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拔一毛

39、蔡希瑞的死亡 蔡希瑞的死

　　如果一个人将全部感情宣泄进画里，那这副画无疑是带着力量的，它的暴力足以侵染欣赏它的人。

　　头晕脑胀，并不只是因为长时间在昏黄环境下使用眼睛，更多是因为她似乎很长时间没有休息。

　　于小迟像踩着一团棉花，轻飘飘地从画室里出来，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

　　经过三天高强度的赶工，《forever lost》的修复预览品已经完成第一个阶段，添加了核桃油的颜料干燥很慢，两天时间，足够她去了再来。

　　视线模糊地走在长廊，恍惚中，于小迟似乎听到了铜锁机阔转动……

　　咔嚓……

　　一个身材足够令人惊艳的女人，出现在长廊上。

　　昏暗环境中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背后是空荡荡的长廊，于小迟第一反应是她再次陷入梦境，亦或……

　　停住脚，连心脏也停了一拍，两个女人视线相对，同时失去言语。还好，这时女人身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呀地一声，要往后退，旁边唐德美的反应比她更快，修长的手遮住她的脸，从侧边跨出一步挡到她身前，然后轻轻将人推进房间。

　　一切发生在片刻之间，于小迟突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是做梦，也不是撞鬼，而是……

　　“对……对不起！”

　　唐德美罕见地冽了下眉，但知道这并非于小迟的问题，往前一步轻声道：“方便现在进一下房间吗？我送她出去，等下再给你赔罪”

　　“不用……好。”

　　看得出唐德美似乎不想废话，于小迟迅速退回画室，很快，外面走廊响起高跟鞋仓促踩在地板的声音，直到声音消失，于小迟也没有从画室探出头。

　　站在画室里，于小迟更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幻觉：她住在别人家，然后破坏了别人的约会。

　　过了一会儿，当她反复确认两个人真的离开之后，打开画室，这时，去而复返的唐德美走上楼梯。

　　“你……”竟然不送人家？

　　看得出她疑惑什么，唐德美解释：“有人来接她。”

　　好吧，有钱人的生活于小迟不懂，她再次道歉：“……我是不是吓到她了？”

　　思考了一下，唐德美说：“希望你为这件事保密。”

　　于小迟微愣，她和唐德美并没有共同的朋友，所以，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外人提起他的恋情？

　　不过于小迟还是点头，“当然。”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唐德美终于扯出一个笑，“原来你不认识她。”

　　“什么？”

　　“没什么。只希望你保密，她不想被人知道。”

　　不想被人知道？难道唐德美是对方的地下情夫？

　　“你的想法真的很直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成年人之间的来往，你情我愿那种。”

　　“额……”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于小迟没有反问，点点头。成年人之间的来往，她明白，就是和蔡希瑞一样。

　　“看来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不会……人对性的看待不同，只要你情我愿就好。其实还是我打扰到你们。”

　　“不用介意，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忘了你在家，昨天周四，我有些放纵。”

　　周四？于小迟想起来了，唐德美曾经说过，他每一天都在上班，除了周四。难道他每个周四都在……约会？

　　“适当的规律，有助于身体健康。”唐德美间接承认。“不过女士的意愿需要尊重，所以我答应替她们保密。”

　　她们……

　　“……看来我该休息了。”唐德美沉默一瞬，按了下眼眶，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你是需要休息，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于小迟点头，但她心中疑惑，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周四？”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唐德美愣了愣，“可能……因为它在每周的最中间。”

　　“哦。”

　　“你也该休息了。”

　　如果是平时，唐德美会就她混乱的作息表达不赞同，但一来他不喜欢过多劝阻，二来他确实有些累，所以话里有结束的意思。

　　于小迟听出来，赶紧在人离开前请假：“我明天回家一趟。”

　　“当然，以你的意愿。”

　　“最好不要让人进画室，也不要关空调。”

　　“好的。”

　　两个人分手后，于小迟回到卧室，想到刚才短短几句交谈所获得的信息量，忍不住把自己砸进床里。

　　唐德美还真是个……无拘无束的人。

　　但又和蔡希瑞不一样，至少他是平和的，清楚自己只是在解决身体需求，甚至连‘运动’时间也有规划性的限制。

　　在床上躺了会儿，于小迟对这种人生无意置喙，拿起旁边的手机，习惯性确认一下是否有信息，可点了好几下，手机都是黑屏的状态。

　　没电了。

　　皱了下眉，从床头找出充电器插上电，等屏幕刚刚亮起，于小迟就打开手机。

　　开机的反应很慢，动画闪烁了至少十个来回，锁屏才终于出现。

　　解了锁进入主页面，微信和来电那里都有两个鲜艳的红圈圈，未接来电上面显示的数字，表明有人在急切地联系她。

　　冷樊？还是吴茂？

　　点进未接来电，通红的一串排列，冷樊、吴茂交叉，最前面还有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心里有些微的不安，这两个人拨了近七十个电话，难道是她的借口暴露，吴茂被冷樊逮了个正着？

　　但也不至于如此失态。猜测的念头只在刹那间，于小迟决定还是先给吴茂回个电话，手指点在‘吴茂’两个大字，正要拨出时，手机震动，吴茂又打了进来。

　　已经做好吴茂唉声叹气的准备，接通电话，于小迟小声：“毛……”

　　“小迟……蔡希瑞死了……”

　　蔡希瑞死了。

　　……

　　刚刚躺下的唐德美，房间门被一阵激烈的动作拍响，别墅的夜晚只有他和于小迟，敲门的人不言而喻。

　　快速走到门边，敲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响，看得出对方很焦急。打开门，于小迟拍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壁灯光照下僵硬的脸，上面有一种奇怪的表情，痛苦和失神同时呈现。

　　“你……”

　　“借我一辆车，可以吗？”

　　两个人同时说话，于小迟的追问近乎哀求。

　　“我要回A城，现在！我的……我的朋友死了……”

　　蔡希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