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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蔡希瑞的演讲 蔡希瑞的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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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姐啊,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感冒了?你敢不敢健康一点?”
吴茅的大嗓门,于小迟还在二楼,就听到她的抱怨传来。很快人也站到面前。
插着腰的吴茅,一身工作套装,竟然显得成熟了不少。于小迟好奇去摸她的衣服,被她打开,又伸手来摸于小迟的额头、肚子。
“退烧了,嗯,也吃饭了。很听话。”
“上班期间过来,小心罚款。”
“我又不需要打卡。”
吴茅理直气壮地旷班,见于小迟难得一副好气色,想到刚才在一楼看到的冷樊,正在厨房里鼓捣不知道什么东西,那香味,确实不是外卖能比的。
挨着床坐下来,吴茅用确定冷樊听不到的声音问:“为什么感冒?和冷樊有关吗?”
吴茅把于小迟生病的事和冷樊联系起来,这很奇怪,于小迟纳闷,“着凉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
“遇到他你就好不了!”
“别胡说。”
“行行行。”吴茅懒得跟她争论,“国内温差大,你注意添减衣服。我还有事,先撤了。”
她来去匆匆的,下楼跟冷樊打了个照面,客气一声就出了门。
冷樊端着药上来,“这个药再吃一副,中午就吃另外的了。”
老老实实把药喝掉,于小迟放下碗问:“哥,你不上课吗?”
“请假了。”
冷樊接过碗,好像请假对他这个一丝不苟的教授来说,就像家常便饭。然而事实上,自打工作以来,他连自己生病都极少请假。
“哦。”
于小迟不知道再说什么,冷樊请假照顾她,她只能接受。
“你是不是想去听蔡希瑞的讲座?”
于小迟刚醒来,冷樊就把她手机上未处理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他以为于小迟和蔡希瑞是朋友,应该会去捧场。
可其实,于小迟对蔡希瑞的立场一直保持反对,根本不想去被他洗脑。
正想摇头时,冷樊说:“在家里闷着也不好,你要是想去,我带你过去。”
于小迟抬头,冷樊笑着看她:“想去?”
想去吗?肯定不想去,可和冷樊待在同一个空间内,会给于小迟带来无数困扰,她并不欣喜,只觉得难受。
想去吗?
于小迟迟疑着点头,“想。”
“就知道你想出门,等吃了午饭我们再过去。”
蔡希瑞在场子里看到于小迟和冷樊时,还以为世界末日到了,反复抬头去看天。可外面一片晴空,没有电闪和雷鸣。
“哈喽,很高兴和大家见面,我有预感,今天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蔡希瑞在讲台上说着夸张的开场白,他的眼神戏谑,落到于小迟身上,是一种喜欢窥探,喜欢蛮横闯进别人防御范围内的举动。
于小迟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见面,湖中小亭,他吃了她的面包,见面第二句话就是:
“给我画一幅人体画吧。”
“走什么神?”
冷樊的小声传来,于小迟转头,冷樊视线还是落在讲台上,看也不看她,说:“闹着要来,又不认真听,跟小时候一样三心二意。”
讲台上,蔡希瑞还是在讲他那一套‘大言不惭’的逻辑。
“……地球的轨迹是被设定的,人的轨迹同样被设定。你的喜怒哀乐看似由自己掌控,实则天地为引,无数细小的因素驱使,逼迫你看似‘自主’地选择了这个方向。”
他总认为世界是固定的,人应该在有限的范围内追求更大的快乐。
所以大部分时候,蔡希瑞快活得像个疯子,他只想在大限来临前,赚回比原本设定给他的,更多的快乐。
但用他的话来说,人只是‘被迫自主’地选择了一个答案,那他又何来赚取‘更多’的快乐?
这是一个悖论。
要求第一次见面的异性,为自己画一幅人体画,蔡希瑞和于小迟的见面如此非同寻常。
她看着嘴里叼着自己的面包,说话眼神真诚,完全不是开玩笑样子的陌生男人。
“抱歉,我不画人物。”
“总会有第一次。”
“抱歉。”
“或者我换个说法,我免费当你的人体模特?”
“……”
独坐一下午换来的平静不翼而飞,于小迟忍着自己骂人的冲动,只是伸手:“让让,我回去了。”
“尝试把眼光放在人体上,而不是遥远的山山水水啊,喂!”
蔡希瑞是于小迟生命中的意外,意外的吵闹。于小迟至今都不敢对别人说,她这辈子真的画过一副人体画,主角是蔡希瑞。
大大方方的男生站在镜子面前,根本没有男人的体魄,反而非常瘦弱。
他试了几个常规的姿势,觉得不好,干脆自己发挥。
挑了根带靠背的四角木凳,蔡希瑞大咧咧坐下去,长腿伸展出来,手不借任何外力地下垂,屁股只挨着木凳一点点。整个人如同一条单薄的线,折断在脖子的地方,脑袋耷拉下来,一动不动。
“赶紧画,把我画得强壮一点。”
于小迟看着空旷画室内,像一条尸体被摆放在木凳上的人,下手时感到痛苦,嘴里不得不胡乱扯着话题。
“那不如不要模特,我自行脑补。”
“那不行,至少得有我身体的一部分。”
他像一只飞蛾在拼命燃烧,说话做事总带着一股不过脑子才特有的尖利,兴致起来时喋喋不休,安静下来拿枪也撬不开他的嘴。
和他在一起,人容易变得疯狂。而于小迟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疯狂。
冷樊问:“他是泛神论的信徒?”
“他……没有信仰。”
喋喋不休的蔡希瑞有短暂停顿,他的烟瘾又犯了,所以于小迟知道,这场演讲很快就将结束。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当于小迟收拾好手机,等着蔡希瑞最后的完结词时,蔡希瑞意味不明的视线投递过来。
于小迟皱眉,蔡希瑞发笑。
“这位小姐,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熟悉的对话响起,蔡希瑞手上照射黑板的线灯,在空中转了一圈,打在于小迟身上。
“可以吗?”他笑眯眯追问。
于小迟没有说话,两个人视线接触,有一股硝烟的意味。
如果是平时,于小迟可以接受他胡闹,但今天有冷樊在场,她不确定蔡希瑞这个人来疯会问出什么问题,所以她拒绝。
“不可以。”
“并不难哦。”
“不可以。”
蔡希瑞歪头,于小迟的强硬似乎让他有所迟疑,旁边冷樊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什么问题?或许可以问我。”
“冷樊!”
这是时隔两年多,于小迟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冷樊低头看她,“怎么了?”
他根本不懂蔡希瑞的劣根性,于小迟只好回头,原本清淡的眉眼,猛然下沉,也透出十足冷意。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蔡希瑞张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最后摊手回答。
“恐怕不行,我只想邀请你左手边的小姐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