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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入夜了,温令宜昨日本吵着要回京都,可熹太后薨,便被耽搁了下来,这几日来的烦心事让她睡不安稳,便想去寻自己哥哥,想去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京?

      她才走到行宫长廊,竟见毓妃娘娘也来了,想必是有人通知了她。只见她与一中年男子在说着什么,温令宜靠在墙边听起来,

      “师傅,北暄王如何了?这熹太后也算是他唯一的姑母了?只怕是不好受?”毓妃娘娘的声音先传来。

      “昨日不太好,今日好多了,多亏小轻尘一直陪着。”那中年男子声音虽不大,可也足够温令宜听清楚。

      “他们两个还能好好相处,我也算是放心。”

      “怎么,当日我与你促成他们成婚,你还耿耿于怀。”

      “也不是,我也就想盼着我家姑娘过的好!”

      温令宜听了此言,只觉得头晕脑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轻尘的姑姑,她定是知道轻尘的心事,想了她心愿,才帮轻尘促成这桩婚事。
      而沈轻尘昨日竟还狡辩自己不是有心的,这一刻,她自己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明天定要哥哥送自己回京,这行宫她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温令宜就去寻哥哥,想说自己身体不适,让他派人送自己下山。
      可是她在哥哥院子里竟见到了姜郁,还有昨夜那名中年男子,竟是他的军师?!想到正是沈轻尘的姑姑找了姜郁的军师,两人合谋促成了他们的婚事,而姜郁还一无所知!

      头脑发热下,她就冲上前去:“北暄王,我有话跟你说!”

      温清以为她要说姜郁当初救沈轻尘之事,他想到自己说过喜欢那个小姑娘,一时紧张,站起来欲阻止。
      只是没来得及,令宜脱口而出:“王爷,沈轻尘从小就喜欢你,是她让自己的姑姑与你军师算计,最终嫁给了你做了王妃,她这么有心机的靠近你,你不害怕吗?”
      而温清听到妹妹说的是,沈轻尘从小喜欢姜郁,伸出去阻拦的手堪堪停在空中,一时震惊不已,说不清楚自己复杂的心情。

      而姜郁却没什么神情,抬眼盯着温令宜问:“你从前是不是跟沈轻尘是好友?”

      “你说什么?”温令宜不相信他竟不在乎有人算计他,竟关心她们二人关系,她否认:“不,我跟沈轻尘不是好友,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姜郁闻言,站立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说:“本王知道了!”便带着军师走了,留温家两兄妹在原地惊惶不定。

      军师跟着自家王爷穿过花园,忍不住问道: “王爷没有什么话想问老臣?”

      “本王猜你会忍不住,先想跟本王说道。”

      “王爷通透,怎么会被那太子妃三言两语诓骗了去?”

      “可本王知道那毓妃娘娘是你徒弟,军师做过什么自己应该清楚!”

      军师见王爷来诈他,只好回:“当时那情况,沈家女的确极为合适,想着你毕竟也救过小时候的她,再找我那徒儿,毓妃娘娘一劝说,这事也好办成一些!”

      “你说什么?”姜郁停步,诧异回头,他刚只猜测沈轻尘和温令宜以前关系匪浅,沈轻尘很有可能就是在宫里救他的人!

      没想到又得知一事!

      “你不记得了?在齐明山你救过一个小姑娘,就是沈轻尘啊!你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就算是抱着还恩情的缘由,也会答应你的。”

      原来如此,难怪她答应的那么快,所以那温清说的小姑娘也是沈轻尘,姜郁一时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他以为自己是求娶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沈轻尘,却好像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和生活里,只是自己却从未发现过。
      他想起刚刚的温令宜,她对与沈轻尘是否熟识,否决的那么肯定!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疑是对的。

      “军师,军医特制的金疮药你有带着吗?”

      “自然是带着,稍后我叫桂哥儿给你送去一瓶。”

      沈轻尘昨夜没有睡好,起的有些晚,想着王爷昨日定是守在灵堂一夜,不知道他好不好?抬眼竟见姜郁从院门口走进来,还是穿着丧服。
      他从进院门起,就看到了正坐在院子里的沈轻尘,乖乖的坐在石桌边。

      她望着一直盯着王爷款款而来,一时都忘了站起来行礼,直到他单膝蹲在她面前,轻轻扶起她淤青的手,轻尘微怔。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膏药给她仔细涂抹了起来,他手指很长,两指相并,轻轻的抹,他还未言语,轻尘莫名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父皇去世三月有余,她才发现怀了我,那时新皇已登基,为了保住我,她秘密产子后,就送去了青溪郡娘家。到我十三岁那年,太皇太后着人来寻我,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以为我不见她,是对她有所埋怨,其实我只是一时还没接受,彼时姜家遭遇战乱,我仓促下被任命征北将军,为戎北军,为百姓,有很多事情忙。
      一直到十六岁才来宫里见她第一面,她生了我以后身体更不好,一直在后宫康养,现在她不在了,我是真的再也没有娘亲了,我后悔了,我该早些回来见她。”

      话毕,轻尘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滴在了姜郁的手上,姜郁微顿,抬眼看向她:“沈轻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本王的身世了?”

      她不敢回话!姜郁拿出那枚香囊,对她继续说:“当日在皇宫,是不是你救了我?”

      轻尘看到香囊,惊讶之余脱口而出:“这怎么会在你这里?”

      果然是她,姜郁笑了,这段时间以来,母妃病重,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和沮丧过。
      却在今日,自己最难过的时候,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从十岁来青溪郡一直在自己身边,十二岁他救她一次,十三岁她救他一次,十六岁嫁了自己,兜兜转转,她真的一直在自己身边。

      夜里,沈轻尘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熹太后的遗体将在明日下葬皇家园陵,以后,王爷连进去祭拜的机会都是没有了,她想起下午的姜郁,想起他说他再也没有娘亲时候的悲凉,莫得起身,想去寻他。

      小谷问了刚回寝殿帮王爷拿外衣的桂哥儿,说王爷在灵堂,今晚还要守在那边呢。
      轻尘起身往外走,小谷给她披了薄套,年年也跟着出来。只是还未到灵堂,就在廊阁隐蔽处看见了王爷的身影,只是还有一女子与他一起,她惊的往墙后撤退,还差点绊倒了小谷,连忙压住小谷差点叫出声音的嘴。

      那女子是温令宜,只见她一直含泪看着王爷在说着些什么,轻尘不敢回头,不敢再看,仓皇逃走,她只觉得今晚吃粉时一定醋放多了,到现在连心都是酸的。

      轻尘匆匆跑回到寝殿,惊诧之下,只觉得心纠的疼痛酸涩,回来的一路上已经在心里把姜郁骂了百回。埋汰的禽兽不若,白日里还在给她搽药,作一副可怜模样,撩的人心弦动,夜里就跟其他女人夜会,真真是不知羞耻。

      想的久了,又冷静下来,想起自己看到的两人,循规蹈矩,思来想去,又觉得一片怅然。

      温令宜是当朝大丞相的外孙女,户部尚书的嫡女,大丞相是前朝老臣,户部又掌管国库财务,温家可谓权倾朝野。
      如果姜郁是太子,如此尊贵的女子也应该是他的太子妃,才子佳人却为美话,他本来应该是天之骄子,不但不能名正言顺,江山成了别人了,连自己心仪之人也即将成为别人的妻。

      轻尘又觉失落,为自己也为姜郁。

      沈轻尘想着这诸多事宜,更是睡不着,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多了好些烦恼。不似从前无忧无虑的自己,每天只操心五谷十粟,它们虽不会回话,但都是有生命的,它们的生命像一幅画一般美好。

      “年年!”轻尘唤,随后她爬起来:“熹太后寝殿的遗物还没收拾,明日就要回京,我们现在去一趟吧!”

      “好,轻尘,要叫小谷一起吗?”年年还未睡,一直守在门外。

      “不了,让她睡着吧!”

      深夜了,行宫里都没什么人往来。
      除了皇帝皇后的主殿侍卫多了一些,其他宫殿只偶尔有一两队巡视的走过。
      年年陪着王妃往媳太后的寝殿赶去,保持警觉,只觉得今夜黑的异常。

      嬷嬷丫鬟全去了灵堂守夜,熹太后的寝殿一片漆黑,沈轻尘刚一打开寝殿的门,里面一黑影持剑迎面刺来。
      年年反应极快,迅速拉开王妃,迎上前去,只见内殿里居然还有十来个刺客,见有人来,看了轻尘一眼后,竟全部破窗而出,翻墙去了北边。

      轻尘还没来得及提醒留活口,年年几招之内便抹了刺客脖子,随后掀开刺客的面巾惊道:“轻尘,这是太皇太后的人!”

      轻尘从不是娇滴滴的世家族女,初始的时候迎面遇刺,难免心惊胆战,须臾就冷静下来:“你是如何认出的?”

      “上次在前承宫里,他就是其中的侍卫,长相极丑,所以我多看了两眼。”年年不好意思的说道。

      “刚刚那群刺客往北面去了,那边住的是谁?”

      “是皇帝皇后的主殿!”

      年年一边翻看刺客身上之物,在刺客身上发现腰牌,一边回道:“你看这是戎北军的兵符,我在桂哥儿那里见过的,可此人明明是宫里的侍卫?好生奇怪?轻尘,恐怕有诈!”

      刚一路过来,各院都极少看到侍卫,轻尘觉得颇为蹊跷,皇帝出行,一般会带很多侍卫,更别说还有这么多的朝臣在此,他们各自的家兵可都不少。

      这些人今晚全都不在,现在想来着只怕是皇帝故意如此,要引敌深入。

      这些刺客见她,不进攻击杀,反而逃跑,轻尘推测,刺客是认识她,难道这是王爷和太皇太后和计划?所以上次太皇太后软禁熹太后,就是为了逼王爷谋反,他们要在今夜刺杀宗帝?

      电光火石之间,轻尘命道:“年年,你速速去灵堂寻王爷和桂哥儿,就说有刺客,是太后的人,不过刺客佩戴了戎北军兵符,为免有诈,叫他们速速赶去皇帝主殿!”
      不确定形势之下,唯有见了姜郁才能清楚缘由,但是刺客已经往北去,她需要先去看看情况,好随机应变,只好叫年年一人去通知王爷。

      年年不愿离开她,轻尘只好安抚:“年年,你看到刚刚那些刺客的,他们不会杀我,灵堂与主殿隔的较远,你有轻功带我来回会慢很多,你不去通知王爷,他出事我也一样活不了!”见她说的有理,年年只好点点头,提剑往宫墙掠出。

      两人分开后,沈轻尘便往北面主殿赶去,才走出别院,竟遇上到桂哥儿带队和小谷一起来寻她。桂哥儿说王爷命他来保护王妃,他去了寝殿没见着王妃,这才和小谷出来寻她,

      “那这么说,王爷是知道今晚有异?”

      “是太皇太后来了,她在灵堂与王爷讲话,王爷担心你这边,叫我先过来保护你。”

      “皇帝知道太皇太后来了吗?”

      “自然是知晓的,不过太皇太后一直不怎么喜宗帝,从不许他拜见。”

      熹太后?先帝遗腹子?太皇太后?软禁?皇帝?王爷?轻尘迅速把知晓的事情全部在头脑里串联了一遍。

      “太皇太后这是故意在灵堂拖住王爷,另外则派了一群刺客,还刻意佩戴上戎北军腰牌,一是为了先杀宗帝,若一击不成,再暴露戎北兵身份陷害王爷,使得王爷和宗帝离心,逼王爷不得不反。”

      “桂哥儿,你立马带人立刻去主殿救皇帝,只要有王爷的人去救人,无论哪方是真是假,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是,王妃!”桂哥儿一听这情势,也觉得事情颇大,立马带队往主殿赶去。

      “王妃,我们去哪里?”小谷询问。

      “我们也去主殿!”

      等沈轻尘赶到主殿,带着小谷先躲在门外树丛处观察情况,里面已经厮杀一片,有皇廷侍卫,桂哥儿带的人,以及刺客一行。

      刺客起码有百人以上,比轻尘刚刚遇见的多了数十倍,而且看起来武功占上乘。
      混乱中并未看到皇帝和皇后,甚至连朝臣世家都没有,轻尘想皇帝果然有所防备,并不在此处。

      “张将军,刺客的腰带里藏有戎北军兵符,他们是北暄王的人?”一名皇廷侍卫击杀刺客后,因其腰带断裂,发现了兵符,向自己的将军大喊道。

      张将军看的此情,只觉得怒火冲天,“北暄王府表里为奸,阳奉阴违,给本将军拿下。”他一声令下,皇廷侍卫也倒戈相向,竟对桂哥儿一行下手,三方混战,轻尘见,心急火燎。

      她想无论今日姜郁是不是真的要反,现在的形势都非常不利,只盼着年年快把王爷找来。

      这时宫墙上围上了一群皇廷射箭手,迅速出箭,射杀刺客一党,轻尘闻声转头,竟见皇帝一行从旁殿出来,正往主殿赶来,如果桂哥儿和刺客全被绞杀,姜郁是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情急之下,轻尘大叫一声:“有刺客!”便冲向一名黑衣刺客,迎剑而上。

      刺客见一女客冲过来,还是北暄王妃,惶恐之下忙收剑,只是来不及,剑偏走了三分,还是刺进了轻尘的肩膀处,皮开肉绽,疼的她急赤白脸。

      “王妃!”小谷惊恐大叫。

      桂哥儿回头,正准备过来营救,一身影快速掠过他头顶,一刀砍了刺客,接住了王妃,是王爷!

      “王爷?!”桂哥儿紧跟其后,赶来护住王爷和王妃。

      轻尘被姜郁抱住,因承受不住疼痛,身子不受控制的下沉,姜郁怕碰到她伤口,抱着她顺势往下滑跪在地。
      轻尘看清姜郁的脸,迎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眸,用最后的力气交代:“我是在熹太后寝殿发现刺客,过来主殿禀告,不慎被刺客伤到。”然后闭了眼。
      姜郁按着她的伤口,轻抱她入怀唤:“轻尘!”

      小谷和年年也上前围着王妃,小谷受不住,抱着昏死过去的轻尘大哭了起来。

      “王妃,王妃!呜呜!呜呜!”

      此时黑衣刺客已被弓箭手全部射杀,这时皇帝一行也到了主殿,皇廷侍卫和桂哥儿一等都跪在地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将军道:“启禀皇上,张渊有事禀报!”

      “张将军有话就讲!”宗帝道。

      “这些刺客武功高强,经过专业训练,如若不是臣等提前防备,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这些凶悍的刺客身上的腰饰里均佩戴戎北军兵符,北暄王难逃嫌疑,应关押受审!”

      “你胡说,是我们王妃发现了刺客,才派我们过来营救,这些刺客均不是戎北军,北地人高马大,若是兵将,应该善用重器,但这群人身形瘦长,轻功了得,招式飘逸,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戎北军!”桂哥儿第一个不服,急急辩解。

      “北暄王,你可有话说?”宗帝问。

      刚才,太皇太后来了行宫,姜郁只怕她会为难沈轻尘,叫桂哥儿去保护她。
      太皇太后一直在埋怨和责怪他,数说他父皇的遗憾,她是祖母,他知她是疼爱儿子,爱屋及乌,不想旁系夺了江山,只是没想到,太皇太后上次软禁母妃和他的王妃,迫他不成,今日竟铤而走险,逼他入局。

      后来,他见年年在外焦急等候,被侍卫拦着不能进来,着人询问才知主殿出事。
      急急赶过来竟看到沈轻尘从树丛里冲出来,自己迎上了刺客的剑。
      他上战场无数,所向披靡,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只怕是十双手都数不过来,从未觉疼痛,他今天下午才寻得了她,当时只觉得欢欣,都还没来的及理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
      但是剑刺进她身体那一刹那,他真真实实感觉到了切肤之痛,血浸湿了她的肩膀,她疼的昏死过去,他心疼不已,迅速解下腰带缠了两圈止血。

      想起她最后的话,用手碰了碰她苍白的脸:“禀皇上,臣已到行宫数日,如果臣有心要刺杀,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绝不会被皇上察觉,如此漏洞百出,还被瓮中捉鳖。
      臣亦不是騃童钝夫,既安排刺客又怎会戴着自己的兵符,况且臣的王妃已被刺客所伤,如果是臣自己的人怎么敢伤她?皇上有疑虑,不肯轻信,臣自愿接受审理,只是现在可否让臣先送王妃去医治。”

      宗帝思索半晌,终是叹道:“北暄王姑母驾鹤西去,王妃悲痛患病,特命两人在京城守孝,未经允许,不得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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