所说‘缅怀’‘痛苦’。

　　“真的不考虑参与修复？”

　　于小迟摇头，“很累，我对它已经失去兴趣。”

　　她把话说到尽头，唐德美笑道：“好吧，以你的意愿。”

　　她看上去确实很疲惫，唐德美看着她，眼神温和，忍不住张开手：“需要拥抱吗女士？”

　　“把你的拥抱留在你的周四。”

　　“不，这显然意义不同。”

　　告别唐德美，这个颇有故事的俊美男人从此就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人生如此，来来往往。

　　结局只会失去，也就不用求得。

　　唐德美为那副预览品付出了一百万，他说百分百的价值在于答案，而不是物品本身。豪爽的有钱人，加上这一百万，两个人的存款，以及吴茂家里的资助，她们全款买下一套房。

　　房产证上是两个人的名字。

　　“还不从你的小窝搬过来？”

　　于小迟租的那个房子签了一年，断租会失去押金，这已经不可避免，但新交的三个月租金还有剩，于小迟说到期后再搬。

　　因为搬家的事，冷樊最近看吴茂也开始不太顺眼。

　　“你摆着这个脸给谁看？想让于小迟搬回来自己说啊，你又不说，又要生气，谁惯的你？”

　　挺长时间没见的陈久久，他的脾气更胜以往，冷樊看他一眼，“你生什么气？”

　　“我生气了吗？”

　　懒得再跟不理智的人说话，今天于小迟会过来吃饭，冷樊收拾教案，“我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小迟还在生你的气，你自己哪里得罪她，自己去道歉。”

　　“我怎么得罪她了！”陈久久终于爆发，烟盒砸到地板上。

　　路过的学生偷偷朝办公室打量，以为里面在打架，冷樊简单把学生打发走后，关上门。

　　“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才怎么回事，你问问于小迟怎么回事，就算我真的做得不对，她总要给我认错的机会吧？电话拉黑，微信拉黑，去她家不开门，去你家进不了，罪犯还能有律师辩护呢！”

　　“这么严重？”冷樊终于意识到棘手，“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

　　突然说不出话，陈久久把地上的烟盒捡起来，丢到茶几上。“她没跟你说？”

　　“我没问。”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让我跟她说。”

　　“随你，但不能去我家，我答应过她。”

　　一句话不对，陈久久眉毛又立起来，“几十年朋友就换这个是吧？”

　　“明明是你的问题，还怪我身上？”

　　“我的问题？我他妈为了谁？冷樊，你们俩兄妹是打算搞死我，我看出来了。”

　　他寒着脸开始掰指头。

　　“你，从小不爱说话，老子得给你解释吧，免得你得罪人；那些追你的小女生，是老子打发的吧？各种各样的社交，是我拉你进去的吧？否则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你！”

　　“再说于小迟，我哪里对她不好？我带她吃带她喝，过节生日买礼物，比对我女朋友还上心！她倒好，几句话不对就把我打成仇人，丢一句话就走，存心让我难受，让我生气！”

　　“所以你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冷樊听话捕捉重点，“你又骂她？”

　　“我敢骂她？”陈久久气得哈哈笑，“骂一次记一辈子，骂两次断绝关系！”

　　这下连冷樊也寒了脸，“你骂她什么？”

　　“……骂什么？还不是你当年抽风！我看她低三下四跟你后面我就生气，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蠢，让她死心吧！”

　　说到这里，终于触碰到问题的核心，陈久久声音小下来，也坐回沙发上。

　　“我说她自私幼稚愚蠢！说她强迫你！”

　　“你有病是吧陈久久！”

　　“我他妈是有病，当年难道不是你说的不喜欢她？！为了让她死心，我不这么说怎么说？谁知道她一句话记这么久！”

　　“她连你嫌她事多都能气一个月，你骂这么狠，她能不记住？不生气？！”

　　“你知道个屁，她根本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陈久久难免又想起半个多月前，他确定自己真的只是灵光一闪，想让于小迟换个喜欢的人。在他看来，喜欢冷樊根本是入不敷出，他为于小迟着想还错了？

　　但于小迟看着他的眼神，是终于难受到顶点，不再奢求。

　　“陈久久，我爱着你啊。”

　　我爱着你，你却为了另一个人，肆意毁坏我的感情。

　　他是在离开于小迟之后，突然醒悟过来。

　　他以为的好，不管是想让她死心，还是让她交往另外的人，在于小迟看来：不过是为了冷樊而欺骗责怪她，甚至摆弄她的人生。

　　事实呢？事实究根结底，也大差不差。他确实先入为主照顾了冷樊的感受，而忽略了对她的态度。

　　他是这样，冷樊又何尝不是？

　　陈久久颓然地撑着腿。

　　“冷樊，我们都错了，她知道你喜欢她，一直都知道。”

　　冷樊瞳孔因受惊猛然一缩，陈久久打断：“不要急着否认，我知道你害怕感情，害怕失控，但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做得到放手？你可以看着她进入别人的怀抱？”

　　“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