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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最后的见面 最后的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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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从南到北，终于降落。于小迟赶到公安局时，负责文档管理的警察刚拿起电话。
他们查到了蔡希瑞的身份，因为五年前他的父母曾经报案说他失踪，库里有属于他父母的DNA片段。
“他出了国，又无犯罪记录，所以我们不能追查。”
所以当时的报案不了了之，而这份报案记录，成为现在核实蔡希瑞身份的途径。
“可以不通知他的父母吗？”
“什么？”
警察用一种质疑的语气反问，随后意识到她是死者的好友，态度软下来，安慰道：“你有阻止的理由吗？比如危害公安或泄密之类的？”
于小迟摇头，随即意识到自己无权干涉法律。
警察温和地请她在旁边休息一下。
冷樊也在公安局，他之前给于小迟打过几次电话，于小迟联系吴茂时听到了他的声音，所以没有单独再回复，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的呼叫转移是我。”
于小迟手机关机，警察的电话打过去之后，直接转接到冷樊手机上。
他对蔡希瑞不熟悉，所以后来警察又联系了吴茂，两个人已经在公安局待了大半夜。
于小迟点头，她憔悴的样子让冷樊也无法再开口说些什么，轻轻抱了抱她。
天大亮的时候，四个人终于从公安局出来。
一夜之间，似乎A城的气温也骤降，紧急赶来的吴茂穿着不够厚实，唐德美脱下外套包住她，问冷樊：“是带她们去你那儿吗？”
冷樊看了他一眼，“我去开车。”
于小迟说：“我要去一趟……蔡希瑞家，我有东西落在那里。”
“我陪你去。”吴茂拉住她。
“你不行。”
于小迟看着吴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去拿了东西就走，你回去休息。”
“可是……”
“毛毛，我赚了钱。等我把唐德美的画修复完……即使修复不完，那副构思也足以换取六十万，再加上之前的存款，我们拿这笔钱付一个首付，房子写你的名字。”
她低声地说，情绪虽然低落，但很平静。吴茂担心地看着她，那边唐德美和冷樊已经商量好，由冷樊送于小迟去蔡希瑞家，唐德美陪吴茂回家。
临行前，唐德美叫住冷樊，小声说：“晚点我就回去了，你最近多注意一下她，别让她一个人。”
这个她代指于小迟，冷樊有些听不明白唐德美的意思，但又隐隐有猜测，看了车里的于小迟一眼。
唐德美拍拍他的肩膀。
……
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院门外的野草在秋季枯萎，原先有小腿高，现在全部焉耷耷地匍匐在地面，蔡希瑞并不勤快，除了水泥小道，其他位置的卫生并不关注。
杂草在寒风中稀稀疏疏想要站立，于小迟一眼扫过，走到蔡希瑞院门前。
她有这里的钥匙，所以直接进去。
警察临行前还认认真真把房间锁好了，这里的房东到现在还没联系上，等联系到房东，估计蔡希瑞的父母也该到了。
于小迟固执地称呼他为蔡希瑞，仿佛一个另外的人生。
推门进入内室，血腥味没有消散，那副《forever lost》的临摹品被折叠起来，堆在墙角，没有被鲜血沾染。
不过于小迟并不是来拿它的。
走向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面墙上还是那副醒目的人体画，冷樊第一眼注意到，下意识向前一步，眉头突然皱得很紧。
他不确定那是否是于小迟的作品，但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于小迟家里那副未完成的《窗台》。
蔡希瑞的杂物实在太多了，毫无规律地堆放，于小迟找了很久，也没找到第二次给蔡希瑞画的画像。
“在找什么，我帮你。”
冷樊走过去，近距离接触到墙上的画，裸露而横呈的尸体，他连嗓子也开始发紧。
“一幅画，上面是蔡希瑞，我给他画的画像。”
“是墙上这副吗？”
“不是。”于小迟知道对冷樊已经无法隐瞒，此刻内心也无惧怕，甚至有种空落的安宁。
她承认：“画了两幅。”
冷樊看着在杂物堆里翻找的于小迟，她很认真，连破旧的文件袋也会打开看，所以推测第二幅画像并不大。
房屋的摆设一览无余，和于小迟二楼的卧室很像，一边空旷，一边拥挤。靠床的地方有一张大木桌，两排抽屉的那种。
冷樊走过去，轻轻拉开一排抽屉，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品，很凌乱。
拉开第二排，被折叠了两层的画，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背对于小迟，他没有第一时间把找到的画告诉她，而是轻轻把画打开。
黑暗中落下一束光，坐在光里的少年，穿着学生日常的黑白搭配，显得干净利落。背景被无限虚化，突出少年脸部的微笑，微笑的眼睛。
蔡希瑞？
没见过几次面，冷樊并不确定。但很明显，这和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发紧的嗓子似乎有稍微缓解。
“是这副吗？”冷樊转过去，问。
于小迟赶过来，看到在桌面展开的画，点头：“是它，放在柜子里吗……”
“你是他的朋友，总不会把朋友的礼物丢在杂物堆里。”
于小迟沉默地把画卷起来，回头看向杂物堆背后的墙壁，上面那副青涩的画。
“把它也带走吗？”
想说不可以，但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冷樊告诉她：“你做决定。”
“他的父母会过来吧？”
冷樊看着仰头跟他说话的小孩，她此刻似乎有了些从前的状态，让他忍不住摸她的头。
“会。”
“那就把它放在这里。”
“为什么？”
“让他们痛苦。”
被害者因无法承受而死去，加害者即使顶着父母的头衔，也不能免除责任。如果律法不能判定，那就让他们自己的内心做判定。
犹豫再三，冷樊还是答应。“好。”
“其他没有了。”
这个地方除了蔡希瑞，什么也没有，现在蔡希瑞也没有了。
冷樊轻声问：“回家？”
于小迟顿了顿，“我不想看到陈久久。”
“好，不让他来。”
“明天还要去C城，唐德美的画没有完成。”
心又提起来，“什么画？”
“他家人留下来，被火烧坏了一部分的残画。”
“好。”
……
“我要买一套房子，写吴茂的名字。”
“好……”
冷樊把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
“别怕，小迟，别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