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任务名称：Fifty-fif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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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雁子觉得右手手掌因紧紧握着粗糙的树枝而被磨的生疼，同时左手承受的重量似乎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大，再不采取措施，降谷零就要把她的左胳膊整个卸下来了。
“您tm能不能……落个脚？！”雁子咬牙切齿道，身体又向外滑了几公分。
“别说话，节省体力。”降谷用空闲的右手抽出配枪，在半空中瞄准了山崖上的一点，连开几枪后将右脚踩在了空缺处，稍稍缓解了雁子的压力。
“有一个……办法。”雁子强忍着左臂脱臼的剧痛，“我再滑下来一点，用脚勾住石块当支撑，然后您抓着我的右臂爬上来。”
“不行。”降谷继续向脚旁开着枪，将左脚也踩入了小坑，雁子顿时觉得压力骤减，“石块不一定能承住两个人的重量，到时候我们都会摔下去。我觉得……”
“嘘。”雁子突然轻声打断了降谷零的话头。
她沉默着侧耳听了一会后，突然沙哑着轻笑了一声：“真是……慢啊。”
“啊？”降谷疑惑地抬首。
“你tmd快点！！老子的胳膊要断了！！！”雁子大声对她身后的人道。
“好久不见啊。”一只有力的左手抓住了降谷零的左臂，“降谷君。”
“赤井秀一？！你为什么……”
“等会再说。”赤井用惊人的臂力将一位成年男性拉起了几公分。
这已经足够了。
几秒间，降谷零就安稳地站在了平地上。
“你没事吧？”赤井秀一出于礼貌问着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降谷无视了他的提问，也不顾身上的尘土，只死死地盯着这个他憎恨了三年的男人。
“你真的确定要用这种语气和刚救过你命的人说话？”
“闭嘴，我可没有叫你救我，你也别以为……”
“你们都应该闭嘴。”雁子靠坐在石头旁没好气地闷哼着，“难道没人愿意先照顾一下有事的人吗？”
虽然降谷零关心他的下属，赤井秀一也关心他的妹妹，但还是无声而警惕地盯着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喂！！”雁子踢了老哥一脚（因为他不敢踢上司），“你妹我还没死呢！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伤员？！”
“……抱歉。”赤井回过神，又瞟了降谷零一眼，才走过去蹲在雁子身前检查她的伤势，“脱臼了？”
“嘶……八成是。”雁子被疼得倒吸一口气，“Do me a favor，把我胳膊接回去。”
赤井眸色闪了闪，掏出兜里的车钥匙扔给一旁默默观察这边形势的降谷零：“劳驾，可以请你去我的车里拿几卷绷带来吗？”
降谷却把他的钥匙扔了回来道：“不用，我车里也有。”
赤井看降谷已经走远，低声问雁子道：“你自己也能把胳膊接回去，所以什么事不能让他听见？”
“它，”雁子用右手指了指左臂，“接回去之后还能架枪吗？”
赤井秀一脸色沉了沉。
“还能架枪吗？”雁子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又重复了一遍。
“不好说。我不是医生。”赤井轻轻地捏着雁子略有些畸形的关节，“但多次脱臼肯定会造成影响，这不可否认。你自己是什么感觉？”
雁子只是仰头看着天，不说话。
她很清楚。
身为一个狙击手，她当然清楚。
虽然肩膀脱臼了还能接回去，但多次关节错位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虽然这点影响，对常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
但足以毁掉一名狙击手的前途。
“我大概是最不适合当警察的人之一了。”雁子突然轻笑着自嘲道，“这算不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没有的事。”赤井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认真道，“你很厉害，非常厉害，我知道。”
雁子的眼神闪了闪。
不远处传来了草丛被人踩过的声音。
雁子深吸一口气，用完好的右手抓着赤井秀一急切道：“告诉降谷先生我没事。”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她的眼眶略有些红，“告诉他我会没事的。你会告诉他的，对吗？”
“当然。”
成为一名公安警察，对她来说可能是太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她就算被创伤烙印，被病痛缠身，也不会放弃。
“她怎么样？”降谷零拿着绷带回来。
“还行，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了。”赤井接过绷带，脱下了雁子的公安外套，隔着衬衫给雁子固定关节。
“她这是……睡着了？”降谷有些意外地看着闭上眼均匀呼吸着的下属。
在这么针尖对麦芒、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情况下断了条胳膊还能睡着？？
这什么牛逼的能力？
“被我打晕了。”赤井平静道。
……
那没事了。
嘶，不对，有事。
“你打她干什么？”降谷零油然而生一种老子手下的公安被混蛋FBI揍了一顿的错觉。
怎么想怎么不爽。
“打晕了接胳膊不会太疼。”赤井把剩下的绷带还给了降谷，打横抱起了雁子走回车子停的地方，“就是搬起来有点费劲。”
“……行吧。”
降谷零的态度相较于赤井秀一突然出现时缓和了一点，因为毕竟这个混蛋刚刚勉强算是救了他一命（虽然FBI不来他也能勉强爬上来），还给自己的下属的伤势做了简单处理（虽然他自己也能做）。
但还是有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降谷零皱着眉审视着赤井走向车子的背影，“总不至于是某位FBI闲来无事来荒郊野岭兜风吧？”他想到什么，声音沉了沉，“难道是她告诉了你公安的行动计划？”
“我没有。”雁子模糊地嘟囔着。
降谷零微微一怔：“……她醒了？”
赤井脚步没停，只低头瞄了一眼：“没有，刚刚是说梦话。”
“说梦话？？”
梦话还能和现实生活中的话对上？？？
降谷零现在更相信自己的下属是个奇妙生物了。
“嗯，以前就这样，如果她在我附近睡着，就会说梦话，但是我走远了就又不说了。”秀一把雁子放进了爱车福特野马后座，“大概是她的潜意识以为我在的地方就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放屁，她睡着了还能知道你在哪儿？”唯物主义者降谷零嗤之以鼻。
嘶。
不对。
降谷零略微回想了一下。
之前好像也有过……
她明明背对着某人，却十分自信地脱口而出了一声“哥”……
所以，难道说……冲矢昴……
“另外，”赤井的话打断了降谷的思绪，“她只是跟我说今天晚上可能会在这里找到你，而我也只是刚刚才到。”他的头往降谷零的爱车马自达方向偏了偏，“但你们迟迟不出现，我就去找了找。”
降谷零抱起双臂：“这么说，你有事找我？”
“算是……吧。”赤井拿出烟，顿了顿，瞄了一眼烟酒不进的降谷。
“说。”降谷零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算是不介意赤井点烟的表示。
“她是不是问过你，”赤井叼着烟道，“‘要不要知道真相’之类的问题？”
“嗯。”
“然后我想，我可能应该……告诉你。”赤井默默吐出一个烟圈，“告诉你一件事的真相。不过当然，你也有权利不想知道。”
“别找打。”降谷稍稍握紧了拳，“有屁快放。”
“好吧。”赤井把才抽了几口的烟踩灭。
我只是怕真相比谎话更残忍。
降谷零有些出神地看着夜色，喃喃道。
“所以……那个时候我上楼的声音……”
赤井沉默着，又点了一根烟：“抱歉，我没能救下他。”
“难怪……”降谷带着些自嘲意味地嗤笑着，“你一直不告诉我……”
原本，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恨着一个人。
把所有的错全部推到他的身上。
只要想着世界上还有一个仇敌没有除掉，他就算过得行尸走肉也能活下去。
但一瞬间，他憎恨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理由，他不顾一切要复仇的理由，消失了。
宛如撑着房屋的栋梁坍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不知所措。
那这几年的报复、针对、厌恶……
……都是为了什么？
而且……
是我上楼的声音。
是我。
是我杀死了……
“杀死苏格……，不，杀死诸伏景光警官的，不是我，更不可能是你。”赤井以异常笃定且不由分说的语气认真道，“是组织。是那群视人命为草芥的乌鸦。”
“不是你的错。”赤井重复道。
可降谷零还是抑制不住地想。
是自己间接害死了Hiro。
他手上沾着Hiro的血。
“真是的……既然说了‘Fifty-fifty’，就要好好做到啊……”雁子小声咕哝着。
降谷零回过神，有些意外地看着吐露着梦话的雁子。
“哪怕天塌下来，一起担着不就行了……把责任全揽过来还瞒着对方是想显得自己很牛逼吗……”
赤井有些心虚地干咳了几声。
降谷零则突然有些恍然。
责任……
他好像……不是自己一个人担着这个责任。
他和Hiro、赤井，用三份善意织就了一场可悲的误会与噩梦。
如赤井所言，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们。
但就算是他们自己导致了那场悲剧。
那现在，至少有一个人（降谷下意识看向赤井），或许是两个人（他瞥了一眼熟睡着还能毫无障碍和他人对话的下属），在陪着他，一起扛着Hiro的牺牲。
我们会带着Hiro的那份，活下去。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赤井。”
降谷零难得真诚地道。
不论怎么说，少一个仇敌，总不是件坏事。
“而且，话糙理不糙。”降谷向雁子的方向偏了偏头，“我宁可天塌下来，也不愿意在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上被蒙在鼓里，这点你可记住了。”
“当然。”赤井向他伸出一只手，“那……不恨我了？”
“那可说不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FBI。”但降谷还是伸出手和赤井握了握。
他突然有种奇特的感觉。
似乎在这一刻，一切怨恨、愤恚、敌对、冤仇……都已然无踪。
似乎在这一刻，他多了一个朋友。
“话说回来，雁子小姐刚才说的……”降谷看着赤井，“难道你也瞒过她什么？”
“霍……那可多了去了。”雁子迷迷瞪瞪地接话。
“……”降谷零仔细地审视着这个百年一遇的神奇下属，又瞅了瞅欲言又止的赤井秀一，铁了心要试探一下她的神奇能力，哄骗道，“哟，那你哥都骗过你些什么啊？”
赤井秀一瞪大了眼睛看着降谷零，仿佛从来不认识他。
“他说龙虾是龙和虾生的……sb玩意赤井秀一……”
“噗。”降谷一瞬间没憋住笑。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赤井，顿时感觉大快人心。
就冲这句“sb玩意赤井秀一”，回头一定要给赤井雁子升职加薪。
“你别听她瞎说。”赤井皱着眉辟谣，也就是看在她上司在旁边的份上，他才没有强行堵住雁子的嘴阻止她继续叭叭。
降谷零无视了他的狡辩，继续对着国民好妹妹挖赤井的黑历史：“还有吗？”
“哎降谷君，你差不多可以了……”
“他还把想跟我表白的男生打了一顿……之后还匡我说他是为了我好……狗屁死骗子……”
“霍。”降谷有些意外地看着赤井，“你怎么像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的老父亲？”
“啧。不是那么回事。”赤井有些烦躁。
“你拉倒吧……就是这么回事……四肢发达的白痴……”
降谷零没想到骂个FBI还能骂出这么多花样。
他顿时对赤井雁子倍感亲切。
好样的，不愧是公安人。
“你干嘛把人家的感情路给堵上了，”降谷替下属兴师问罪，“搞的她现在奉行‘单身主义’，到时候如果你们家断子绝孙，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说得好，你担得起吗你……真是瞎搞……”雁子在睡梦中帮上司捧哏。
赤井秀一：……这忘恩负义的玩意到底tm哪边的？而且我们家四个人犯得着落一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赤井再一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反复几次后竟跟睡人雁子开口道，“你不介意我把你小时候的事告诉你上司吧？”
雁子却难得没有马上回答（难得个屁啊！这对于一个睡着的人来说才是正常的好吧？！），咕哝了一会才道：“说……都说出来……让他可怜可怜我这个可怜人……最好顺带着发我一点精神损失费……”
“好吧。”赤井叹了口气，转向降谷，“那是我骗她的。那男生不是要跟她表白，是准备……”赤井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词汇，“霸凌她。”
“什么？”降谷顿时严肃起来。
他也曾经……虽然称不上被霸凌，但被欺负过是不可否认的。
难道说……她也是因为混血的事情……
“因为父母不在她身边。”
这个理由略让降谷有些意外。
“当时她跟着我去美国留学，起初老妈是不同意的，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她，说如果出什么岔子就把她送回日本。”赤井回忆着往事，“我因为放学时间较晚，通常不能及时去接她。然后……”
“哟，大家快来看——”
“没人要的孩子又要自己回家了吗？哈哈哈哈哈——”
“啧啧啧，真可怜啊～”
“小雁子又受伤了？”秀一皱着眉帮雁子处理伤口，“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吧？”
“跑步，摔。”雁子默默道。
“体育课上摔的？”
雁子点点头，回避着秀一的目光。
秀一看着忍着痛不吭声的妹妹。
可他记得今天她没有体育课。
而且为什么……在大晴天摔跤会浑身湿透？
秀一翘了周四下午的自修课，赶到雁子的学校门口。
“哎，明天拿她怎么办啊？”
“你说赤井？再给她头上浇盆水怎么样？”
“不行啊，太无聊了，她现在已经不会叫了。”
“那就把她的书包从窗户扔出去吧。”
“哟！这主意好！”
“明天我带把剪刀来给她理个头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
“混蛋……”降谷咬牙切齿道，下意识握紧了拳。
“谁说不是呢。”
“她不告诉你这件事……是怕被送回日本？”
“更准确地说，是怕和我分开。”赤井略微纠正了一下，“毫不夸张地说，她小时候非常喜欢我。不过现在……”他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他们从重逢到现在的唇枪舌战，“她表达喜欢的方式似乎有些剑走偏锋。”
“……那后来呢？”
“那天我威胁了那几个男生说不许再碰雁子，否则死无全尸。回家之后，我告诉雁子我不会告诉妈妈这件事，但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
“她比我想的要聪明，一直在录音录像她被霸凌的一些过程当作证据，并且听我说她可以正当防卫之后……”赤井竟有些饶有趣味地回忆起来，“她硬拽着4个人和她连跑了20圈操场，给1个女生理了一个还不错的发型——是的，非常不错，降谷——还摁着6个人的头让他们写了一百遍‘雁子爸爸我错了，孩儿今后一定改过自新痛改前非’。”
“这还真是……”降谷搜肠刮肚了一番想形容一下这通操作，“哇。”
“嗯，很……哇。”
“不过我还以为，她那种性格应该蛮受同龄人喜欢的来着。”
“现在确实是这样，不过小时候……”赤井想了想，“她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我一直很好奇她究竟中了什么邪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降谷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切和萩原七海的哥哥萩原研二那玩意应该脱不了干系。
“咳咳……那……那什么你把想给她表白的男生打了一顿……”
“那个人还没有欺负过她，我只是警告了，没动手。不过雁子第二天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一直躲着她，我就……咳，不过我觉得，她多少应该能猜到一点真相，但懒得揭穿我。话说回来，”赤井看了看手表，“能不能劳驾你，带她去看个医生，然后给她在宾馆开个房间？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太方便出入公共场所。”
降谷挑了挑眉：“你不知道她住哪儿？”
“不知道。”赤井信口胡诌，毕竟他可不能让降谷这人发现他和冲矢昴有什么牵扯，更别提让他有机会看见赤井秀一的车停在冲矢昴的家门外，万一有一天他们脆弱的友谊破裂了，他可不想顶着冲矢昴的马甲挨一句“滚出我的日本”。
降谷用充满不信任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伤员，最终妥协道：“那成吧。”
两辆车齐头并进驶下山坡。
一页篇章似乎被揭过。
这大概算是，Fifty-fifty，扯平了。
夜深人静，无人发现赤井雁子口袋里的手机亮起了屏幕。
“恭喜Holder赤井雁子已完成任务‘Fifty-fifty’，‘存档世界’将于明日6时向相关人员发布奖励‘性别转化’，请注意查收。最后，祝您生活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任务名称：Fifty-fif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