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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恐惧 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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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叫建国,叫国建,寇国建。
于小迟合上手机,没有纠正蔡希瑞的叫法,他一向喜欢起绰号。也就是说,寇国建早就猜到了她或者蔡希瑞会去偷偷付款,所以他提前在前台结了账。
心思很细的人……
……等等,心思很细?
于小迟恍然大悟,之前一直觉得违和的地方,终于找到了。
如果于小迟没记错的话,吴茅高中时期曾经喜欢过一个同班的男孩,那个男孩喜欢打球,吴茅有段时间经常拖着于小迟去操场,为那个男孩加油,还美其名曰:为集体争光。
学生时期的爱恋,大部分时候没有一个完整的结果。于小迟只记得,吴茅对那个男孩很好,不下于对她的好。
吴茅会给他带早餐,带饮料,会督促他的作业,还会责怪他的受伤。她管教他,但也照顾他。
于小迟一直以为,吴茅会喜欢有活力一点的男性,或许不够成熟体贴,但能逗她开心,就算吵架也过得有滋有味。
但寇国建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笑容始终不变的寇国建,说话时会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身子微微侧倾,做出聆听状。他会注意到吴茅的杯子空了,给她加水,会接下蔡希瑞的每一句玩笑话,会在令人舒适的范围内向于小迟推荐娱乐方式。
看着寇国建,于小迟莫名觉得一种熟悉感,他很像……很像……
“小迟?”
突然,一道熟悉的轻声细语从旁边响起。
一直在走神,直到吃完饭下楼,走到门口都没反应过来于小迟,被这道突然的呼唤惊醒,回过头。
周玉燕。
周玉燕站在台阶上,身上驼色的毛呢外套和酒店的风格融合在一起,里面穿着同色系但更深一些的衬裙。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并不张扬、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皮靴叩在地板上,只发出轻微的声音。
精致妆容,精致耳饰。微笑的脸上浮现出惊讶,和淡淡的惊喜,控制在不大的幅度里。
就在这一瞬间,周玉燕和寇国建的形象在于小迟眼中猛然重叠,构建出弧度丝毫不差的微笑。
“玉燕姐……”
于小迟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是躲避?因为冷樊吗?
不……
念头杂乱,背后突然搭上一只温柔的手掌,蔡希瑞不着痕迹站到她的背后,抵住她的后退,在她耳边低声说:“清醒一点。”
清醒?她从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更清醒。
由于蔡希瑞的行动,于小迟的后退并不明显,周玉燕已经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们面前。“小迟,和朋友一起来吃饭吗?”
吴茅是听到过周玉燕这个名字的,一听‘玉燕姐’这个称呼,她就反应过来。本来已经下意识在心中戒备,但看周玉燕的模样,对于小迟是真诚的温柔和关心,她一下有些失算。
“对,我和朋友过来吃饭。”于小迟很快调整好心态,给周玉燕介绍,“这是吴茅,她今天生日,这是寇国建,这是蔡希瑞。”
“呀,吴茅?经常从小迟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抱歉,来之前不知道是你的生日,什么都没有准备。”周玉燕向三个人点头。
“没关系,小迟已经准备了。”
周玉燕笑看着吴茅,“那我只能送上祝福,希望寿星公以后的日子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谢谢。”
吴茅其实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周玉燕,站在于小迟好友的角度,她应该对周玉燕不假颜色,毕竟她算是于小迟半个‘情敌’。但从实际来说,周玉燕又没有做错什么。
吴茅偷偷去看于小迟,发现她对周玉燕的态度很奇怪,但没有敌对的情绪,这才放下心来。
“玉燕姐也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吗?”
于小迟虽然恨不得立刻结束话题,但终归还是站在原地,简单和周玉燕寒暄。
周玉燕早发现了她的不自在,笑着说:“是工作呢,下来透透气,上面的人在抽烟。”
“哦。”于小迟挤出笑。
“哈哈,”周玉燕笑出声,有时候觉得于小迟真是被冷樊宠得有些可爱,她替于小迟收场道:“好啦,不打扰你们去玩,只是要注意保暖,别又感冒了。”
“好,那玉燕姐你先忙。”
扯着吴茅从酒店出来,寇国建和蔡希瑞去开车,吴茅小心地问:“这是冷樊女朋友?她看上去挺好相处的。”
周玉燕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善良,温柔,大方。于小迟并不惊讶吴茅的看法,拉住她。
“毛毛,寇国建多大?”
“额,二十六,比我大两岁。怎么了?”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活泼点的。”
“骂我老牛吃嫩草?揍你啊。”
“不是……”
于小迟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她心中的疑惑,当发现寇国建和周玉燕是同一种人时,她难免会产生联想。
冷樊选择的婚姻契约者,从来都是一个类型,无论是两年前那个受害者,还是现在的周玉燕。
她们温柔平和,极少有出格的情绪,即使是之前被她气到的那个女人,难堪时也只是恼怒地推开冷樊,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和别人诋毁她对冷樊的感情。
她们成熟得体,对婚姻抱有期待和责任,身上的理性大于感性。
如果,如果寇国建也是这样的人。那代表吴茅和他,很难产生感情。
“你喜欢他吗?毛毛,你喜欢寇国建吗?”
终于问出口的话,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吴茅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勾住于小迟的肩膀,眼神放远到一辆接近的轿车上,里面坐着寇国建。
她漫不经心地说:“喜欢啊,我喜欢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
……
回家的路上,于小迟把车窗户开得大大的。已经开始刺骨的寒风,从窗外倒灌进来,通过每一个缝隙钻进于小迟的身体,僵硬她的大脑。
蔡希瑞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又感冒可不怪我。”
于小迟没有回答,视线放在窗外根本看不清的街景,鹅黄街灯足够温和,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她有一瞬间的幻觉,以为自己拧开了车锁,从快速行驶的汽车上跳下去,被大风带走。
冷。
但这样的冷,抵不过吴茂平静地看着她,说‘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背心蹿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