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拔一毛

24、老毛生日 老毛生日

　　明明答应过不会离开。明明做了承诺。

　　于小迟再次从半夜醒来，那条熟悉的黑暗街道出现，斥责的人声和冷漠目光，噩梦一样盘旋，像最初级的侩子手，来回拉扯着她的心脏。

　　她既恐惧，恐惧中却又生出迟钝的怠倦。

　　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他转身离开，不过是被抛弃在原地。

　　不过是相依为命后冷漠撒手……

　　于小迟眼眶发烫，以为自己再次怯弱地落泪，伸出手去擦，眼角却没有湿润的痕迹。

　　痛苦果然……是可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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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毛子这次真是破费啊，竟然在这么贵的酒店请吃饭。”

　　靠近三区的辉煌酒楼，少有人在这里办酒，通常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高层会议，会把地址选定在这里。

　　费用高得吓死人。

　　于小迟听言听音，立马接道：“再贵也是你请，记得悄悄去结账。”

　　“嗨，我就这么一说。老毛子生日，当然我请。”蔡希瑞小小地可惜一把自己的钱包，带着于小迟往包厢走，边问：“生日礼物准备的什么？”

　　“金镯子。”

　　“不会吧。”蔡希瑞失笑，“这可不像是一个艺术工作者送出来的礼物。”

　　“艺术工作者也得吃饭。”

　　二十克的金手镯，合计下来也不到一万，凭她和吴茅的交情，这种礼物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吴茅平时说话显得抠门，但真给朋友花起钱来，却是毫不心痛的。

　　“还有个包，”于小迟补充：“她喜欢的。”

　　“你很像一个老大爷。”蔡希瑞吐槽。

　　“你是一个真大爷。”于小迟不甘示弱。

　　来到包厢门口，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蔡希瑞给于小迟递一个眼色，小声说：“我们不会是第一个到的吧？”

　　于小迟看他一眼，这个人自娱自乐还是很有一套的。一边无语，一边顺手就把门推开。

　　蔡希瑞条件反射挑起一个笑，看向包厢。

　　包厢里有人，两个。一男，一女。

　　女的很熟悉，正翻手机时被开门的动静吓到，抬起头，发现是于小迟和蔡希瑞，顿时又惊又笑，骂道：“你们怎么没提前打电话？！”

　　她旁边那个男的也顺势站起来，一身剪裁合理又低调的黑西装，经典款，但是做工细致。脸上笑意得体，五官普通耐看，主场感很强，主动伸出手来。

　　性格偏沉稳的成功人士？

　　蔡希瑞挑起寒暄的大梁，在于小迟沉默时，握上男人伸出的手。吴茅招呼于小迟坐到身边，“还说等会儿去门口等你呢。”

　　于小迟的视线落到男人身上，‘询问’吴茅对方的身份。

　　吴茅哈哈一笑，拍着男人的肩膀：“寇国建，我的男朋友。快叫大哥！”

　　寇国建转过头来，略厚的嘴唇让他看上去有几分老实，再加上这个名字，于小迟想了很多关于吴茅未来老公的类型，唯独没想过这一款。

　　“你好，是小迟吧。”寇国建微笑，那种温和老实的气质更明显了。

　　“你好，宼哥。”

　　“宼哥是个什么称呼？”吴茅笑死，“叫他寇国建就是，国建，这是小迟，这是蔡希瑞。”

　　“介意我叫你希瑞吗？”寇国建笑着问。

　　蔡希瑞抖落了两下肩膀，像在抖鸡皮疙瘩，“挺介意的，咱们哥俩就别学她们闺蜜了，你叫我蔡希瑞，我叫你寇国建。”

　　“哈哈，好。”

　　四个人入座，早就点好的菜，见人齐了后陆续上来。于小迟忍住自己时刻想要飘向寇国建的目光，把带来的包和镯子塞到吴茅怀里，早饭吃得少，现在有些饿。

　　“给你的生日礼物。”

　　“咦，是这个包啊，不愧是小迟大款，我以后靠你养了！”

　　镯子盒塞在包里，一眼没看见，于小迟提醒她：“里面还有个镯子，上面刻了吉祥纹，祝我家吴茅生日快乐，快快乐乐！”

　　这时候吴茅已经翻出金手镯，二十克的镯子，拿起来有些分量，是很普通的实心，条形又细又圆，表面有细密的云纹。

　　寇国建看到这个生日礼物时，明显有片刻的诧异，随即被他收敛过去，蔡希瑞见状，笑着说：“我可没这么多钱，老毛子哦？”

　　吴茅见他烦人，“吃你的吧！”

　　她转过头，“小迟……”

　　话还没说，就遭于小迟打断：“好饿，快叫服务员端饭来啊。”她大概能猜到吴茅想说什么，不过她不擅长应付这种黏答答的对话。

　　吴茅的抒情被打断，生气去拍她大腿，“等你生孩子，我把这手镯还给他！”

　　于小迟假装皱眉，“你怎么这么没创意？”

　　“你有？”

　　“这可是我问了好几家店，选的最好看的款式。”

　　“你见过谁二十三戴金镯子的？”

　　“二十四。”蔡希瑞贱兮兮地纠正，比出四根手指头，“过完今天就是二十四。”

　　“吃你的吧！”两个人齐声骂。

　　“呵呵，喝酒吗？”寇国建的话并不多，但总是出现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强行亲密，也不疏离。

　　“今天不能喝，这里离我住的地方远，等下不好回家。”

　　或许是有第一次见面的人在，于小迟暂时放不开，吴茅一直给她夹菜，蔡希瑞和寇国建聊得天南地北，两个人兴致都还不错，很快相交出去抽烟。

　　包厢里只剩下于小迟和吴茅，于小迟抓住这个时机，问吴茅：“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怎么了？”

　　“老实交代！”

　　“三个多月吧。”

　　三个多月，也就是于小迟回国之前，他们就已经在交往，从来没听吴茅提起过。“我都没有发现。”于小迟闷闷地说。

　　“我没告诉你，你怎么发现？”吴茅翻白眼瞪她，“想什么呢，稳定了才能带来见你吧。”

　　“稳定？”

　　“就是以结婚为前提，懂吗，小朋友？”

　　“结婚，你才二十三岁！”

　　“二十四！”吴茅咬牙切齿，显然是想到了蔡希瑞刚才的纠正。

　　可……可二十四岁，也不算什么。于小迟在脑海里过了许多年纪轻轻就成家立业的同学，有的甚至连小孩都能开口说话了。但是，但是那些同学和她泛泛之交，她并未放在心上，而吴茅不同。

　　吴茅不同，可，她选择结婚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问题在哪儿呢……于小迟仔细地思索，她始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

　　“想什么呢，赶紧吃菜，凉了都。”

　　吴茅一个劲给她弄吃的，还是以前那副老妈妈做派，这时候，寇国建两人抽烟回来，看到吴茅一个劲催促于小迟吃菜，他伸出手，把吴茅爱吃的虾转到她面前。

　　温声说：“他们的虾线挑得很干净，合你口味。”

　　虾线……爱吃路边摊的吴茅会在意虾线吗？于小迟不着边际地想。

　　这时候，手机震动，于小迟翻开一看，是蔡希瑞发来的消息。

　　“老子失算了，这个叫建国的家伙竟然提前付了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