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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称心 这是一杆崭 ...


  •   沈是初心里出现了个真实又可怕的念头:现在追不上的话,以后可能永远都追不上了......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他就膝盖发软,以至于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还赤着脚,收音麦也没摘,几乎在全校人的不解与震惊中,略带踉跄地,勇敢又大方地跑。
      人在前面跑,裙纱在后面追。
      猝不及防,荒唐得像让人下意识觉得,这是大概是包含在表演中的一个别出心裁的节目效果。

      明明那么着急,可脚心的感受敏感地蹿进脑海,他已经熟悉接受了不怎么令人舒服的木制舞台,可猛一贴上更为冰凉坚硬的瓷砖,沈是初被激得打了个寒颤,不过并没有减缓脚下的速度。
      一股异常刺激的感觉奔腾而上,他不看脚下,眼中只有跟随白京平的方向,谁也不知道,他的脚掌下一秒会踩上什么。
      脏面纸?零食碎屑?粉笔渣?还是粘着不知道什么虫子的落叶?
      反正,总免不了一番苦头的。
      可那又怎样呢。沈是初淡淡的想着,那可是追寻白京平的方向。

      沈是初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整个报告厅一楼都被学校勤劳的阿姨收拾得很干净,刚出报告厅的门口,沈是初就见到了靠在墙边的白京平。
      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运动长裤,黑色的棒球帽......他好像又变回了初见时的那样......
      白京平的棒球帽也像初见时那样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沈是初看不到他的神色。
      没由来的,沈是初的心脏往下落了落。
      明明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问题要问,可现在白京平就在他面前,沈是初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次他能来,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了,通过上次那胆战心惊的“两分钟”,可想而知,白京平为这次的出现默默付出了什么,又承受了什么。
      他似乎总是这样,默默的,你不问,他不说,你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
      沈是初觉得自己好像,实在不该再牵绊着他了。
      所以......所以他这次来是——
      告别的吗?

      就在沈是初想开口故作轻松地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转头——是程博尔。
      看见沈是初身旁,许久未见的同学,程博尔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只是沉默着走近二人。
      “老刁让我过来拿耳麦。”程博尔说。
      沈是初这才想起来领口里还有这么个小物件,还好刚刚他没说什么,险些当着全校的面出了个柜。
      匆匆把收音麦关掉递给程博尔,程博尔接过点了点头,想起来什么似的,将另一只手上的红纱交给沈是初。
      沈是初接过“盖头”攥在手上,那是他追出来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谢谢你。”沈是初低低地道。
      “客气,”程博尔应了声,又说,“行,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欲言又止了几秒,轻轻道:“我觉得,我们好像远远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坦然,那么能适应对于离别。所以,如果不是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要抓紧对方。”
      言毕,程博尔垂下眼睛,转身离开了。

      沈是初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缓缓转向白京平。
      他白生生的脚背已经被冻得通红,脚趾不安的蜷着。沈是初抬手看了下掌心上几道黑水笔印,有些懊恼地开口:“本来......本来不是这样的,本来都是好词,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才......抱歉......”
      能听见白京平吸了口气,他嗓音有些哑地开口道:“鞋子在哪儿?”
      沈是初皱了皱眉,答非所问:“我脚脏,不要穿进鞋里。”
      白京平突然靠近,沈是初心脏猛跳。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沈是初已经在白京平的背上了。

      两个人都穿的单薄,隔着几层布料,沈是初感受到白京平肩脊骨骼的形状。
      他的眼睛又红了。

      沈是初用程博尔送来的红纱盖在自己的头上,又低头埋进了白京平的颈间。风一吹,长袖裙摆都跟着飘。
      学校里的人几乎都在报告厅看表演了,不过偌大的校园,偶尔还是会遇见一两个行人,对于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沈是初只当作没看见。
      他正专心于争分夺秒地放纵自己,反复记忆体会这种和白京平亲近的感觉。

      回出租屋的路仿佛走了很久,沈是初裸在空气中的双脚冻的僵硬,但这段路又好像实在太短,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嗅够白京平颈间干净清爽的味道。
      到了出租屋,白京平小心的把沈是初放在床沿边,开了空调又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儿?”沈是初立刻问。
      白京平又折回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从柔软的发丝中摘出几片舞台上淋落的彩絮放在一边,开口道:“我去弄点热水来给你暖下脚。”
      沈是初抬起双手,举在半空中,巴巴地看着白京平。
      白京平垂着薄薄的眼皮,蹲下身子,让沈是初的双手环他的脖子上。

      隔着一层薄纱,两人四目相对了会儿。程博尔的那番话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沈是初那根原本就不太坚定的脆弱脑神经。他蜷了下手指,终于还是没忍住向前探身,向着那朝思暮想的唇吻了上去。
      轻轻的,有些发颤的呼吸撞在和白京平之间隔着的那层红纱上,柔软薄凉的纱滑滑地蹭在白京平的脸颊上,沈是初眯着眼睛看着,稍稍往后退了退。
      “痒不痒?”沈是初轻声问。
      白京平闭了下眼睛:“痒。”
      诱惑般的,沈是初缓缓开口:“哪里痒?”
      白京平掀开眼皮看着他。
      沈是初提了下嘴角,说:“按理来说,现在该是喝酒的时间了。不知道你回来,我没有准备那些,但是,虽然没有白酒,啤酒或许也大差不差,没有贴着红纸刻着喜字的酒杯,不过我觉得橱柜里的碗上印的花色也很喜庆,是对鸳鸯,你用过的。我的意思是,也不一定要喝交杯酒,我没有特地去准备,我真的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但是我还是没忍住准备了一杆秤。”
      闻言,白京平眼睛蓦地一抬。
      沈是初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道:“就在枕头底下,正好有多余的红纱,我在上面系了个很标准的蝴蝶结,你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白京平很轻地吸了口气,看了沈是初一会儿,目光缓慢地扫向那只他用过不少次的,深灰色的棉绒枕头。
      他起身,慢慢走过去。

      这是一杆崭新的秤,分量太重,白京平差点没拿起来。他稳了稳手臂,走向沈是初。
      “砰砰,砰砰......”
      是心跳的声音。
      沈是初抿了抿唇,恍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崩紧了,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在轻微的发抖。

      等了好一会儿,面前却毫无动静,沈是初疯跳的心脏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睛,眼前薄薄的一层纱根本挡不住什么。
      “你......”沈是初好像明白了,“所以,你不想要我么?”
      他眨了下眼睛,紧跟着出口的声音彻底哑了:“你不想要我了吗?”

      “不是。”白京平立刻的,肯定的说。
      沈是初拉起他垂在一边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白京平反手裹住他,沉沉地喊了声:“沈是初。”
      “嗯?”
      隔着一层红纱,白京平注视着他:“可能要等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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