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同在》公子大白鲨

12、第十二章 失控的苏意 苏意走到简

　　苏意走到简一面前，按捺住把蓝色礼盒抢过来查看的念头。
　　“不能着急”苏意想。
　　简一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多余，又慢慢把礼盒从身后移出来。
　　“今天放学后，看到之前初中你喜欢吃的煎饼摊又出来摆了，就买了一个，没想到你还没回来”说着把手上的袋子递到简一面前。
　　简一拿在手里，煎饼早就凉了，一瞬间心里涌现很多愧疚，觉得自己瞒着苏意的事情总归是不好的。
　　简一连忙把蓝色礼盒拆了，里面有三长条巧克力，一看就是那种摆在市中心玻璃展柜的昂贵的巧克力，把两条巧克力拿出来都给苏意。
　　苏意只抽了一条出来：“一个就够了”。
　　二人之间出现了罕见的尴尬气氛，简一受不了，但又不想说出姜越的事情，只好找了个借口先回家了。
　　数学和物理连番集训让苏意有些自顾不暇，做完习题集，看手表都凌晨一点半了。揉了揉眼角，拉开木质抽屉，里面放了一根红棉花样式的巧克力棒棒糖和蓝色长条巧克力。
　　左手轻轻敲扣着桌面，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周六是苏意物理竞赛的日子，简一早早起床就到苏意家门口等着，这大概是从初中就习惯的事情，凡是苏意比赛，简一都会接送，还守在考试门口。
　　因为初一有几次江倩倩那帮人企图破坏苏意考试，还特意蹲点，幸亏简一赶到。
　　后来很奇怪的是，江倩倩那帮人仿佛消失了一样，不再找两人的麻烦，江倩倩比简一她们高一级，教学楼是另一座，也可以完全避免见面。
　　虽然升了高中，但是每次平安护送也成了朋友间的任务，不过简一倒是乐此不疲。
　　早上并不怎么顺利，前几天阳光明媚，今天天空就像被戳了一个口子的气球一样，不一会，大雨就像今日限定免费的商用水一样，呼啦啦地往地上倒。
　　简一没有带伞，二人紧紧挤在一把伞下，来了第二辆公交车，才勉强从前门挤了上去。
　　因为下雨天，路上堵车，车内跟蒸笼一样，雨水的湿气和闭窗的闷气交替。车外喇叭声不绝。
　　简一尽量用身体把苏意和人群隔开，肩上还背着二人的包，尽可能屏蔽一切有可能影响苏意的因素。
　　苏意则缩在简一划出来的保护圈里小口嚼着南瓜馒头，就着温开水吃。
　　紧赶慢赶，还是就着差不多的点到的。考场门前发生了车祸，交警围了现场起来，雨下得越来越大。
　　简一目送苏意签字报道进去后，赶紧跑步去海跃体育馆，幸好考场离得近。
　　到了体育馆，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梁忆南赶紧拿自己的手帕给简一。
　　二人蹿进馆内，躲在角落里观看，比赛快开始了。
　　梁忆南提醒简一把手机关静音，简一整个书包都翻遍了，前天擦过桌子的纸巾、吃剩下的棒棒糖纸袋、英语单词小本……就是没有手机。
　　简一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是放在家了，早上出门忘给塞进来了。
　　想着应该没事，姜越的比赛排在第一个，看完她往回跑还能接到苏意，都不耽误。
　　简一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姜越，比赛开始，姜越就率先拿下一分，手快准狠，攻击性选手，连连将对方逼退，还擅长假动作。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4:0，毫无悬念。
　　梁忆南扯了扯简一的衣角，科普道：“姜越这次的对手是市里很看好的种子选手，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就爱拿人练手，不过喜欢欺负新人，这次可栽了”。
　　简一罕见地没应话，整个人显得垂头丧气。
　　她想起小时候她从来都是低头玩着地上的泥土，或扬起灰逗乐，或倒水捏泥。突然有一天抬头望见明亮的月亮，第一次认识到纯洁的含义，像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美好突然乘着星光出现在眼前。
　　后来的简一喜欢爬上树赏月，一看能看好几个小时，她觉得爬的越高，就能离月亮越近，就好像有幻觉，这样月亮就真实的存在于自己身边，甚至余光都能笼罩在自己身上。
　　但是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月亮就慢慢消失了，简一的失落感比任何时候都大，比奶奶骂自己是女孩子不中用、比巧克力掉落在地上都大。
　　简一喜欢姜越的外貌，所以对他穷追不舍。在看到姜越打球的时候，仿佛身边的事物都静止了，姜越突然和简一第一次看到的月亮重合。
　　二人的差距就像不管简一如何找到更高的树，都无法触碰到遥不可及的月亮，自己只能看着他，能做的只能将目光对准，仅此而已。
　　姜越打球时眼中的光，还有赢球时场边的欢呼，都真真切切将他的优秀展示在简一面前，其中还包括二人的差距。
　　回去的路上，兴奋的梁忆南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将姜越的几个神球，还说了一些“涨球”、“正反手”等词。
　　简一听得云里雾里，在认识姜越之前她很少接触乒乓球，甚至篮球、足球这种常见的运动都是在被接到城里才了解到。
　　省了几天早餐钱的简一，招了出租车打的飞速赶回到考场。
　　刚过下考时间5分钟，源源不断的人出来。简一挤进接考打着层层伞的家长人群里，站在最前面，等待的考生里没有苏意。
　　简一觉得奇怪，一般苏意都是最前面出来的，甚至有时候觉得题简单还提前交卷出考场。
　　她猜想可能这次遇到了比较棘手的题，前段时间也看到苏意对比赛很上心的样子。
　　苏意一直在参加各种比赛，为的就是比赛奖金和奖学金，她说她要存来读大学。
　　半小时后，校门口没了出来的人，门卫也正要把大门关上。
　　简一急匆匆上去：“叔叔，里面的考生都出来完了吗？”。
　　“都半小时了，考场都巡视完了，出来完了”
　　简一纳闷，苏意通常都会等自己。找了附件的小卖部，打了一通电话给苏意，没有接通，是关机的状态。
　　不放心又多打了几个，还是一样的结果。
　　又等了十分钟，找了四周没见人影，以前都没出过这样的事情，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跑到苏意家，敲了敲门，良久传来苏意的声音：“一一，我感冒了，不想传给你，就先回家了”。
　　“淋雨的是我，你咋还感冒了，你等一会，我去给你买药”
　　“别，家里有，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声音听着有点奇怪，但想着苏意应该没啥事，苏意不是会撒谎的人。
　　虽说家里有药，但是简一不放心，又把下一周的早餐钱提前支配了，到了药店买了感冒药和冰敷贴，另外还拐去一旁的粥店要了份青菜瘦肉粥。
　　简一将东西都挂在门把手上，敲了敲门：“意意，我买了药和粥，挂门上了，等会你自己开门取一下”。
　　苏意应了一声，简一听见就先走了。
　　被静音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海跃体育馆的宣传视频，上面一晃而过的巧克力味道的红棉花样棒棒糖被苏意捕捉到了，随后画面转变到今天的队内乒乓球比赛。
　　虽然只有1秒的半张脸，但是苏意一下子就认出了简一。
　　原来今天是赶去这了。
　　不，很可能前段时间的自习时间也是去了这。
　　按下遥控，关掉电视，黑色的屏幕上映着青紫的被打了右眼眶的痕迹，嘴角还有擦破的伤处。
　　攥了攥右拳头，今天打人的触碰到对方白嫩的皮肤的肉与肉的撞击感，苏意还很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快意，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一样，所有好的恶的都混在一起飞出了原本不可跨的界线。
　　今天江倩倩带着一个朋友又来找了自己，担心简一一直淋雨等自己，写完来不及检查一遍就交卷跑了出来，被江倩倩逮了个正着。
　　被拖着进了小巷子，因为出来得早，甚至都还没有多少家长在等待。
　　刚开始还是跟着以前一样，只挨打等着对方离去，但是一句话却让苏意转变了想法。
　　“你以为简一一能一直护着你吗，你知道梁忆南吗，梁氏房地产公司的千金，家庭和睦，教养极高，你是什么东西，简一一早就交到了好朋友，她也会抛弃你的，你想把她塑造成你的东西，你的梦一定会破碎”
　　话音刚落，苏意一拳头就打向江倩倩，随即紧抓着她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掷去，自己的手也因此脱了皮，流出鲜血。
　　江倩倩冷哼一声，放声大笑出来：“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情啊，怎么不继续装了？”。
　　苏意一直以励志乖巧容易被欺负的形象出现，她也一直在生活的大舞台上表演着这出，这是她给自己立下的最有利的人设。
　　动了手的苏意没有后悔的感觉，在动手的瞬间就已经想好后面怎么处理了。
　　她突然浑身开始发抖，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不要再来找我了”。
　　苏意一遍捂着流血的头，脸上遍是血，看着很是骇人，听着却笑出了声音：“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等着这件事的结果”。
　　说完，一旁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的小跟班反应过来，搀扶着江倩倩便离开了。
　　她承认自己那时候失控了，但对于苏意来说，江倩倩不成气候，自己能处理好，麻烦在即将要脱缰的马该怎么重新让它自己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