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同在》公子大白鲨

13、第十三章 处于黑白交界的她们 周一，苏意

　　周一，苏意因病请假
　　周二，苏意因病请假
　　周三，学校公示栏处便出现苏意被处分的通知。
　　班级像被炸了锅的热油一样，议论纷纷，平时是老师心肝宝贝的苏意，平时乖巧安静的苏意竟因出手伤同学被全校通报批评，简直是大新闻。
　　简一听到消息立马去找了高二的“包打听”同学，凡是江海市新闻，无论大大小小，没有他不知的。
　　用了一本小说作为交换，打听到苏意伤的人是江倩倩，因为一些事情晚上一年学，本来都办好了入学手续，但是因为发生伤人事件，现在躺医院治疗，据她本人说，不要求赔医药费，只要给苏意处分。
　　“意意主动伤人的？”
　　“现在躺医院的又不是苏意，你说还能是谁伤人的？”
　　“意意没受伤？”
　　“据一旁无意经过的人说，是江倩倩先带人蹲苏意找麻烦的，苏意应该只是轻伤，周六发生的事情，好像是苏意考完试后，二人发生了冲突，不过现在苏意家里什么都不表态，连伤势也不说，感觉是任由学校这边处理。学校只好按苏意打人处理”
　　周六？是自己没来得及按时接苏意的时候。
　　包打听看简一没作声，一副愧疚自责的样子，便开口说道：“即使是再要好的朋友，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是谁的捆绑物，哪怕你能为她付出生命，或者说”
　　包打听停顿了，简一抬头往他。
　　包打听还有一个不太美好的外号，叫“包疯子”，人看起来极不靠谱，说话总是不到点上。
　　这时候他的眼睛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把简一给吸住了。
　　“或者说……你问问自己，当你不符合她的期望时，你们会变成什么样？”
　　“简一一你是由你妈生的，不是被人拿着尺子雕塑蹦跶出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带着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着像是他在讲笑话，但是简一知道，这是他认真说的。
　　如果是往常，哪怕是无意消极评价苏意或者她和苏意的友情，简一都会急着跳脚，非抓着对方猛怼。
　　但是简一没说话，因为她知道她内心有那么一点点并不想反驳这种说法。
　　后来的简一回想起自己和苏意的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裂缝的，不是包打听的一番话，也不是刚开始的隐瞒姜越的存在，而是无数次被告知要服从的情绪积累。
　　初二的时候，学校首度开启特色课，简一在意愿表上一栏填好篮球便着急上厕所，便让苏意帮忙交上去。
　　特色课名单出来后，简一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魔方课一栏。
　　简一不解，正要去找班长询问，被苏意拦下。
　　“篮球在体育课也可以玩，魔方对思维的训练很有帮助，我们特色课也一起学习，好吗？”
　　虽然是询问句，但却给简一感叹句的感觉，不容置疑。
　　简一虽然对特色课没有太大的兴趣，选篮球也只是因为可以在室外运动。
　　上魔方课也并没有多为难简一。
　　就像苏意说的，篮球在体育课上也能玩。
　　就像苏意说的，魔方还能训练思维。
　　……
　　再多的好处、再多的正当理由都无法让简一遗忘掉那一瞬间的不适感，那种不适感扎在简一心中，它种下了种子，并在后来一次次简一的妥协中发芽生长。
　　得知消息的简一一反往常没有去找苏意，打听到江倩倩现在的住址，便蹲在她家门口一旁的草丛。
　　正巧碰到江倩倩出院回家，简一上前就是给其左脸一拳，接着抓着她的领子，又踹了一脚。
　　一旁的小跟班马上来按住简一，简一甩手就把小跟班拽到一旁，又照着江倩倩的右脸来了一拳头。
　　江倩倩的两边脸立马肿了起来，鼻血也跟着流了出来，跟瀑布一样。
　　小跟班被吓得呆在原地。
　　“高兴吗，舒服吗，找苏意的感觉怎么样？”
　　被踹到地上的江倩倩愤怒地吼着：“我高兴！我舒服！简一一，你真像她的一条狗！”
　　简一没说话，打完就准备走。
　　刚迈出一步，江倩倩又说话了：“哦，不对，我错了，你怎么会是她的一条狗，狗还是活物，你明明是个死物”。
　　简一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就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简一还没有去找苏意，只要一想到苏意，脑子里就开始响起包打听和江倩倩的声音。
　　头痛欲裂……
　　第二天去学校，班主任单独把简一找去办公室：“你可真行，人家刚办入学，二进医院，都被我们班的学生打的，受伤的是江倩倩，又不是苏意，你是不是觉得处分不算什么，它也会影响你各方面的”。
　　“苏意也受伤了，被打了，右眼和嘴都受伤了”简一坐在座位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班主任皱着眉看着简一，她发现简一有点不太对劲，具体说不上来。

　　“这件事学校有调查过，但是那个地方没有监控，而且苏意被打也是听说，联系她本人及家人也就一句话，听学校安排”
　　简一表情没有变：“老师，关于这件事，是我单方面打江倩倩，学校任何的处理结果我都接受”
　　“你……”班主任正要继续思想品德教育。
　　“早读开始了，老师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班上了”。说完，简一就起身了离开。
　　“一一，也许在你看来，为朋友出头是很帅气的事情，哪怕受到任何处罚，也许你现在没有感觉到，但是这件事一定会在某个节点影响到你，或大或小”
　　简一回头，看着班主任，微微一笑：“谢谢老师”。
　　那样子，班主任也拿不准她有没有听进去，只能叹息一声。
　　老师对于成绩好、表现好的学生总是多一份优待，多一份耐心。
　　简一是很具有数学天赋的，但是也能明显感觉到她对学习的抵触，不是不爱学习，她阅读的范围很广。
　　之前苏意跟她一起玩的时候，班主任还很欣慰她能带带简一，现在反倒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第二天，公示栏上苏意的通告旁紧挨着简一的全校通告批评。
　　这下子，全校对江倩倩更好奇了，能连着两次被打进住院，该说不说，这女生真倒霉。
　　好奇的情况下，流言自然产生了。
　　有说江倩倩人品不好，专找女生麻烦，反而被苏意她们将了一军。也有说江倩倩人长得很漂亮，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苏意，然后起了矛盾，简一作为苏意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自然是要复仇的。
　　甚至还有说这是帮派间的争端，江倩倩原本是十二中学的，那个学校纪律非常不好，打架斗殴是常态，江倩倩带着跟班找一中的茬，也就是苏意撞枪口上了，不过被“反杀”了。
　　在流传的众多故事中，不是苏简是坏人，就是江倩倩是坏人。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
　　两种颜色的交融中往往不是立马得出新的混合色，而是混合中的杂乱。
　　很多人跑来问简一真实情况，简一也只是回“别乱猜”。
　　简一和苏意都要在全校面前做检查，应江倩倩的要求，需江倩倩在场。
　　这也就让检查往后延了一个星期。
　　周一，简一又是踩着点位到校的，看到苏意已经坐在座位上，脸上的伤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放下书包坐下后，苏意头也没抬。简一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趴在桌子上。
　　晨会的铃声响了，苏意拿起写好的检讨书就率先走出了教室。
　　班上有些学生看着二人的方向窃窃私语。
　　简一看着苏意的方向，随后也跟着出去，两人被安排在礼堂左侧的帘子后等着上台检讨。
　　大会上，在校长的冗长讲话中，全校却显得比以往更得更为兴奋。
　　没过一会，人群中突然出现骚动。学生们都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过去，是“受害人”江倩倩登场了。
　　她由杨老师领着到了前排，大家都起哄着来看看事件的当事人。一旁的老师们纷纷维持纪律。
　　校长的讲话终于结束，鼓掌声比以往还大声几倍。
　　苏意先走上礼台，简一跟后。
　　苏意连检讨书的内容都带着好学生的气息，标标准准，没有漏洞，就连字数加上标点符号都正好是老师要求的800字。
　　声音不疾不徐，发音标准，念着念着，都感觉苏意不是当事人一样，就像是广播里念观众来信的主持人一样。
　　念完后，便面无表情地退开，站在一旁。
　　简一上前，站在话筒前，手上一张稿纸都没有，看着台下站着的江倩倩。
　　“作为学生，打人是不对的。动手这事是我不对，我在这里郑重向江倩倩道歉。给其他人做了坏的榜样。既然打人是不对的，那么现在就请江倩倩同学也上台向苏意同学道歉。你不是主动找茬动手的一方吗？”
　　简一的眼神像是挑衅。
　　苏意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仿佛置身事外。
　　江倩倩拽着拳头死盯着简一。
　　全场哗然，当众宣战这件事十分容易激起孩子们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