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卅九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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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找来了。”
听到林昭要走，雪芽却显得很高兴。
董寄辞和宗家兄弟像往常一样出去巡查了，大哥这次是铁了心要带她回家，拖时间毫无意义，思来想去只来找了养病的雪芽。
“等董寄辞回来我就告诉他。”雪芽沉吟了一下，“你别看他平时和你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倘若你真的要在他面前走，那小子难保不当场哭出来。”
林昭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被雪芽给逗笑了。
回到住处时，林昭远远地就看见了屋子里点的灯——因为城内物资并不充裕，董寄辞很少会点这么多的灯。今天之所以如此反常，一定是因为哥哥已经与他碰面了。
林昭突然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她还没有踏入门内，大哥就从里面走出来，渔夫身上特有的鱼腥味一下子把她从这几日飘飘然的喜悦中拽了回来。
哥哥宽大的肩膀堵住了门口，她什么都看不见。
“哥哥？董……少爷？”
她磕巴了一下，她知道哥哥也在盯着她，曾经亲昵的名字只能被少爷代替。
“回家吧，昭姑娘。”里面的人枯坐了一会，淡淡地说道。
大哥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半推半搡地把她带出门，林昭忍不住回头，突然嚷道：“你就是不愿意我在你身边，不是么？”
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她确实不该这么任性地离家出走，她知道董寄辞也无可奈何。
但她就是气不过，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两人情投意合，为什么董寄辞总是保持着一个安全且微妙的距离，介于亲情与暧昧之间——
似乎保护欲胜于爱意。
林昭痛恨他为什么总是能保持理智，像一潭掀不起波澜的死水，如今自己和他再一别也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他却只有一句“回去吧”。
正确的话谁不会说，她确实幼稚，她宁可听一句谎。
为什么他总是说不急，说自己敢做出任何承诺是因为害怕未来林昭会后悔，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他自私又胆小吗？
她用掌心压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向前快步走了几步，大哥叹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又想什么呢？”
“董寄辞他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又和哥哥你说了什么？”林昭恨恨的问。
“二少爷说了，下月底，他就要离开雍州了，届时宗家少爷去宗家，他去董家，各去争取点帮助，其余的事情再议。这里不是什么安定的地方，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不愿带你去。等一切都办妥当了，他自然会去我们船那里找你。”
林昭张了张嘴，含泪瞪向扶着门框无言送别的董寄辞。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这是个漏洞百出的谎，可林昭只在意最末一句“还会来找你”。
董寄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小心翼翼维持着这份平静，他抿了抿嘴，在林家大哥带着疏离与审视的眼神中，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会去找你的。”
“走吧。”他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林昭从门里推了个跟头。
兄妹二人一路无话，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两个人都知道，此时得到的只有善意的谎言，干脆闭口不提。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伴随着林昭换船，上岸，再踏入那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的小船里。
哥哥也好，父亲也好，包括姐姐和老四，大家都沉默着，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晚上梳洗的时候，姐姐替她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有意缓和气氛道：“昭昭这次去什么地方了？说来让姐姐也涨涨见识？”
她的手握着林昭，微凉的手指包住她的手，林昭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腕间已然褪色的红线上。
二姐姐伸手要给她解开，林昭突然觉得刚刚在一路随着江涛翻涌却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都涌到了嘴边。
“不解开？”
林昭咬着嘴唇，摇摇头，庆幸此时天色太暗，姐姐看不见她脸上迅速滑落的泪滴。
“为什么不说话？”姐姐挪了挪膝盖，弓着身子把她眼前的碎发撩到耳边，江水照在小渔女的眼瞳里，带着寒意的沉默：“昭昭不想和姐姐说话吗？”
林昭的嘴唇颤抖着，她不敢说话，不是害怕姐姐将自己的心事说出去，而是害怕自己一开口，便止不住要哭出来。
更绝不能被奶奶听见。
她该从何说起，从她自己要跟着人家走，从她死皮赖脸问人家要不要娶她，从她离开时听见的那个漏洞百出却无可奈何的谎说起？
仔细想想，难道不是她在无理取闹吗？
姐姐从她的沉默里已经猜出了大半，了然林昭这次回来情绪低落绝不是害怕父亲和奶奶责骂，而是因为一个没有跟着回来的人。
“二少爷欺负我们家昭昭了？”
“不是。”
林昭把头倚在她的肩窝里，压抑着声音，小声地哭道：“你说，我本就不该和董寄辞走得那么近？”
“他很敬重我……不错，但是他总是离我远远的，就好像只是在报恩一样，得体又漂亮。”林昭喃喃，“他要我走，是因为我什么也帮不上他，也是因为这样，他从不说要给我承诺。”
“他总是说太早了，说怕耽误我……姐姐，可是我真的还太小了吗，我当真不懂男女之情吗？”
“明明是他胆小，我已经做好了抛弃一切的准备跟着他走了，只有他在犹豫。”林昭哽了一下，“当然，也可能是人家公子打心眼里看不上我罢了。”
她突然又想起之前在船上共饮江心月水，雪芽对她说过的话。
雪芽说：你还向着他？
他是公子，你是渔女，这是出生就定下的残酷现实。你以为他现在暂时落魄了就能留在你身边了吗？你以为陪他走过万水千山，他就会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吗？
想到这，她突然对董寄辞的信任动摇了起来。
姐姐静静地听着，突然开了口：“昭昭，如果没有喜欢的人，人需不需要结婚？”
林昭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姐姐遭遇的事情远比自己这些恩恩怨怨更加严重。
“昭昭，我要结婚了，我不讨厌他，但我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卅九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