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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峙 嘴上说着不 ...

  •   师徴羽和几个驯兽小司一起,在沙云的指挥下,把那几只捣乱的凶兽都关回铁笼。
      一番折腾下来,他的身上又是血又是土,脏的不能看了。
      他一向爱干净,趁着手上没活儿,便躲到铁笼后面,掏出帕子擦灰。
      这边正擦的起劲,突然身前一暗,黑影乍然出现,挡住后面的光。
      师徴羽眸光扫过那人头顶上的横七竖八的乱发,心里啧一声,转开眼去,不忍再看。
      项北辰目光扫过他的臂膀,果不其然,那里的衣服已经割破,伤口也包扎起来,而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见到他时,那臂膀上虽然染了血,但是衣服可没破。
      他心中冷哼,这家伙,反应够快,做事也滴水不漏。
      项北辰身材高大,挡在他身前,把他的去路完全堵死,慢悠悠说:“好巧啊,又见面了。”
      师徴羽心里暗暗啐他,脸上却没显露半点,垂首低眉,并不与他目光相接,低声说:“真是好巧,小人正想去谢谢侯爷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侯爷,小人恐怕已经没命了。”
      师徴羽猜他可能已经怀疑到自己了,但是,那天在树林里,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脸,无凭无据的,只要自己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
      项北辰双手抱臂,垂下目光看师徴羽。
      这么凑近了看,只觉得他白的耀眼,偏偏又是满头金发,仿佛整个人都是用细瓷做成的,跟他之前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感觉他不像真人,倒像瓷娃娃,仿佛手一捏就能碎成渣渣。
      看着外表纯良无害,真不能相信他就是树林里那个出招狠辣,身手矫健探子,他笑了下,缓声说:“真的谢我么?”
      师徴羽在心里露出獠牙,嘴上却说:“侯爷说笑了,救命之恩,自然是真的感谢。”
      “那就怪了,为什么我觉着你好像一副不愿意见我的模样?”
      “呃……”师徴羽温声说,“侯爷可能有点误会,我是想去看伤,”他指了指自己的臂膀,解释说,“这里我自己包扎了一下,正想再请医官看看呢!”
      项北辰目光一点不错地看着他:“刚才那一场乱的,不少人都受了伤,医官正忙着呢!一时半会儿怕是没空,我正好略通些医理,帮你看看如何?”
      师徴羽慌忙摇头,身子慢慢移动:“区区小伤,怎敢劳动侯爷,还是小人自己……”
      项北辰长腿一伸,挡住他去路:“战场上人人平等,没什么侯爷不侯爷的,这是我北蘅军的传统。来来来,我帮你看看,别的不敢说,我包扎伤口还是很有一套的。”
      说完伸出手,向他肩头搭去,不过还没到目的地,就被人捉住了。
      师徴羽牢牢握住项北辰的手腕,终于抬起眼帘,猫一样的金瞳直直看着他:“这里不是战场,小人也不是北蘅军,不兴那一套。”
      “哎呦,何必动气?伤口渗血了呢!”
      项北辰的手指一挑,从他肩头勾起一缕散落的长发,捏在指尖轻搓,体味那触感。
      果然一模一样。
      项北辰眼神暗下来,沉声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恕小人愚昧,不懂侯爷的意思。”
      嘴上说着不懂,可他的眼中分明跳动着戏谑的光芒,项北辰被激怒了,身体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同时,也带来致命的压迫感:“不懂吗?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知道呢?”
      师徴羽眼光瞟向地面,长长的黑影正向这边移来,有人来了。
      他松开手,同时侧过身子,肩膀内收,身体缩起,一手掩上自己襟口,嘴里说着:“侯爷,饶过小人吧,小人真的不……”
      鹿一鸣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哎!哥!你在这儿啊!项伯伯叫我来找你……”
      后面的话因为看清眼前的情景而被吓得生生吞回肚子里,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们在做什么?”
      项北辰被鹿一鸣吓一跳,这才察觉师徴羽松开手之后,自己的那只手顺势就搭在了人家的肩头,手指上还缠着金发。
      两人距离很近,偏偏那人此刻满脸红云,铺在雪似的白皮上,格外娇艳,他手挡襟口,一副羞愧不已的模样,这幅情景被不明所以的瞧人眼中,自己简直就像个持强凌弱的坏蛋。
      他急忙松开抽手,解释说:“他受伤了,我只是想帮他看下伤口。”
      话一出口,连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实在太牵强没有说服力,但是,一切没确定之前,不能把疑虑告诉别人,毕竟,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看……看伤口?”跟在鹿一鸣身后赶来的奚河瞠目结舌,“可,可是,小爷,你会吗?”
      项北辰正要开口,却被师徴羽抢先,他声音中夹着丝丝的鼻音,万分委屈地说:“小,小人已经跟侯爷说过,小人伤在臂膀,不便查看,但侯爷却说北蘅军中一向人人平等,定要帮小人……”
      他越说面色越红,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深深地垂下去,牙齿咬住下唇,护住胸口的手捏紧了领口的衣襟。
      鹿一鸣和奚河两个不明所以的人,同时以一副意味深长的眼光看项北辰。
      拜鹿一鸣的大嗓门所赐,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陆续有人围过来。
      沙云作为师徴羽的顶头上司,听人报讯后,顾不上自己快被摔折的腰,蹬蹬跑来,挤进人群,就看见师徴羽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样缩在项北辰的影子里。
      他对师徴羽之前歪打正着刚好救了自己颇为感激,有心打圆场,就对项北辰行礼说:“这个小司是在卑职手下干活的,为人一向胆小,从来没惹过事,不知怎么得罪了侯爷,卑职先代为赔礼,请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吧!”
      项北辰扫向越聚越多的人,冷笑起来:“你倒是挺能装啊!老实说了吧,我怀疑你就是那天我在树林里遇到的探子,我用刀伤了他,他臂上的伤处跟你的伤在同一个位置,因此想看看你的伤。”
      师徴羽满脸惊愕:“树林?探子?恕,恕小人愚钝,实在,实在不明白侯爷在说什么。”
      沙云本来还担心师徴羽真做了什么,等听完项北辰的话,却彻底放下心来,呵呵笑着说:“这个嘛,侯爷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师小司在我手下好些年了,我们灵园人人皆知,他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更别提会功夫了!”
      话音一落,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不怪别的,只因为师家兄弟实在太有名了,既因为他们异于常人的身份,也因为他们的实在太出挑的样貌,在这晏都之中,不论走到哪里,都十分引人瞩目,几乎没人不认识他们。
      因此,师家两兄弟不会武艺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
      “真的么?”项北辰站着不动,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不会功夫?还是装的太像?”
      终于反应过来的奚河站出来说:“既是这样,师小司让我们看看你的伤不就行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害羞的?是不是的,一看伤口便知。”
      沙云相信师徴羽绝对不会是什么探子,他要是有那本事,也不会在灵园里受人欺负那么多年。事到如今,眼见那个北蘅来的小侯爷一副找事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不如就让他看看伤。
      这伤,别人不知道,沙云心里却清楚,是师徴羽之前救他时落下的,还是他叫人给师徴羽包扎的呢!
      他冲师徴羽连使眼色,说:“师小司,就给侯爷看看你的伤吧。”
      师徴羽看看沙云,又看看项北辰,面露犹豫之色。
      项北辰看见他的脸色,越发笃定自己的猜疑,步步逼紧:“你是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周围立刻有人嚷起来,闹哄哄的。
      “听见侯爷的话没有?快脱吧!”
      “是呀!你有的我们也有,看看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奚河低低咳了两声,虽然现在理由正当了,但这些话听起来,却无端地刺耳,搞得他家侯爷跟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似的。
      师徴羽看看项北辰,眼圈儿红红的,迅速低下头,颤声说:“既然侯爷一定要看,那,那……”后面的话他似乎说不下去了,负气似的,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袖。
      那袖子上臂处的布料已经破了大半,按道理说应该很好扯下的,但是师徴羽扯了几下,愣是没扯掉,他眼光在站在身前的三人身上瞟一圈,向鹿一鸣行礼,说:“劳驾世子,借你的剑用一下。”
      鹿一鸣抽出佩剑递给他,拿到剑之后,师徴羽割下衣袖以及包扎伤口的棉布,抛到地上,抬起臂膀,冷冷地说:“侯爷要看,可以看个仔细了。”
      话虽说的硬气,但眼圈儿却红了。
      周围的人都睁大眼睛仔细看,那外露的手臂白嫩光滑,比女人还要柔腻三分,让人看见就忍不住想摸上一摸。
      那白溜溜的膀子上一道狰狞扭曲的伤口,血淋淋的扎眼,破坏了美好连续的画面,却不知为何,又暗暗挑起人心底最隐秘残忍的欲/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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