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轻尘一个人在窗边坐着,最近她伤口开始结痂,有点痒,也有些烦闷。

      脑里百转千回,她想起那个时候的温令宜,少女含春,讲起自己心仪之人就格外明媚,想到万一姜郁误会自己是有心接近他,不知是如何看待自己?

      小谷等到子时,王爷才回了王府,皇帝今日唤他进宫,说明刺杀一事的调查情况。

      小谷见王爷进门,急急迎上去:“王爷,下午太子妃来探望王妃,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之后王妃就不吃不喝,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谷只急急道来缘由,担心王妃本就受伤,这再闷坏了就糟了。

      姜郁听的此言,皱了眉头,快步便往凝风苑去了。

      轻尘在窗边卧榻自己跟自己下棋,她其实远远的看到了姜郁进了院门。
      今日他进了宫里,着一身蓝底墨色锦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绣边,腰系玉带,正好称的身形潇洒从容还不失华贵风雅。

      轻尘心理嘀咕,正是这等模样,才惹得这京城百里世家女子多有觊觎?

      待他进门,轻尘连忙低头认真研究起棋盘,姜郁看她都不看自己,思考片刻,打定主意,直接过去抱了轻尘放腿上。
      纵然姜郁最近有意无意抱过她几次,但轻尘还是慌张的推挡了一下,这一下她左手无意识的放在了他的胸膛上,被姜郁顺势握住。

      这时听他说:“轻尘,温令宜的大哥温清,是我好朋友,以前他想我做他妹夫,皇祖母也看好温家,便想促成她与本王,但是本王都没有同意,从始至终,本王对她都没有儿女之情。”

      轻尘闻言稍安,想问:“可你送她东西,还当众送她猎物头筹,难道都是假的?”

      “他哥哥想促成我与她,便以我的名义送她东西,想来她也是因此有些误会,不过我在猎场跟她解释过了!猎场那次我找她也是为了寻你下落。”

      他如此的诚恳,笃定又真挚,第一时间要亲自跟她解释这一遍,怕她误会了去。
      如此这般,她又何必在意她人故意的摇唇鼓舌,轻轻放下指尖夹起的黑棋,落子,垂了眼眸问道:
      “你?知道是我在皇宫救的你?”

      “对,我应该早猜到的,那里距离你姑姑的琉璃宫最近。”

      “那?你?”轻尘想问,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姑姑和他军师也是相识的?可到嘴边,却问不出来,她害怕他把自己想成那种心机手段颇多的人。

      “你想问我,知不知道,你姑姑和我军师是师徒,他们有意促成我们的婚事?”姜郁猜温令宜一定是拿此事来诓骗了她,轻尘闻言抬眼看他。

      “他们的确是有意促成,但不是温令宜说的那个原因!与你无关,是本王的问题!如果不是我需要求娶沈家女,我们怎么会成婚?”

      轻尘想到令宜说的那个原因,是自己从小喜欢姜郁,有些羞然,便挣扎着要从姜郁身上下来:

      “我要下来!”

      他紧紧的抱住她,她哪里是他的对手,无果,便嘟囔了嘴抱怨。
      姜郁这段时间听很多人跟他说,沈轻尘从小欢喜他,可他总觉得她是出于救命之恩,带着感激之情来对他。
      否则她怎会不盼回报,也不在意是否能跟他在一起,甚至都不在意他是否知道她,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他连沈轻尘是谁都不知道?姜郁想自己定要自己主动一些。

      “你搬回凝风苑,是觉得她们说你喜欢本王,所以喜欢本王很丢人吗?”

      一定是小谷告诉他的,轻尘气闷:“姜家军是开朝功勋,王爷出生尊贵,英勇善战,年少成名,何况长的也不错,在京城世家贵女中一向好人缘,喜欢王爷的不下百数,我岂会觉得丢人?!再说王爷对我还有救命之恩,我也是无以为报,只盼着王爷顺遂安康,百战百胜。”

      “好,本王知道了!”姜郁闻言后还是未动。

      轻尘无语,心想,你到底是知道什么了?看他神定的模样,自己好像太过扭捏作样,如此倒显得自己大惊小怪,没有见识,只好泄气安静,也不言语,看着摇摇晃晃的树枝,故自发起呆来。

      夜里有凉风,吹来很舒服,姜郁不忍再逼她,也不再言语,只抱着她靠在卧榻,风吹得她头发散落在他脖颈处,触的他痒痒的,身上透着淡淡的香。
      见她安定下来,便拿了薄毯笼住她,也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子,他知道自己如此这般开门见山有些强硬,她现在受伤还未恢复,其实不易情绪太波动,但他也不愿意她的刻意疏离。

      又过了几日,太医复诊后建议王妃可以适当活动手臂,更有益于伤口复原。
      姜郁便陪着轻尘在书房练字,或是画画,坚持了两天她就不愿,天气晴好的时候就想去后院大棚,姜郁就带着大家都陪王妃去后院松土除草。

      “别人家的爷不说是善马射箭,但起码也是谈古论今,再这样下去,爷不会废了吧?”
      自从军师回了青溪郡,王爷是一点也不关心北边军情,明明皇帝也查明了真相,桂哥儿很是忧心,手滑了一下,草折断几根,“连草都跟我作对!”

      “连草都拔不起来了,我看你才是真的要废了吧?”年年揶揄道。

      轻尘其实也有些担心,她受伤以来,姜郁几乎都陪着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他闲庭若步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了话:“王爷为何日日不上朝,也没有去军营?”

      “皇上撤了本王的军职,守孝三年。”

      “王爷之前还说皇上不会对你如何?”轻尘皱了眉头,“王爷真的甘心?”

      她担心撤军权只是第一步,姜郁走近轻尘身边蹲下,握住了她的手:“皇帝遇刺,偏太皇太后又出现在行宫,大理寺虽查明真相乃白蒙奸细,但皇帝不可能不会有所猜疑。
      以守孝的名义留我在京都,只是为了对戎北军将士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除此之外,他不会对我如何?
      轻尘,本王从来未曾对母妃尽过孝心,她的亲亲盼盼都是为我好,现在光明正大为她守孝我也是愿意的。”

      “好!”轻尘回望姜郁的眼睛,轻轻回道。

      姜郁拉她起来:“今日已经够了,回去歇息了吧?”

      轻尘看着姜郁拉着她的手,他的背影挺拔安稳如青松,渐渐走着,在斜照的夕阳里,真实的映在眼前,温暖的刻在心里。
      姜郁不再只是她脑海里想象的人,不是那远在北疆的传说,也不是京城百姓的传闻,而是真真实实在这里的人,轻尘觉得还好她等来的是他,不是别人。

      这几日王府里最让大家高兴的是,王妃的手终于好了,已经拆了包扎,伤口也都愈合。

      最近的雨说下就下,时而细密,时而滴滴,绵绵密密,一寸雨一寸秋,秋天的脚步更近了,下雨的时候,除了轻尘的伤口会有些微痒,一切都好。

      今日北面来了信,是军师写的密信,军师说白蒙知道戎北军换主将,士气大增,已经夺回十座城池,戎北军军心不稳,望王爷早日回青溪郡。

      皇帝当日便紧急召见北喧王,姜郁一大早就去了皇宫,而过了午时,太皇太后却秘密宣见了沈轻尘。

      “臣女拜见太皇太后!”沈轻尘在下方下跪拜礼。

      太皇太后未叫她起来,只听她声音响起说:“他当日求娶沈家女,哀家自是不同意,沈家怎么配得上郁儿,何况还是三嫁克夫女,没想到哀家竟小看了你,上次在行宫,如果不是你捣乱,他早就得正统了!”

      轻尘心惊,扣头回道:“臣女不知太皇太后之言!”

      “呵呵,你倒是聪明,哀家知你是清楚郁儿身世的。”太皇太后继续说:“吏部、兵部多次上书奏请宗帝归还军权给郁儿,朝臣都在早朝上为此事争论不休,这么多人请他出兵北伐,宗帝迫于压力本已答应,可他自己竟拒绝了,说他的王妃受伤还未恢复,他去不了青溪郡!”

      竟还有这些事,轻尘不知,她回道:“王爷如此,定是有他的道理,太皇太后何不相信王爷一次!”

      “哀家不管他是真的关心你,还是拿你作借口,”太皇太后起身,走下来,经过轻尘身边,继续说:“哀家今日是要你明白,郁儿他迟早是要得大统,到那个时候你想想,自己真的配做他的皇后吗?”

      “太皇太后!”

      姜郁人还在院子里,声音就传进来了,他远远就看见跪在屋内的沈轻尘,太皇太后今日趁他进宫,着人带走了沈轻尘,年年怕有不妥,寻了桂哥儿传信。
      他听闻连忙往这边西宁宫赶来,他走近了,扶抱起轻尘,上下打量了她,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哀家还没把她如何,你急什么?”太皇太后没好气的喝道。

      “太皇太后,”姜郁见轻尘无碍,扣手向太皇太后跪拜,“日后若有事,可以找臣商酌,就不要再单独宣召臣的王妃。”

      太皇太后气笑了:“郁儿,你可是真的在意你的王妃?若你真的爱护她,怎会让她处于如此风口浪尖,只怕是拥护你的会埋怨她,忌惮你的会利用她!罢了,你们回吧。”

      北暄王府,夜里,秋高气爽,近日无雨,月亮高高的悬挂,银辉万里,月光清如水,泼在大地上,泼在了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

      姜郁看自己的王妃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有五遍了,终于忍不住,走近她道:“轻尘,我带你去个地方。”

      轻尘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姜郁抱着飞过院墙,轻踩树枝,穿越屋顶。
      她第一次飞这么高,慌慌张张不敢睁眼,姜郁带着她来的是城中心的钟楼。

      京城里钟楼最高,下面是青砖奠基,三层青绿色的屋檐,四角上翘,上边有八只精致的木雕小兽,十分逼真,红色的楼柱,古铜色的木雕,熠熠生辉。
      城墙是魂,钟楼是心,百姓闻钟而作,听鼓乃息,以高大的钟楼为中心,四周店肆林立。
      薄暮的月光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是那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京都城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轻尘,本王和你小时候认识的一样吗?”姜郁先问。

      “一样,也有不一样吧!”楼高,风大,吹乱了轻尘的发。

      “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

      “王爷还是一名好将军!”

      “那本王是不是就不是一位好夫君?”姜郁负手站城墙边,回头望着轻尘问道:“今日太皇太后所说,你生气吗?你知道我用你伤势的理由推脱北伐之请,你如何想?”

      “朝中拥护王爷越多,只会让皇帝更加忌惮,虽这次勉强让你拿回军权,王爷去了战场,这君臣也是离心,到时候随便有心人挑拨,只怕皇帝都是惊弓之鸟。
      所以王爷要在出征前拔掉皇帝的担忧,最好的理由便是我的伤情,既能让皇帝记得我北暄王府的护驾之功,也能把北暄王的“软肋”放到明处,还能?!”

      沈轻尘还在娓娓道来的诉说,姜郁听不下去了,拉她过来,放到自己身前,从背后抱住了她,头靠在她耳边。

      轻尘紧张得微微一抖,声音都慢了一拍:“还能?!还能彰显王爷的有情有义,皇帝自会想通透的。”

      姜郁凑近轻尘的耳朵,轻语:“本王是问,你伤心吗?当你知道我如此做?”

      轻尘脸微红,不敢动弹,反问道:“当初,王爷求娶我的时候说,为何说自己不想娶妻,还说不行礼?”

      “本王那时不识得沈家女,故意说的轻松点,好使你放下戒备,说服起来更容易些。不行礼也是想留给你以后有反悔的余地,也怕本王万一身死沙场,希望你还能有个好归宿,不连累了你。”

      这就是沈轻尘倾慕的姜郁,她轻轻回道:“那我就不伤心,我知道你这样做,都是有你的诸多考虑,所以我不介意的!”

      沈轻尘的话震的姜郁发麻,她果然很懂他,也是甘愿为他受委屈,他心里泛起一片柔软。
      握住她的双肩,摆正身子,轻尘抬头望着王爷,眉眼弯弯,晶莹剔透,姜郁抬起她被冷风吹的红扑扑的小脸,抚过她脸颊的发,手掌停在她耳边:
      “有一点,轻尘恐怕不知,本王既然敢把你放我面前,那就没人能伤的了你!”

      话毕,他圈着她入怀,指着皇城说道:“轻尘,你看这皇城盛世,是我父辈的一生功业!本王也要那北疆,也似这帝都一般的盛世风光。”

      “好!愿王爷得偿所愿!”

      翌日,温清将军派人到北暄王府请姜郁一叙,姜郁如期赴约,到了船坊,小厮拉开船帘。

      温清举杯请他入座,“听说你拒了北伐之请,你不想去了?”

      “正是因为想,才要拒绝。”

      “所以她是好了吗?”温清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言,姜郁顿了一下,把酒送入自己嘴边一饮而下,“你说的是本王的王妃。”

      温清苦笑,“你知道了吧?她,沈轻尘,就是我说的那个小姑娘!”

      “知道!”

      “姜郁,你爱她吗?能护她周全吗?”

      “本王其实也不懂什么是爱?但是若要真的爱一个人,而这个人又不是沈轻尘的话,本王是不愿意的。”

      姜郁此时只知道沈轻尘对自己来说非常特别,这种感觉是他二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好似珍重,好似瑰宝。

      “姜郁,你果然也陷进去了,你总算是明白了当时的温清之苦。”

      姜郁想起温清那时说自己喜欢一个小姑娘,小心呵护,最终背道而驰,却娶了她人,这样的求而不得,姜郁是不会让它发生的。

      “温清,你说错了,本王不知你的苦,你要记得,沈轻尘的现在和以后,她都只会是本王的!”

      果然不出几日,皇宫来了圣旨,宣读北暄王姜郁官复原职,从征北大将军,速去京外驻扎地整顿军营,三日后启程北伐。

      “这次去北疆,形势还不明朗,我会留桂哥儿和三千家兵在京都护你周全,等北疆稍安,我会派人来京都接你。”

      姜郁已经絮絮叨叨一大早了,轻尘见桂哥儿在屋外急的团团转,想来是军营处催的急,便回:“我知道了,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都能保护好自己,何况还有年年,还有姑姑和爷爷!王爷快去军营吧,大家都等着你出发?”

      “不然我先送你去沈府,你就跟着爷爷去农桑就好,皇宫里谁叫你去都不用理,现在外面都知道你伤势未好,可以此推脱。”

      姜郁之前用她伤势一事推脱北伐,也有这个目的在,如果自己不在京都,如何让她远离一切宫廷纷争。

      “我自己可以的!”轻尘回。

      姜郁弯腰抱了抱轻尘,亲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说:“以后你就一直呆在本王身边吧!”
      轻尘听得,也是不舍,但为了不让他担心,还是安慰道:“好!轻尘盼王爷凯旋而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