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同在》公子大白鲨

14、第十四章 所谓朋友 台下传来的

　　台下传来的细碎的说话声很快被老师控制住了，校长立马跑过来，抢过话筒位置，宣布散会。
　　简一坐在校长室，事情闹大了，事件的当事人都在。

　　“苏同学，你说说当时的情况”校长开口道。
　　“江倩倩先动手，我回了几下，因为太害怕了，只想着让她停下来，别打我”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出来”
　　“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动手打人是我不对，我太害怕了，我道歉能结束这件事我愿意道歉”
　　校长也知苏意平时就乖巧听话，何况也是考清南大学的重点种子选手，背着处分确实不好。
　　“江同学，那天是苏意阐述的那样吗”校长转头用犀利看透人心的目光望着江倩倩。
　　“是我先动手”江倩倩颇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既然这样，江同学你也给苏同学做个道歉，苏意的处分就撤销了”
　　“歉我是不会道的”
　　“哎，你这孩子……”
　　苏意打断了校长：“老师，不用道歉了，能撤销处分我就很感激了”
　　校长被这鸡飞狗跳的晨会弄得头昏脑涨，只想这件事赶紧麻溜处理完。
　　“既然这样，检讨也做过了，希望大家牢记自己作为学生的义务和责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件事就过去了，下不为例”校长说完，就摆摆手，让大家都出去。

　　简一跟在苏意身后，保持着距离，亦步亦趋。
　　苏意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快步走至简一跟前，两人眼神对上，眼睛都不眨。
　　苏意轻轻叹口气，轻到简一以为是错觉。
　　“嗯”
　　“嗯？”
　　苏意从外套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把包装撕开，喂到简一嘴边。
　　简一咬了一小口，接过巧克力：“对不起，那天我晚到了，我是因为……”

　　正要把姜越和梁忆南的事情全盘托出的时候。
　　班主任来了，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别愣在这了，快回班上，要上课了”。
　　二人便跟着班主任回到班上。

　　“今天新来两位同学，接下来希望大家好好相处，虽然是高一，但是也希望大家好好打起精神，给自己上上弦，紧张起来”
　　说完，班主任对着门口说：“你俩进来自我介绍吧”。
　　“我的名字是姜越”
　　简一猛地抬头，是没听过的声线，但是“姜越”二字像一射而出的的子弹飞快击中简一的心脏。
　　动作明显地让苏意从沉浸在做题的状态都转头看简一。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悄转动，把三个人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这根名为纠缠的绳子将站着的三人越捆越紧，直到有人窒息跌落退出，这场纠缠才能结束。

　　初中的时候，简一和苏意越玩越好，几乎形影不离的程度，连老师都忍不住调侃，二人可能上辈子可能是走散的亲姐妹，这辈子相遇了。

　　简一是个社交性很强的人，她跟谁都能成为好朋友，而且来之不拒。
　　发生江倩倩的事情后，简一贴身保护了苏意一年，直到确认江倩倩不会再来找麻烦后，简一又恢复了苏意称之为“招蜂引蝶”的性子。

　　下课铃一打，苏意就找不着人影，问其同桌，均是去找外班同学了。
　　甚至有时候放学简一都向苏意请假和别人一起回家，次数越来越多。

　　再到后来就是苏意身上时不时有伤，有时候是胳膊，有时候是腿。

　　简一得知后，着急得不得了，追着问到底是谁，猜江倩倩，曰不是，问其他，均摇头。
　　苏意只道回家的路上不知道被谁打的，带了口罩，穿的不是校服，所以分辨不清。又怕姑姑姑父担心，让简一就此事保密。

　　简一曾经就此事偷偷观察过江倩倩一伙，但都没有什么异样。
　　为了不让苏意再次受伤，简一又恢复到以前贴身保护苏意的状态。

　　等过了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后，简一又开始多方面社交，苏意便又受伤，二人便一直在循环着受伤—保护—社交—受伤……的循环中。
　　两三次过后，简一都忍不住怀疑身边人，能这么了解二人的时间动态，只要自己一不在苏意身边，人就出现。
　　渐渐地，简一不再和苏意以外的人深交，出去社交的时候越来越少。便也跟着苏意开始学习，终于在后面逆袭进了江海市最好的高中。

　　简一心里对苏意是有着母鸡护小鸡的情结，觉得苏意柔弱，作为朋友一定要保护她。
　　但初中没找到施暴者的情况让简一一直惦记，她曾经借口和外班同学出去玩的借口，悄悄跟着苏意回家，路上并未看到有人打苏意。
　　简一在门口守到苏意雷打不动的“九点半”上床时间，看着房间灯熄灭，才拍了拍屁股，从单元楼下的草丛里踉踉跄跄走出来。

　　第三天，苏意身上又出现了伤处，询问得到的回到又是上学路上不知名人袭击的。简一很疑惑，一整天心不在焉，被老师批评了几次，最后得出结论，排除路上的情况，就只有家庭暴力的可能了。

　　但是回想着苏意姑父姑妈老实敦厚的长相，还有遇到简一都会给一个甜甜的包装精巧的糖果。如果不是，那苏意身上的伤又如何解释。
　　想了想，简一还是决定再确定一下上下学路线，便照着之前的方法又来了几遍，终于放弃了，正要离开的时候，苏意姑妈叫住了自己。

　　“小一一，今天来找苏意吗？”
　　简一赶紧摆摆手：“我顺道过来的”。
　　“来着刚刚好，这是上次我和叔叔回老家腌制的腊肉，今天刚煮了一盘，尝尝”
　　简一小心翼翼捻了一块，往嘴里放。
　　腊肉刚从锅里出来，香喷喷，油滋滋的，简一刚放进嘴，就不断往外哈气，企图给腊肉降降温。
　　姑妈笑出声：“别着急，还有呢，这可是上星期二的，老家里腌腊肉总比城里方便多了，可惜苏意不愿回去，不然也算是一起回去探亲了”。

　　简一好不容易把烫嘴的腊肉吞下去，笑嘻嘻地说：“意意那学习机器绝对不会请假的，周末都埋头苦学”。
　　“那是那是，不然怎么是第一，她从小当家，一个人在家也能照顾自己”。

　　嘱咐姑妈别跟苏意说自己来过后，便回家了。
　　趴在书桌前，盯着眼前的奶白色小闹钟，闹钟很小，指针转动的时候声音却很大，是初二时候苏意送给自己的，以前自己爱睡觉，经常迟到，苏意就买了一个闹钟送给自己。
　　听着声音，简一发着呆，手指头无意识轻轻拨动摊开在桌上的数学书。

　　坐起来伸懒腰的时候，突然瞥到一旁的台式挂历，上面有个鲜红的圈，正是自己第一次跟踪苏意回家的日子。
　　照姑妈的说法，那天姑父姑妈已经在老家，苏意一个人在家，放学路上没有人施暴，守到睡觉了，自己才走。
　　第二天自己直接到家门口而不是单元门口等着，苏意还被吓了一跳。
　　整个时间线根本不可能有人插手伤害苏意。

　　突然想到了什么，简一整个身体跟过了电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使劲甩了甩头，简一自言自语道：“没有理由呀，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简一分了四次检验。第一次的时候自己向苏意请假说要去玩，不一起回家了。然后便自己一个人去三无网吧玩格斗游戏，玩到差不多苏意英语朗读比赛培训结束后，自己便慢悠悠沿着每天回家的路走。
　　第二天，苏意身上并没有伤疤。
　　第二次，简一跟同伴一起回家，第二天，苏意身上有伤疤。
　　第三次，简一一个人去网吧，第二天，苏意身上没有伤疤。
　　第四次，简一跟同伴一起回家，第二天，苏意身上有伤疤。

　　简一看着自己手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纸张，所有时间线都顺了一遍。

　　发现只有一个人能伤害到苏意。

　　那就是，她自己！

　　因为对于自己推断出的结果难以接受，简一便借口自己迷上了《新还珠格格》电视剧，要去学校的图书馆看些古代的言情小说。
　　学校的图书馆虽小但五脏六腑俱全，什么类型的书都有。

　　苏意也知道最近《新还珠格格》大火，简一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便应下，等自己英语朗读培训结束后，便到图书馆找她，二人再一起回去。

　　到了图书馆，看着平常自己爱不释手的满架子言情小说，简一也没有心思翻阅。一个人在书架间来回走动消耗时间。
　　在这期间，却发现一本关于家庭缺失的小孩的教育书籍。

　　简一拿出十二分认真仔细翻阅，甚至还破天荒拿出笔记本来做笔记。
　　书上说，这一类孩子普遍缺乏安全感，更有甚者，会产生偏执想法及行为。身边的家人和朋友要给予他们足够的爱和尊重。
　　否则，他们的情绪积累久了，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这些孩子会抓住身边一切作为救命绳，因而更需要身边人给予理解和关爱……

　　苏意是在第三排言情书架旁找到了坐在地上捧着《穿越之王爷哥哥只爱我》的简一。
　　喊了一声简一，便转身正准备走出去。
　　简一没有起身，而是叫住苏意：“意意，我是你的谁？”。
　　苏意转身，先是表情面带疑惑，然后便又恢复如常，语气带着以往未听过的郑重感：“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我满意的朋友”。

　　人人都说苏意脾气古怪，只知黄金书，不知白银情。没有人能接触苏意，苏意也不愿意别人走进她的世界，她一直用全世界最精准的尺子来衡量和每个人的距离，不多也不会少。

　　但是简一不同，苏意给简一从自己到外界划了一个同心圆，在这个同心圆的范围里，简一能任意说话和行动。
　　同心圆范围外呢？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简一知道了“朋友的占有欲”是多么强大，而这一心理在苏意身上更是以扩散器乘以N倍实现。

　　苏意身上发生的事情，放在简一的世界观里，是简一知道的最悲催的主人公的命运。

　　简一从小就没有唯一的概念，在奶奶家的时候，两块饼干，奶奶给外孙一块半，简一半块。回城后，融入不进去的家庭氛围和新到来就像外星生物的亲弟弟也早早与自己瓜分着父母的爱。

　　自己讨厌安静，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要做些事情，或者让电视、手机发出声音。
　　自己讨厌孤独，便遍地寻找朋友，充实着自己的生活。

　　但苏意对自己说 “唯一”。

　　因为“唯一”，所以才做出伤害自己的选择吗？

　　那时候的简一还不知道“唯一”的强大，但是她在苏意身上切切实实感受到有人只选择自己的喜悦感。

　　脑海里又回想到半小时前才合上的心理书。
　　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抬起头，苏意感受到简一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情绪，但她不知究竟是什么。

　　简一抬起双手朝向苏意：“意意，屁股坐得好疼，快来本宫一把”。

　　苏意无奈：“叫你看那么多言情书”，一把拉起简一。

　　交汇在一起的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具有深意，哪怕只有简一懂。

　　从那以后，苏意发现简一不再像以前那样老去交朋友，二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很多，更加像连体婴儿。
　　苏意对于没有逻辑线发展的事情总是想梳理出源头，询问也只得出，简一想做一个女主角，女主角都得聪明，所以自己得加油。
　　虽然总觉得哪里奇怪，但这个结果她很满意，便也无需再探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