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娶了克夫女》花也喜欢

4、第 4 章

　　轻尘做了梦，在梦里只觉得自己忽冷忽热，很不好受。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一山洞里，睡在地上的，垫在下面的衣裳已经打湿，旁边干土上还有一火堆，难怪自己觉得又冷又热。

　　姜郁坐在火堆边，正在擦拭他的剑身，上面有血迹。

　　他见她醒来怔怔的盯着自己，脸上有淤青，身上很多血，但眼神囧囧，却模样可怜。

　　想来刚刚应该是自己吓到她了，只好解释道：“我知道这崖不高，而且下面积雪很厚，就算你掉下来也不会受伤，何况我还能接住你，就这么几个兵，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好，我知道了。”轻尘喉咙嘶哑，应是着了凉。

　　姜郁见她竟这么容易就相信自己，也颇为奇怪：“你是哪里人？为何一个小姑娘独自在此。”

　　“我和家人走散了。”轻尘想齐明山是白蒙和东覃的边境，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搞不好还会给爷爷惹麻烦了，便随意扯了个说法。

　　“你脚受了伤，稍后会有一队戎北兵会来此地巡逻，届时我叫他们送你回去。”

　　“好，我知道了。”两人不再言语。

　　这冰天雪地里，轻尘的腿冷的早就不痛了，借着火光，轻尘偷偷的瞟了一眼姜郁。
　　他看起来一点都没受伤，刚刚他很快解决了那几个兵，果然是如传言一般的武艺高强。
　　他竟经常在夜里，亲自来边境巡视，爷爷以前也经常夸赞征北大将军，说姜家出好儿郎，尤其是姜郁更甚。
　　姑姑还笑说爷爷是夸大其词，可今日一见，轻尘觉得爷爷说的很对。
　　他刚刚那样凶悍，但是她却不害怕，若不是他，自己恐怕已经身死此处，再也见不到爷爷和姑姑了。

　　后来子时，果然来了一队士兵，姜郁嘱咐他们将轻尘送回。

　　轻尘见就要分别，日后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相见，郑重站立后轻轻行礼：“今日民女谢姜将军救命之恩，日后若得机会，我定当回报。”
　　日后她回了京城，他在北疆，其实她也不知自己能有什么机会回报？

　　姜郁闻的此言，抬头见她一副乖乖无害的模样，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奸细，便笑了笑回道:

　　“好！”

　　天亮时分，沈毓终于见到了被一队戎北军送回来的轻尘，见她蓬头垢面，腿还受了伤，心疼的不得了。
　　温清见状，立马叫军医前来治疗，温清只怪自己这几日被婚事搅乱了心，没敢面对自己偷偷倾心的轻尘，所以才没有保护好她。

　　幸好后来一路无事，等到了京城，轻尘的脚已经好了大半，可以走路了。
　　更让她高兴的时候，阿秀娘亲的女儿年年从逍遥派学武归来，在沈府等她半月有余，两人一见面，便高兴的抱在一起。

　　温令宜也听说轻尘受伤一事，也是急急赶到了沈府看望。

　　“你怎么回事？怎敢独自一人在边境处乱跑？”看来是温清告诉了她。

　　轻尘不好意思道：“我是帮爷爷去寻地了，迷路了而已。”

　　“听我哥哥说，是有人救了你，后来遇到了戎北军才送你回来，那人是谁？”温令宜揶揄道。

　　“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是他救了我。”轻尘想到姜郁交代戎北兵送她回去的时候，跟那些兵士不要说他名讳，便没说是姜郁救了她。

　　“哦，轻尘不好意思了，救你一命，你该以身相许啊。”

　　“只怕是没有这机会。”轻尘随口而答。

　　这姜家是先帝皇后的娘家，也是先帝的皇军，开国功勋，虽这几年战败有些破落，可到底是名门之后，若姜郁日后成了一番功业，就算是回了这京城，也只怕是自己高攀不起的。

　　“哦，原来轻尘还真的想嫁给那人？！” 温令宜越说越大胆，轻尘被说的红了脸，只好往屋里走，觉得跟她聊不下去。“你别走啊，快跟我说说那人长的如何，是哪里人？”

　　后来在京城的日子，也这样细水漫长的流着，爷爷也在开春后回了京城沈府，轻尘在年年的陪伴下，在爷爷和姑姑的照看下，也健康快乐的到了十三岁。

　　只是这一年，姑姑没能如愿的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大学士傅与钦大人遭遇陷害身死，他死在了皇宫里，唯有靠近皇宫才有机会了解真相，姑姑不甘他如此枉死，年初选秀时出尽风头，成功吸引了宗帝的关注，许了姑姑贵人头衔，明日就要进宫。

　　轻尘在自己房里不吃不喝，趴在窗边卧榻默默流泪，为姑姑不值，为傅大人不平。
　　想到姑姑明明伤心还要故作坚强的模样，还要去伺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心里泛起了疼痛。

　　年年在一旁陪着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好。

　　沈府门第小，沈廷壶虽官自大司农，可自来清廉，洁身自好，又常年在外奔波，虽颇有民心，可毕竟是世代农桑，在这名贵京城各世家眼里也不怎么瞧得上，沈姥爷也不常跟各世家来往，自然也没什么关联。
　　姑姑的随嫁很是简单，前来祝贺的就只有爷爷官场上的几位小官。

　　宫里来了几名内侍和丫鬟，说是皇后安排，来接沈姑娘今日入宫，沈轻尘送嫁，便陪着姑姑一路进了宫。

　　姑姑入住的是后宫偏远的琉璃宫，到了殿门口，姑姑停了脚步，望了眼后面长长的宫道。

　　内侍便催促道：“沈贵人要赶紧进宫收拾，今夜可是要侍寝的，可别惹恼了皇上。”
　　轻尘看姑姑眼底光芒消失，迈步跨进了宫门，她红了眼眶轻轻落泪。

　　姑姑走进去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了以前跟傅大人在一起的姑姑，是多么的单纯和快乐。

　　如今一人死在这宫里，一人困在了这宫里。

　　她想起了去年成婚的温清将军，在婚前喝醉了居然悄悄来沈府寻她告白，说自己从第一次见了她便倾心。只是他不配娶她，因为自己不够勇敢，明日就要被押着去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当时把轻尘吓的够呛，她万万没想到温令宜的哥哥居然还喜欢自己，后来又觉得他也是可怜。

　　还有那赵度，自己虽然不与他恶语相向，但也一直冷情拒绝，听说最近左相有意要他与兵部的千金联姻。
　　想来这世间大多数的求而不得，就都在这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小姐里了，他们想要与自己的心上人白头携来都是不尽人意。

　　轻尘模糊中好似记起青溪郡那人，觉得自己亦是如此罢了，更觉伤感。

　　夜里，姑姑派人在旁殿给轻尘安排了住处，说自己今日会去皇帝的寝殿，嘱咐她早些入睡。
　　“轻尘，莫要担心姑姑，我能嫁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起码吃穿不愁，在寻得真相前，我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姑姑走后，轻尘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后来到了子时，还未见姑姑回来，便想去宫殿门口等候，等了多时也不见人影，轻尘便想往南边宫殿的大道走，总能候着姑姑。

　　这琉璃宫本就偏远，她刚转过弯，便见一人从旁边的宫殿里飞出，只是他刚跃上宫墙，就重重的掉落到轻尘身边的低矮丛林里，吓的她惊叫出声。
　　轻尘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看来此人受伤不轻，轻尘有些害怕，但也不忍离去，便拨开丛林，望里面喊着：

　　“喂，你还好吗？”

　　无人回话，轻尘便走进丛林，见一黑衣男子躺在地上，她轻轻踢了一下他。

　　那人竟迅速抓住了她的脚，捂住了她的鼻嘴，翻身把她困压在地上，轻尘惊恐之下，也听到了丛林外一行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经过，待外面人走了，黑衣男子承受不住，竟昏迷过去，倒在轻尘身上，压的她都快没了呼吸。

　　轻尘费力的掀开男子，坐起来看了他的这一眼，她再也移不开眼睛，是姜郁？！

　　他一个边关守将为何出现在后宫？又是谁在追杀他？她竟然有见到了他？

　　姜郁背后有两处箭伤，他自己应该是砍了箭柄，身上都是血，脸色有些苍白，伤口处看起来有乌青，轻尘推断可能箭上有毒，所以他才昏迷过去。
　　刚刚过去的一群黑衣人，应该是听到了她的惊叫声才寻来，此处必然不安全。

　　当务之急，先引开追兵才行，这里离琉璃宫不到百米，自己若穿了他的衣裳往琉璃宫跑，应该可以引开追兵又能护住自己。
　　轻尘果断的开始脱姜郁的外衣套上，应是搬动了他碰到了伤口，他疼的呜咽了两声，她穿好了他的外衣，扯了一些树枝和树叶遮住姜郁，看了一眼昏迷的姜郁，默默给自己打气。

　　轻尘先探头出去看了情况，发现对面有个池塘，她想若先引人去对面，就算刺客看到自己，要过来的话也多费些时间，这样自己逃跑会更加顺利。
　　于是轻尘捡了石头，用力扔向对面的荷塘发出响声，果然对面有人去追。
　　趁这时她便急急往琉璃宫方向跑，果然引得对岸的黑衣人注意，发现了她的身影，转头又向琉璃宫追来。

　　而姜郁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脱自己的衣服，拉动了伤口有点疼，透过盖住自己的树枝。
　　他模糊中见那人穿了自己的衣服，故意扔了石头到旁边的荷塘，往宫道上跑去，只知道应是一女子的身影。

　　沈轻尘跑的飞快，还好顺利进了琉璃宫，便立马脱了姜郁的黑外衣，连忙把门关起来，刚见那几人是跟着自己方向跑了。
　　屋顶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轻尘屏住呼吸，只一会儿就没了动静，轻尘想莫不是他们反应过来，知道是调虎离山之计。

　　她不放心，又跑出来急急往姜郁藏身处跑，可等她到了，却没见姜郁，只有那堆树枝散乱在地，轻尘心慌之际，听到旁边的宫墙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她轻轻靠近门口。

　　这宫殿好像是个冷宫，荒废不已，透过门口见有两伙人在打斗，除了黑衣刺客，另外还有一伙人。
　　她瞪大了眼睛寻姜郁的身影，在院内左方看到了倚靠在树干上的姜郁，他已经清醒，看来是救他的人来了。

　　轻尘心里稍安，他的几名侍卫快速解决了黑衣刺客，便连忙围上去，其中一位看起来是侍卫长模样的人，喂了姜郁一颗药丸：“公子，这箭上怕是有毒，你还好吧？”

　　“桂哥儿，先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辨识身份的物件没？”姜郁指了指地下躺着的刺客，几名侍卫闻言便上前翻找。

　　“回公子，未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侍卫搜完刺客的身，向姜郁回道。

　　桂哥儿这时想起什么，便对姜郁说道：“公子，刚刚我与他们交手，他们虽有刻意隐藏，情急保命时也会有疏漏，他们的招式好像是武夷山的。

　　这宫里就赵皇后出生于武夷山，莫不是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她和皇帝是要杀你？”

　　姜郁因失血，脸色有些苍白，思考了一番，说道：“皇祖母三年前派人来青溪郡寻我后，此后不断往青溪郡传信，这宫里难有不透风的墙，想来也只是赵皇后的猜疑罢了。
　　她还没有证据不敢跟皇帝摊牌，否则怎会冒险派自己的人来刺杀，她听得了这个风声，就算我不是先帝之子，只要有这个可能，她都宁可错杀，也不会留我。”

　　“公子，只是此番熹太后身体不适，太皇太后传信召你回京，你明面上已经拒绝，秘密入京，还是走漏了风声，戎北军怕是有奸细。”

　　而宫殿门口的沈轻尘从听到这惊天秘密的时候，都已经震惊的脑袋里嗡嗡的。
　　她只知道东覃元帝一生无子，驾崩时才传位给给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宗帝，先帝在世时，只有一位皇后，也就是还在世的熹太后。
　　而姜家正是熹太后的娘家，所以熹太后是产子后送去了自己娘家庇佑长大，而此子正是姜郁，可姜郁若是先帝之子，又为何未得正统？

　　轻尘捂住了自己的嘴，悄悄往回退不想再听，毕竟知道秘密太多总不是好事！

　　“什么人？！”不料她踩到树枝，发出了细碎的声响，惊动了宫殿内的人，她不敢停，正好大道上有一行人过来。
　　轻尘认出是姑姑一行回来了，她便急急的融入内侍宫女中，与人一起进了琉璃宫。

　　而桂哥儿本欲追击出院，一到门口见是一行内侍宫女抬着轿子经过，不好出声。只见那女子慌张中掉落了一腰间香囊，便捡了拿去递给公子，姜郁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一下，了然。

　　“公子，可有蹊跷？”

　　“没事，不用追了。”姜郁闻出来了，这是刚刚救他的那名女子，他压着她的时候就问到了这香味，是栀子花的味道。
　　他想正是这女子刚帮他引走了刺客，才取得时机让桂哥儿寻的自己，刚估摸着也是回来确认他是否还在？只是不知道她听得了多少？

　　“桂哥儿，你去查一下这京城里这香囊的刺绣样式产出哪里？若找到了人切记不要声张。”

　　“是，公子！”桂哥儿接过香囊，未再多问。

　　翌日，刚天亮，沈毓就起床，便着人叫轻尘来她房里吃早餐，轻尘昨夜没有睡好，脸色有点差。

　　沈毓问话：“昨夜干什么去了？那慌慌张张的模样？”

　　“没事，姑姑，我是到大道上等你，遇到了一条恶狗，差点咬到我。”

　　“这宫里侍卫那么多，就你能遇到恶狗，”沈毓笑笑，没有揭穿她：“等一下我要去皇后和太皇太后殿里请安，你吃了早饭就回府去，日后想姑姑了可来宫里寻我。”

　　轻尘听的姑姑说皇后和太皇太后，想到昨夜听到的，那赵皇后连边疆大将都敢暗杀，姑姑在这里怕也是危险丛丛，不由得握了姑姑的手：“姑姑要是想我了，也随时找我来。”

　　轻尘回了沈府，呆在自己房间里，她不敢把姜郁的外衣放在琉璃宫，怕给姑姑带去危险。所以她带回了沈府，衣服背后有两个大洞，上面血迹斑斑，也不知道他身体如何？解毒了没？
　　后来她叫年年准备了火盆，把姜郁的衣服烧了，看着火光，她想起去年冬天在齐明山见到的他。

　　她那时以为他是边疆恣意的少年郎，潇洒风姿，守护边疆百姓，没想到他还是先帝遗腹子。
　　现如今姜家军已不似先帝在时的权盛，姜郁上任征北大将军的三年，也从不与白蒙正面交战，一直小心退让，朝中并不看好他。
　　这个时候这身份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只怕会糟来祸害，就算日后他有朝一日战功赫赫，姜家取得功名，皇帝只怕也会这身份而忌惮于他。

　　轻尘第一次觉得自己好似有了烦恼，只是这时候的她没有意识到这烦恼的源头是姜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