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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姜郁的大军往北面启程后,没隔两日,西面安雅城郡守来报当地蝗灾泛滥,庄稼青黄不接。
      希望朝廷派人前去支援,大司农沈廷壶接旨前往安雅城治理蝗灾,沈轻尘不放心一同作陪,便跟着去往了安雅城。

      姜郁到青溪郡后,写了一封报平安的家书往王府,只是他不知沈轻尘此时已不在王府。

      安雅城地处东覃最西面,与西照国边境连接,地势低洼,从年初起,西面连连下雨,大涝了几回,遇到夏日又见大旱,大涝大旱后必有蝗灾。
      年初户部已指示过当地郡守做好防虫防疫准备,因此这次蝗灾还算物料人力齐全。

      大司农沈廷壶出发时,也让皇帝一道圣旨派往征西军,让苏岚齐大将军带兵奔赴安雅助力治理蝗灾,等大司农一行到安雅城,征西军的将士也到了当地。
      安雅城百姓见朝廷来了人,军队也来人,恐慌的情绪有所缓和。

      当地官员先是向大司农报告各处灾情,除了起源处昆凌山,此地的蝗虫通过大坑掩埋,焚烧法等传统治理方式已经有所缓减,其余地区仍然情况不太好,此次蝗虫来势汹汹,已经蔓延到全城庄稼。

      大司农沈廷壶了解了情况后,便有条不紊的指挥抗击蝗灾,一面让当地官员分散带人和老百姓一起捕捉蝗虫焚烧,一面让征西军从越河引水倒灌庄稼,驱使鸡、鸭等家禽,并招引粉红椋鸟,到蝗灾区域吞食蝗虫。还好这次反应迅速,百姓官员颇为配合,灾情已经有所控制。

      夜里,郡守府。

      沈轻尘陪着爷爷数日,还不知疲惫,她想着去翻阅安雅城划分以来的粮经,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若然让她发现,此处每年居然都有蝗灾,起源处都是昆凌山附近,蝗灾大小情况不同,像今年这么大的蝗灾几乎每隔五年有一次。

      轻尘想如果年年都这样事后治理,必然浪费人力物力财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可以根除蝗虫,这起源处昆凌山必然要先去看看。

      翌日,桂哥儿带了家兵,陪同自家王妃前往昆凌山,王爷嘱咐他,无论王妃做什么都不要干涉,只管护她安全就可,一切都听王妃安排。
      小谷和年年见王妃这才刚大伤痊愈,很是担忧,只是见大司农都同意了,也只好陪着一起。

      昆凌山并不高,只是颇大,沈轻尘一行赶到起源处的时候已经走了大半日,这里有大火焚烧的痕迹,现在看来寸草未生。
      想来是当地百姓已经先来这里治理过,她来回走了一遍,见此处土地虽干旱,但是居然有十来个大大小小的洼地,洼地水深,黝黑的。

      不知道是焚烧了以后还是本来如此,还是有几只蝗虫在旁边的石崖缝里飞来飞去,年年见状便提剑斩杀。
      轻尘制止,跟着蝗虫飞来的石缝穿过,竟走了接近一里路才出来,出来到了石崖坑底。
      此处竟草密繁盛,要知道有蝗虫的地方草木皆无,何况这里只有不到一里路,是什么让蝗虫不靠近这里?

      “桂哥儿,你派人到下面采摘一些草上来!”轻尘吩咐到,桂哥儿收到后便带了两人下去,摘上来递给了王妃,

      轻尘认得这草,是苜蓿,便带回来给爷爷说了此事。

      “此草就在起源处不到一里,蝗虫不吃此草,如果我们若在起源处或者田地里大量种植此草,是否可赶走蝗虫?”

      “轻尘聪明,这也算是一种办法,只是这安雅城冬季雨多,夏季干旱,非常适合蝗虫产卵,就算在起源处种植苜蓿,他们也会换到其他地方,若在庄稼地里种植太多的苜蓿,只怕对庄稼的生长也不利,不过轻尘倒是提醒了爷爷,若是要想根治蝗虫,山上必然有草药液可以攻克。”

      轻尘反应迅速,回爷爷道;“有记载以来,昆凌山就是安雅城的蝗虫起源,万物相生相克,昆凌山这么多年来也并不是草木皆无,必然还有其他植被,这些植被里说不定有蝗虫的克星,明日我带人再去寻一寻。”

      后面几日里,轻尘都带着五谷丰登和桂哥儿,在昆凌山上攀爬寻找,最初引得百姓都驻守观望,后来得知他们在找草药液来根治蝗虫,竟纷纷加入,说是自己更加熟悉昆凌山,也希望帮大司农寻得这草。

      “这每天在山坡里翻山挖草的是姜家军?”将军总是对兵队要敏感一些,征西将军苏岚齐这时正带兵路过昆凌山,见此景,问自己的副将。

      “回将军,正是北暄王的家兵!”

      “这威名赫赫的姜家军不上战场,每天来这搞什么翻山挖地的?”

      “北暄王娶的正是大司农的嫡孙女沈轻尘,这家兵想必是听命与她的,将军可别小看了这沈家嫡孙女。她从小跟着大司农治理农桑,治理水灾虫害,南稻北调,可都有她的功劳,在我东覃老百姓心中是最有名望的贵女,可比皇帝的公主郡主还得民心。”

      “是吗?有点意思!”苏岚齐说完,便加鞭飞驰带队而过。

      姜郁回青溪郡后,这才一个月,戎北军已经连连大胜,夺回几城,大军到达邬城驻扎,整军调备,待粮草和军备到,就要攻占白蒙首府。

      但他总是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坐在大帐中研究军情,但也总心不在焉,军师便问:“王爷回营一月有余,军心已稳,情势大好,何事如此焦虑?”

      “没事,只是想到马上要攻打白蒙首府,颇有些担心?”

      “王爷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王妃?”

      军师李坛是父皇的谋臣,原名谢坛,母妃正是托付他带着刚出生的自己到了青溪郡投奔姜家军,他既是自己的良师,也如慈父一般伴随自己长大。

      姜郁其实以前没有什么牵挂之人,姜家的人都在身边,母妃在皇宫也有人照料着,他只一心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如今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同:
      “刚到青溪郡的时候,本王就写了家书回京城王府,一直没有回信。后面用暗卫联系桂哥儿,才知道她去了安雅城治理蝗灾,那里是东覃最西面,她本在那边出生,自小流离,若有动荡,本王远在北疆,不能护她周全,有些担忧。”

      “王爷早日攻下白蒙,就能早日接王妃来青溪郡。”军师宽慰道。

      今日又在山里忙了一天,轻尘也是很疲累,她带人连连在山里寻了数日,倒是带回来不少稀奇的草木,太医所的人拿去研究,也没什么进展。

      夜里洗漱后,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听桂哥儿高兴的说,戎北军一路向北,连连取胜,已经驻扎白蒙首府百里外,看来姜郁所向披靡,戎北军英勇善战。

      轻尘想起自己来安雅城走的急,都没有给他书信一封,到了安雅城后又想他也才刚回军营,应该很忙,不好写信叨扰,现在既已整顿驻扎,便唤桂哥儿:

      “桂哥儿,你可带一封书信与王爷?”

      “自然是可以的,王妃传信与王爷的,王爷一定高兴。”

      “小谷,你拿纸笔来!”

      深夜了,小谷都哈欠了几回,见王妃还在灯下认真的写信,怕她冷了,便关了窗:“王妃,你都写了什么呀?”

      “我没有写,我是在画,我想他看的明白点!就要好了,你要是累了,就先睡。”轻尘想只是写文章哪里有图画来的有趣,姜郁每日行军大战,见的都是白骨魂消散,若是将她走过的东覃每一处能画给他看,也算是他看过了他守护的天下苍生。

      此时安静写信的轻尘,没想到的是,她第一次写给姜郁的信却没有送到他手上。

      第二日,早起,天气不算好,灰蒙蒙的,安雅城大面积的庄稼救了下来,轻尘想的是,蝗虫治理已经到了尾声,需尽快找到根治之法。

      今日还是决定给要上昆凌山一趟,先嘱咐桂哥儿去驿站送信,然后带着小谷和年年上山去了。

      这边桂哥儿奉命先去送信,可是他刚从驿站出来,突然,地面晃动起来,街灯也跟着摇晃,这是地震了!

      顷刻间,地动山摇,道路崩裂,房屋倒塌,百姓慌张逃窜。

      桂哥儿躲过楼顶掉落的青瓦,焦急的往昆凌山跑,只见昆凌山顶天上一大片乌黑的云,鸟兽惊起,山上有巨大的石头落下,情况不妙。

      而沈轻尘,在地震来临的一刻,她一人离的较远,那时小谷抓到了一个松鼠,正和年年在逗趣,轻尘为躲避落石不慎坠入悬崖,小谷也掉落河里。
      年年抓起藤蔓捞起五谷,便急急往崖底飞下去,去寻轻尘,小谷也忙下山找救兵,遇到了桂哥儿一行,她焦急的哭了起来:

      “王妃掉入崖底,年年已经下去寻她,你快带人去支援。”

      刚说完,余震来袭,两人便蹲下,桂哥儿心想完了,王妃怕是遭遇不测,心中也是着急万分。

      “你速速前往邬城驻扎地,通知王爷此地情形。”桂哥儿对护卫李涛吩咐道,“其余人等全部跟我到王妃掉落的崖底找人,快!”

      等桂哥儿到了崖底,见到了正在疯狂砍断乱枝的年年,便带人迅速加入,崖底丛林茂密,人掉进来,根本看不见。

      他抬头望去,这边山崖陡峭,颇高,只怕王妃凶多吉少,一行人寻到了天黑也没见到人,桂哥儿拉住年年想要她冷静一下,年年落泪哽噎说道:

      “轻尘比我还小两岁,看起来是我在保护她,其实不是,她最聪明,小时候遇到乱军也好,恶霸也好,她总有办法护住我。不知道她受伤了没?疼不疼?她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去找她,我们不能停。”

      小谷受不住,哇的大哭起来,姜家军听得这恸哭声,也茫然杵立,不知所措。

      而郡守府这边忙着带兵救援百姓,征西军本来正准备离开安雅城往军营驻地前进,忽遇地震,便也迅速加入救灾队伍。

      大司农沈廷壶在家兵护佑下暂且安全,只是后来听说沈轻尘坠崖,人一着急晕了过去。

      前几日,姜郁亲自带兵出去探地形,至今未回,军师在大帐焦急等候。
      今早上往西巡视的小兵遇到了安雅城来的传信兵,连夜换马换人奔跑,两日便到了邬城,领回来才知道安雅城地震,王妃坠崖,至今生死未卜。

      这一去打探地形,一不知道王爷带队去了哪里?二不知何时归?这安雅城又是征西军领地,戎北军不可贸然前行,军师只好先安排了数千暗卫先行去安雅城与桂哥儿汇合,营救王妃。
      自己则等在大帐门口,焦急的踱来踱去,当夜子时,远远的便看见姜郁带队回营,他们此次探路发现了作战好地段,一行人本高高兴兴的回。

      只是姜郁见军师神情不对,急急到自己马前:“王爷,安雅城三天前发生地震,王妃坠入山崖,至今没有下落。”

      姜郁以为自己听错了,前几日才收到桂哥儿说蝗灾治理已经初见效果,不久就能回京城。
      他本来还觉得回了京城,就在王府她自是安全的,他恍惚记起,他说等他这边安定,他回京去接她,她笑着说好。

      “王爷?!”姜郁心中悲痛,恍惚之下,人居然摔下马,军师和副将接住。

      “本王没事,杜念和陈行到大帐来!”姜郁很快恢复,带副将进了大帐,那夜王爷连夜布置和交接军务,自己只带了数十精兵快马前往安雅城,帅将离开驻守地,军师命人送一封加急军情前往皇宫。

      饶是如此,杜念还是担忧:“这征西将军苏岚齐向来与我家王爷不对付,王爷私自带兵去了他的领地,怕是不妥。”

      军师随后道:“陈行将军,立马带两万精兵到征西军领地界限处候着,听候王爷吩咐!”

      “是,末将领命。”陈行立马去点兵。

      要说为何几日来,众人未寻得王妃,这要从当日地震情形说起。
      沈轻尘当时站的是南面,落下时,山体转动,掉的方位却是西面,后遇到余震,山体再变换位置,就把她关在了西面方向。
      众人寻找的方位其实已经不对,幸运的是,她并未掉到崖底,在半山腰的树枝挂住,不过人昏厥了过去。

      沈轻尘醒来,发现自己挂在一棵大树上,山壁上有个山洞,跟一般房间一样大小,这棵树是从此山洞里长出来的。
      她先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和腿,还好没有受伤,便稳住自己一步一步从树干上爬下来,进了山洞,大声呼救了几声,没有回音。

      很快,天就黑了,夜里下了雨,轻尘堆了枯柴,用石头敲打生了火,盘算着该如何自救。
      突然,崖顶又掉下什么大物,震得山洞里扬起一片尘土,轻尘正在琢磨到底如何下去山崖,被动静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动物掉了进来。

      走近一看,居然是一个男人,一身束腰黑金色服饰,身上有几处伤,尤其腿部看起来很是严重,轻尘用木棍捅了那人两下,人也没有反应,看来是昏死过去了,便没再理会。

      半夜里,男人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轻尘终是不忍,撕了他的衣裳把他的腿部包扎了一下,还捡了干草给他遮凉。
      之后一夜无事,天快亮的时候,雨也停了,轻尘饿了一天,看到树上有些果实,正想上去摘下来,身后一把匕首挂在了她的脖颈上,看来是那男人清醒了。

      “你是谁?这是何处?”男人气息不稳,看来受伤严重,轻尘用余光看他左腿拖地,如果跑起来,多半也是跑不过她的。

      听他口音像是西照国的人,她冷静下来回道:“我是当地的百姓,昨日地震不慎落入此山洞中,你是半夜掉下来的,我给你生火,包扎,干草铺被,照顾了一夜,你不能恩将仇报吧?”

      轻尘庆幸自己现在邋里邋遢,从穿着上来看还真像普通百姓。

      “你是东覃人?”男人也听出了她的口音,不过反而他好像放松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果然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他拿开匕首,就地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家里排行第九,都唤我阿九。”

      “你不怕我?”

      “你我本无仇怨,你杀我又有何用?还不如留着我,也许还能救你一命。”

      男人听得此言,抬眼想看清她的模样,正想说什么,突然吐血后昏迷过去,轻尘慢慢凑近,看男人模样,满脸汗水,脸色绯红,怕是伤口感染,发起烧来。

      她查看了一番确定其他位置伤口都不大,吐血估计是内脏受了伤,这内伤她就无能为力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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