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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冷家小聚 冷家小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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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画吗?”
视线被画架上未完成的作品吸引,冷樊伸出手,把将要掉地的遮挡布干脆一把扯开。
孤零零的墙上挂着孤零零的窗,孤零零的窗台上开着孤零零的花。紧闭的窗户内,是深黑的阴影,几道‘白色抓痕’如此突兀,触目惊心。
冷樊眉宇间露出冷酷的厉色,让于小迟从被窝里爬起来。看着画架上的未完成品,她不知道冷樊怎么了,小心翼翼地点头。
“是我。”
“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很少有人会对作画者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可以理解,冷樊对绘画全无兴趣,他大概以为这世上的画作都等同‘照片’的人工版。
想了想,于小迟不确定地说:“……是学校的画室。”
临海的建筑风格多样化,但因为日照强烈,所以这些丰富的元素中,有一个特点从很久以前一直保留下来。
留白。
海边的建筑无论造型多么奔放,用色多么明亮,但一定会有大量的留白,于小迟就读的学校也不例外。
白色的墙壁,因为风吹日晒逐渐斑驳,时间在上面留下痕迹。那间边缘画室,平时很少用上,一周最多两节课,里面的设施也接近残破。
不知道谁放在窗台上的花盆,也不知道何处飘来的种子,依靠天公作美,竟然发出芽来。纤细的花茎顶端,盛出一朵拳头大小的红艳艳的花朵。
花开了三两天,很快就凋谢。于小迟再次路过的时候,只看到光秃秃的枣红色花盆。
“这是谁?”冷樊指着‘白色抓痕’。
“什么?”
于小迟不明所以,顺着冷樊的指向,看到窗格上几条白色的留痕。这是什么?于小迟记不清了,她作画时精力集中,偶尔处于放空的状态,笔随手走过,不一定过了脑子。
为什么要用‘谁’来形容这几条痕迹?
于小迟有真实的疑惑,但除了因为冷樊的奇怪形容以外,还因为她自己也记不起这几条白痕的存在。难免走了神。
“这是……我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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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人来?什么人,老实交代。”
电话对面的人声有些失真,或许是因为吴茅在室外,所以跟平时说话的声音有区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下个周四是吴茅的生日,于小迟打电话过去,想要问她怎么安排,自己好提前去帮忙。没想到吴茅却说她已经把一切准备完毕,让于小迟只管带着肚子去。
话落最后,吴茅似随便地提了一句:“我带个人来。”
“我就怀疑老毛子找对象了。”
蔡希瑞的短消息就像炮弹在轰炸,话痨一样的程度,却喜欢逐条逐条地发短句。
“她之前就不对劲,工作忙成这样还主动给你找房子,半点不让我插手。约她还约不出来!”
“狗东西,过河拆桥,以前可不这样。”
以前也是这样……只是为了我对你稍加忍让而已,于小迟默默吐槽。所以她的猜测没有问题,吴茅要带的人果然是她的对象。
吴茅的对象……好稀奇啊,从小到大,好像没见过吴茅交往男朋友。
于小迟对即将到来的生日会突然有了期待。
“怎么这么高兴?”
陈久久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周玉燕和冷樊都在厨房里忙,他走出来看到于小迟对着手机一脸傻楞,顿时不爽。
“就你是小姐,我们都是你仆人对吧?”
于小迟连忙收好手机,“我来帮忙。”
“你凶她干什么?你端不了?”
“冷樊,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她都二十二了,我让她端个盘子怎么了?”
“我端,我端。”
于小迟从陈久久手里接过菜,放到桌上,陈久久对她嗤笑,“去拿碗。”
“好的,没问题。”
今天是冷家家宴,于小迟的感冒已经痊愈,冷樊前两天就说了回来吃饭。于小迟原本不想回来,但想到回国这么久,跟周玉燕只见过一面,这样不太好,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至于陈久久这个冷家常客,是被叫过来凑数的。
于小迟进厨房拿碗的时候,周玉燕看到她,笑着问:“又跟久久吵架啊。”
“没有,是他吵我。”
“他就喜欢吵吵,上次还为了你吵冷樊呢。”
“啊?”
于小迟愣了愣,完全想象不出来陈久久为了她骂冷樊的样子。冷樊正巧进来,听到她们说话,从于小迟手里接过碗。
“不是吵,我们在讨论。你出去,厨房人太多,容易乱。”
站在门口的陈久久闻言,“那我也出去。”
他对于小迟招手,“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上次那个唐什么什么,美德?”
“唐德美。”
“还真是跟他聊天?”
“不是,给吴茅打电话。”
“你们两个出去聊。”冷樊把碗递给陈久久,赶人。
“我还以为你交男朋友了。”陈久久走在于小迟旁边,压低声音,也不管她什么表情,“老实说,你确实该交个男朋友。”
“陈哥也该交女朋友了。”
“我不急。”
‘我也不急’,话到嘴边,又被于小迟咽了回去。
周玉燕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站在桌边的两个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沉默,笑着说:“我也被赶出来了,好啦,我们三个聊天,让他自己一个人忙。”
于小迟连忙挤出一个笑脸。
三个人坐到沙发上,陈久久最为放松,斜倚在长沙发的一侧,翘着二郎腿打开电视,偶尔瞥一眼另一侧的于小迟,注意她的动静。
周玉燕坐到于小迟右边,问她:“小迟,冷不冷?”
于小迟摇头,周玉燕把拿着的毛毯放到沙发扶手上。
“冷就拿它盖上。之前听冷樊说你抵抗力不好,没想到真是不好,刚回国就生一场病。现在好些了吧?”
“已经好了。”
周玉燕点头,“好是好了,还得多注意。本来我要去看你的,但想来你生病,也不希望看到外人。”
她的话听在于小迟耳里,有种被影射的惊诧。可抬起头,发现周玉燕还是惯常的温柔笑意,没有多余的意思。
见她看过来,周玉燕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我以前也这样,生病的时候脾气最差,看什么都不顺眼,但又没力气拒绝,所以把难受憋在心里。”
“这种时候最怕碰到不知分寸的人,你骂他呢,别人说你不知好歹;可忍着忍着,又把自己憋出病来。”
“那我得选择骂他。”陈久久在旁边接话。
“是啊,后来我也选择骂别人。至少得让自己高兴点,谁又不是短短活一辈子呢?”
她轻轻地笑,看着有些发愣的于小迟,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迟要记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