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娶了克夫女》花也喜欢

6、第 6 章

　　桂哥儿陪着公子骑马慢悠悠的在树林晃来晃去，公子猎了几头羊了，就不再前进。
　　忍不住想问：“王爷，今天来了这么多小姐夫人的，只怕这不是在狩猎，是在联姻吧？”

　　“这世家的姻亲，皇帝一怕强强联手，二怕一家独大，自然要通过这些方式来提早发现问题，皇室好有所干预罢了！”

　　“那王爷可有心仪的人，今天可来了这么多的世家贵女？”

　　是很多，姜郁已经来回看了三遍了，都没有，都不像，那天她明明出现在宫里，如果不是世家女，难道是宫女丫头？看来还是只有去问一问温令宜！

　　姜郁御马前行，在围场外见到了温令宜，她正在帮温清核对猎回来的猎物数量。

　　温令宜远远的其实就看到了姜郁，他身形俊逸，很容易从一群人里突出，只见他御马到自己面前下马，温令宜心里砰砰的跳，

　　“你是温清的妹妹？”姜郁从马上取下几头的山羊，解释道：“这是温清猎捕的山羊，叫本王帮他带回来放他的围场里？”为了显得不那么唐突，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好，多谢北暄王！”温令宜示意侍卫去接姜郁递过来的山羊。

　　“本王能问你一件事吗？”

　　温令宜疑惑的盯着他，姜郁拿出香囊，问道：“这香囊的款式你可见过吗？或者你可有送与过她人？”

　　温令宜一见那香囊，便知是去年送给沈轻尘的，她虽绣了几只一样的香囊，但绣线用色不同，她自己喜欢红色艳丽些，这唯一的白色丝线是她专门给轻尘做的。

　　只是这香囊上还有斑点血迹，怎么会在姜郁手中？
　　“这香囊是我的，没有送给别人！”温令宜不知其中轻重，害怕透漏了轻尘的信息。

　　“本王知道不是你的，是你送与她人的，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既送她心爱之物，此人对你很是重要，但找到这个人，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姜郁解释道。

　　原来如此，一想到对轻尘没有伤害她宽了心，可不知怎么的，她听姜郁说此人对他很重要，就不是那么想告诉他真相。
　　便掩饰道：“我这个款的香囊太多了，我要回去想想，我都送了谁？”

　　姜郁看她有心隐瞒此人，便不再追问，起码他知道温令宜一定认得此人！

　　姜郁受封北暄王后，在京城呆了不到一个月，便领兵去了北疆，此次带了大部队的军粮和军备，想来东覃要决意北伐，直破白蒙。而当日在狩猎围场的王孙贵族们，亲眼看到北暄王将猎物送了温家的千金，联想到他与温清将军又是挚友，京都都传温家和姜家怕是要联姻，一时美人配将军，京城玲珑阁的说书人都编了好几个版本来唱誉此段佳话。

　　最近天气逐渐阴凉，夜也黑的更早，中秋佳节，沈毓昨日回了沈府，只是一回来就在给轻尘碎碎念，说自从她开始到了姻亲年纪，这京城的贵公子求娶的可多了，爷爷都推了好几个，要姑姑回来帮轻尘参谋参谋，问她有没有看上的？

　　夜里，轻尘在窗边发呆，看着圆圆的月亮从院子东面升到了头顶，树影斑驳，轻尘无聊的数着地上的树叶。
　　她想着难道世间女子一定要嫁人吗？若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又为何一定要嫁？

　　可自己心底的那位少年郎如今已经是东覃的名将，只怕还与最权贵的温家千金联姻，英雄佳人很是相配，一边是自己儿时的初想，一边是自己多年的好友，轻尘只能将自己的心思埋下。
　　说来其实她也没有盼过结果，从她知道他的身世的那一年起，轻尘就知道自己跟他不会是一路人。

　　可她也没有想嫁的人？爷爷年纪越来越大，最担忧的就是自己的婚事，若不能许的好人家，爷爷怕不会安心？

　　“轻尘，还没睡？”姑姑沈毓来了自己院子。

　　轻尘趴到窗边，慵懒的模样，还未回头便回了话:“月色这么好，我想看看！”

　　沈毓走到她身边坐下，见她似乎有些闷闷不乐：“轻尘不想嫁人？”

　　轻尘无辜的望着姑姑：“我可以只陪着爷爷和姑姑吗？!”

　　“轻尘，姑娘终究要有嫁人的那一天！”

　　见姑姑惆怅，轻尘怕唤起姑姑那些不好的回忆，就急急回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认真看看媒人们送来的媒贴。”

　　秋分过，冬季来，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十四岁的轻尘终于选好了要嫁的夫婿，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可爷爷不满，因为这位公子常年卧病在塌，太医都说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季，他家本来就想找个新娘冲喜，
　　可轻尘说自己仰慕此人，若嫁过去，悉心照顾，一定能康复，沈姥爷就没扭的过轻尘，只好随了她的愿望。

　　这天温令宜听说轻尘要嫁人了，便借祝贺的由头来了沈府，“轻尘，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那个病公子，这京城圈倾慕你的好儿郎可不少，你怎么想的？”

　　“令宜宽心，这夫婿生病，就指望着妻子照顾，那他就不会对我有多差。”

　　“轻尘，你就要嫁人了?我舍不得？”温玲宜嘟囔了嘴，抱着轻尘撒娇。

　　“嫁人了，就不能见面了吗？”轻尘微笑的回复。

　　温令宜却内心波动，那日在猎场，姜郁问她话后，还跟她说了一句话，告诉他没有送过东西给她，那些东西是温清要的，叫她不要误会。
　　可是她那时倾心与他，如何收的住？哪怕京都都盛传姜家和温家要联姻，她都没有在任何场合否认过，守着自己的私心，尤其害怕姜郁知道了沈轻尘。
　　想到如此，她便回复道：“那可不一定，要是我嫁去了青溪郡，可不就难见面了吗？”

　　是的了！温令宜这几月里都时不时的在她面前秀他们的情谊，只是每回听得，轻尘心里都有隐秘的涩疼。

　　“姑娘？！姑娘？不好了?”
　　小谷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差点摔倒：“姑爷死了？礼部尚书的儿子死了，这婚事成不了？最可气的是那媒人竟要来取回聘礼，还说你克夫，害她没得了喜钱，姥爷气的把她撵了出去。”

　　最初轻尘选礼部尚书的儿子，就是因为他卧病在床，轻尘想自己嫁过去就当去照顾病人，真没想到他会死的这么快，难道自己真的克夫？

　　最让轻尘没想到的是，克夫这一招却很好用，从那以后，求娶的人的确是少了，轻尘为了坐实自己的克夫，后两年里都特意“精挑细选”了两家夫婿，结果都未成婚，男方就死了。

　　至此，京城里都知大司农沈家嫡孙女沈轻尘三嫁克夫，再无人敢求娶。

　　这一拖，轻尘都十六岁了，沈姥爷见她这两年里都未嫁得如意郎君，在这京城里名声也逐渐不好，便借着去北闵农桑的由头带她出去散心。

　　在北闵，沈轻尘见到了十九岁的姜郁。

　　今年夏日连连大雨，北闵尤甚。
　　老百姓庄稼被淹，家畜被冲走，戎北军离此地最近，姜郁奉旨带兵来救灾。

　　那日轻尘农桑所在的山村，遇到泥石流，她让年年去救被困的村民，两人被冲散。
　　山体再次滑坡，倾倒的泥石水流阻断去路，她只好跟着村民往反向跑，说后面有一条溪流，趁着水浅，兴许还能过去。
　　于是便跟着人群一路跑到溪流边，轻尘全身打湿，还摔了泥坑，又冷又饿。

　　就那样轻尘在人群里看到了姜郁。
　　他穿了将军的战袍，抱了两个孩子大步跨过溪流，交给对岸的士兵，又倒回来在溪流边扶着村民一个一个的过河。
　　轻尘就这样跟在人群中，被他牵了手过了溪流，他手很有力，一拉她就跨过了河。

　　那一刻是轻尘离姜郁最近的一次，心动又有些心酸，她被救过来后，跟着流民一起坐在平地上等待转移。
　　她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姜郁看，生怕错过他的身影，看着他在雨里跑过来跑过去救急灾民，只是想下次再见不知又是哪年？

　　后来年年寻见了轻尘，给她裹了毛毯带回了镇上，可是镇上房屋被淹，也没了住处，村民都安置在镇上最平坦的高地上，年年燃了火堆，几个村民都围上来烤火。

　　轻尘担心爷爷的情况：“年年，爷爷现在在何处？”

　　“刚我在村头见到过管家，他说姥爷很安全，只叫我务必要寻到你。”

　　“好！”轻尘冷的发抖。

　　那边姜郁也带着几个士兵来了镇上，正指挥士兵搭帐篷，轻尘看了一眼便低头烤火。

　　围着一起的几个村民说起来闲话：“听说这两年来戎北军已经拿下白蒙南部两座大城，驻在地距离白蒙首府不到三百里，北暄王要是拿下白蒙，那这功名可就不得了！”

　　“这紧要时候，北暄王还亲自带兵来北闵救灾，可真是好官啊！”

　　“哎，我老婆子看着这北暄王长的颇为肖像先帝啊，陈老头，你还记得以前先帝来北闵的模样不？”一位年纪较大的阿婆说道。

　　轻尘闻言急急的回了一句：“不像啊，他明明跟姜家的主公长的一模一样。”
　　轻尘想自己也没说错，他本来也有些像他的外祖父，姜国公。

　　“是吗？定是我老婆子眼花了？！”阿婆哈哈笑了两声。

　　在戎北军的帮助下，北闵这次水灾受损并不严重，人员伤亡也不多。
　　不出两日，当地的村民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段，北疆有紧急军情，姜郁便带着戎北军离开了北闵。
　　轻尘在山头一路看着姜郁的军队走出视线，直到看不见，她心里默默的祝愿，只愿将军一路披荆斩棘，势如破竹，奏凯而归。

　　因北闵水灾，沈姥爷很是担心轻尘，也早早的派人送她回了京都，自己还留在北闵治理水灾后的稻谷。
　　轻尘这次回京，再也没了媒人滋扰，以前那些求娶自己的公子都成婚的成婚，生子的生子，她觉得轻松多了，成天只呆在沈府后院农桑，只除了温令宜会偶尔来寻她出去找乐子，也没其他人打扰。

　　这日里，温令宜好像心情不太好，非要轻尘陪着她去玲珑阁喝酒，她怕令宜喝醉滋事，只好陪着一起来。
　　玲珑阁仍然是络绎不绝的人，温令宜一改往日的活泼和话多，今天只闷声喝酒，轻尘见喝的是酸梅酒，度数也不大，便没有阻拦，静静陪着，只是楼下玲珑阁的说书言子，让轻尘皱眉。

　　“上月里，北闵水祸，这北暄王率兵前往救灾，北疆百姓都说这姜将军与东覃元帝长的还颇为相像，身形俊逸，美词气，有风仪，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盛传此乃帝王之相，王侯之骨，哎呀！是老儿狂妄了狂妄了，这可说不得，说不得啊！”
　　玲珑阁说书的人，边讲言子儿边打着自己的嘴巴，惹得下面坐着的听客哈哈大笑。

　　“轻尘，你知道在这京城里，我为何独独喜欢玲珑阁吗？”温令宜喝红了脸，“因为这玲珑阁特喜欢讲他的事情，我每回来都能听到最新的消息。”

　　“你若想知道，怎么不自行问他？！”轻尘安慰道，其实她有时候还是疑惑，这令宜都快十七了，婚事迟迟未定，京城里倒是每年都传姜家和温家要联姻，可是却没有下文。

　　“轻尘，你不懂！”温令宜摇头，哭了起来；“轻尘，我可能要做太子妃了？皇帝虽还没下旨，可是赵皇后已经派了人给我母亲说道了。”

　　轻尘闻言，也颇为诧异，可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令宜，她知道令宜所在的温家，自然是皇室也要相争的权贵。
　　只是那太子四岁就去了西照国做质子，已经有十五年，如今归期未定，令宜若成了太子妃，岂不是守活寡？果然世间大多数的情爱难以两全。

　　轻尘想，姜郁若得知，是不是也会伤心？

　　这温令宜呆在楼上包厅买醉，她二哥温偲就在楼下大堂，也是喝醉了脸：“这等不要命的佚闻都在京城坊廊流传，这姜郁可真是出名了啊？”

　　“爷，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一旁的侍郎说道。

　　“怕什么？怕的该是那姜郁！”

　　温偲想着自己大哥温清常常夸那姜郁的好，来对比他的无能，就没得好气，不过他醉醺醺的，最后还是被侍郎拉着离开了玲珑阁。

　　旁厅里，坐了左相赵彦华和其子御前骁骑卫统领赵度，他们二人也听得了玲珑阁说书人的言子，相互对望一眼。
　　左相表情凝重，三思后对赵度说：“度儿，近日加强京城巡视，特留意这些坊间闲廊。”

　　一月后，戎北军驻扎地。

　　姜郁和副将们刚收兵回营，军师李坛在大帐前等待多时，见王爷归来，迎上前去道：“宫里来了人带了圣旨，说是宗帝要给北暄王赐婚，召北暄王一月内回京。”

　　杜念副将在一旁说道，“明明我们奏请的是粮草和兵器，这马上就要打进白蒙首府，皇帝不可能不清楚，为何还要这番周章，这一来回折腾，最快也得用去四个月！”
　　他声音粗狂，却长了一副圆圆的肉脸，显得怪异又可爱。

　　“哼，我看这不是回京赐婚，是鸿门宴吧！”陈行副将性子直爽，直指要理。

　　姜郁闻言皱了眉头，先行入了大帐，在主位落座。

　　军师随后跟进跟副将们解释道:“此番正是我军击破白蒙首府的紧要关头，一旦成功，王爷的功德可不一般，陛下不发粮草和兵器，一忧戎北军占地独大，二忧王爷功高盖主，但我戎北军毕竟是连连取了胜战，又不能寒了将士的心，所以借赐婚召将回京，王爷此番回京怕是要小心行事。”

　　“军师，此事如何看？”姜郁抬眼望向军师，眼神坚定，“赐婚不能明面上抗旨，但我军直取白蒙首府的计划也不可变。”

　　军师忧思道，“王爷早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如今威望极高，陛下故意放出赐婚联姻的消息，是要看看都有谁会与姜家攀附，至于是不是真的赐婚？还待重新定论！但将军一日不娶妻，这里面就有很多文章可作，陛下也不安心啊！”

　　“若本王一定要娶妻，军师以为娶谁会合适一些？！”想到不能因自己一人之事，延了战事，姜郁要另谋它法。

　　军师回：“最近北地又有坊间传闻，说王爷长相极为像先帝，有帝王之相，君心难测，若一定要接了这赐婚的旨意，有一女极为合适。
　　京城户部沈家不从文，不从政，一心在农部研究五谷十粟，门风高洁，东覃又极为重视农业发展，大司农沈廷壶在老百姓心中向来颇有民心，但他膝下子女单薄，都已经故去，只有一女在朝为妃，不过也不是很得宠。

　　大司农有一嫡孙女名叫沈轻尘，年芳十六，早过了姻亲年纪，因三次婚配，未完婚夫家就亡故，因此在京城名女中有克夫的名声，一直不好婚配，此女家族势弱简单，克夫不谋权，王爷可主动求娶，娶妻拙，方能消除皇帝的猜疑，取得信任！”

　　“沈轻尘？！”
　　姜郁轻轻念出名字，夜色渐浓，大帐里的声音也显得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