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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误会 项北辰来不 ...

  •   师徴羽转开头,不再看他,自去给药罐扇风。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项北辰咬牙切齿地说:“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都收拾起来,因为我不会让你得逞。”
      师徴羽回头冲他笑笑,语调温柔:“呦,那可糟了!因为我的目的,是给这些大象解毒,你要阻止我吗?”
      项北辰勉强挤出丝笑容:“真是那样的话,我不但要帮你,更要好好谢你呢!”
      谢这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南锦在给病倒的大象喂水,猛然抬头,看见铜炉边的两人并肩坐着,相视而笑,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红艳艳的,生动鲜明。
      她随口说:“才来晏都没几天,北辰已经交到朋友啦!”
      她身后的奚河看着那两人,大概是因为炉火的缘故,他俩脸上的伤不太明显。
      虽然是这样,奚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二小姐一句:“这人就是师徴羽,小爷之前跟他有点误会,末将觉得,小爷脸上的伤,可能就是他打的。”
      南锦这才认认真真打量师徴羽,之前一心扑到别处还不觉得,这么仔细一瞧,这张脸长的,让身为女子的她都挪不开眼。
      从北蘅到晏都,不论男女,再没有比这位长相更出挑的了。
      金色的长发和熔金般的眼瞳相映生辉,被火光一照,生出股妖冶轶丽的美,当然,师皇后也很美,但她的美高不可攀而冷清寡淡,不像眼前这位这么灵动夺目,流光溢彩。
      “他就是皇后的弟弟吧?”
      “是,”奚河回答,又补充说,“那个小的。”
      南锦盯住师徴羽肿起的唇角:“不会武功还能把北辰的脸打成那样,真厉害啊,不过,我看北辰好像并不讨厌他啊,不然凑那么近干什么?”
      奚河看着坐在师徴羽身畔的项北辰,同样问自己这个问题,对哦,不是对头么,不是刚打了一架么,坐的离人家那么近干什么?
      “奚河,叫大家注意这个师徴羽的举动。”南锦低声吩咐。

      药煎好了,师徴羽拿起一个特制的,镶着细长嘴的铜壶,把陶罐里的药倒进去,掂壶起身要走,被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项北辰扯住衣袖。
      “干什么?”师徴羽盯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
      师徴羽晃晃手里的铜壶:“如你所见,喂药。”
      “你先喝一口。”项北辰说。
      “什么?”师徴羽睁大眼睛。
      “你先喝一口。”项北辰坚持,手上的劲力毫不松懈。
      师徴羽金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负气般端起药罐,捏了些药渣放进嘴里,使劲嚼几下,冷眼看项北辰:“行了吧?”
      项北辰看他毫不犹豫地吞下药渣,这药又是自己看着他熬的,连一眼都没敢松懈,应该不会有问题,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万一有问题,这家伙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这回可绝对跑不了。
      两人对视片刻,项北辰松开手,师徴羽绕过他,去给大象喂药。
      按照沙老的意思,第一壶药先给最强壮的象试喝,以免药劲太大,身体差的抵受不住,出什么意外。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飒沓流星身边。
      飒沓流星一改往日精力充沛的模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它最爱吃的果子就摆在嘴边,可它却一口也不动,只是张开大嘴呼哧呼哧地喘气。
      师徴羽走到长毛象身边蹲下,伸手挠挠它耳后,白皙修长的手指顺着长毛象的脊背捋几把,飒沓流星似乎很受用,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师徴羽一手提起酒壶,把长长的尖嘴塞进飒沓流星口中,另一只手依旧在它身上不轻不重地捋着,项北辰看到,飒沓流星脖颈鼓动,把药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
      沙老站在一边看着,半个时辰过去,飒沓流星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浊重的喘息反而缓和不少。
      沙老这才拍板,说:“这剂量就可以,师小司,可以喂其他象了。”
      待到剩下的五头大象喝完药,师徴羽已经累的脸色微红,额上也泛起细密的汗珠。
      有侍从过来敲门,说该开饭了。
      屋里众人这才察觉,原来不知不觉间,暮色已至。
      奚河带着沙云沙老去偏厅吃酒,南锦穿着白日里陪客的锦衫绸裙,裙裾及地,拖拖拉拉很不方便,要回房去换衣服。
      项北辰便自告奋勇留下来看守。
      诺大的象舍,转眼间就只剩师徴羽和项北辰,还有两个轮值的象倌儿。
      师徴羽坐在墙角,闭着眼睛休息,项北辰斜倚在墙上,闲极无聊,随手抓了根木头削起来。
      不多时,他们的饭菜送到。
      北蘅一向的传统是在外的军士同吃同住,来到晏都也没有丝毫改变。因此送来的四份饭菜完全一模一样,并没有因为这里有王爷的三公子而有什么特殊优待。
      师徴羽看到项北辰随意端一份饭菜,坐在地上吃了起来,神态自然,显然是平时这么做惯了,就也随便拿了一份。
      虽然气恼这人不讲道理,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丝丝好奇,就像那天在林子里,第一次见到如小丘般缓缓而行的长毛象和在象背上毫不安分的人一样。
      眼前这人,跟他平时里见到的晏都的公子哥儿们完全不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骄气,反而恣意随便得很。
      心里想着事情,他也没看碗里到底装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夹起菜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只觉得嘴里仿佛着火一般,辣意直冲咽喉鼻腔,他脸皱成一团,连声咳嗽起来。
      北方寒冷,饭菜一向重油重辣,热辣辣的饭菜下肚,人们身上瞬间就暖和起来,也有了出去面对凛冽寒风的勇气。
      对于项北辰来说,饭菜里没有辣椒才奇怪,不会吃辣的人更是从没见过。
      师徴羽咳得厉害,脸色通红,眼里水汪汪的,项北辰犹豫片刻,还是用脚把水壶踢了过去。
      师徴羽捧着水壶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又咳了几声,这才缓过口气。
      项北辰自顾自风卷残云吃完饭,瞟见师徴羽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想起刚才他那副模样,心道他原来不能吃辣。

      师徴羽算着时辰,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开始熬第二轮的药,项北辰坐在一边看着,看一会儿,只觉得无聊,便又拿起木头刻起来。
      火舌吞吐,舔舐陶罐罐底,里面的药材上下翻滚,水汽蒸腾,翻顶罐盖,发出噗噗的声响。
      师徴羽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去恭房。”
      把手里的蒲扇扔给项北辰,拉开门走出去。
      项北辰立刻跟那边的象倌儿招手,象倌儿跑过来,项北辰把蒲扇塞给他,随后出门。
      恭房就在象舍后面,项北辰刚转过墙角,就看见斜前方的师徴羽,他走的挺慢,手伸进怀里,掏出个纸包,慢慢打开。
      项北辰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怒喝:“你做什么?”
      师徴羽手一抖,纸包哗啦落地,里面的蜜饯果子骨碌碌滚了满地。
      项北辰愣住。
      师徴羽的金瞳里有火焰在燃烧,盯住他一字一字地说:“你们这一路,来来回回的探子不少吧!怎么就偏偏赖上我?就因为我倒霉遇到了你么?这件事是我冒犯在先,但你砍了我一刀,也该还清了吧!我再跟你说一次,象群中毒跟我没关系,我是被指派来干活的,信不信由你!”说完甩开项北辰的手,径自走开。
      项北辰回到象舍的时候,看到师徴羽已经又拿起蒲扇坐在铜炉前,一张脸板的端端正正,眼帘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项北辰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时,象舍的门打开,原来是沙老奚河他们吃过饭回来了。
      他终于什么也没说出口。
      第二轮的药熬好之后,师徴羽不等他说话,自己先尝一口,这才转身去喂象,一直忙到后半夜,这才和衣躺在角落里的木板床上躺了一会儿。
      一夜无话,沙老说,这用药的头一晚最要紧,只要这晚没事,就说明这法子有效。
      第二天早晨,师徴羽被一阵说话声吵醒,原来是飒沓流星终于开始吃东西了,象倌儿急忙过来跟项北辰报告。
      项北辰听到这个消息,斜了师徴羽一眼,只见他面对墙壁侧卧,一动不动,似乎还没睡醒,金黄浓密的长发从床畔垂下来,闪动着柔和的色泽。
      这头发倒是不错,摸起来也是又柔又顺,项北辰想起在城外捏住他金发时柔软的触感,指尖一抽,莫名地升起些热度。
      “饭好了吗?”他问象倌儿,同时手指悄悄在身侧擦了擦,想把那热抹去。
      象倌儿“啊”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从大象转到了人的早饭上,不过他反应挺快,立刻应道:“我去问问。”转身跑开两步之后又回头请教,“不知侯爷想用点什么?”
      项北辰突然想起那滚落满地的蜜饯果子,摸了摸鼻子,说:“粥,甜粥吧!”顿了顿,又解释,“昨晚熬了半宿,嘴干。”
      象倌儿应声而去,刚跑出两步,迎面撞见奚河提着食盒兴高采烈地走过来,边走边喊:“小爷!今儿个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疙瘩汤,我特意让他们多加了醋和辣子油,香着呢!快尝尝!”
      象倌儿看看项北辰,又看看奚河,一脸为难。
      项北辰的脸有些发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昨晚没睡好,有些上火,想吃甜粥。”
      “甜,甜粥?”奚河一脸震惊,“可是小爷,你不是不爱吃甜的么?上回你生病,满嘴都是火泡还嚷着要喝酸辣汤,说是能以毒攻毒……”
      后面的话被项北辰用眼神杀了回去,奚河点着头应道:“甜粥是吧?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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