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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后来等桂哥儿找来绳子拉了他们上来,轻尘还是坚持拔了几框的竹笋带回行宫。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陪熹太后品尝,夜里便发起烧来,还嘱咐他们不要声张,唯怕熹太后担心,伤了身子。

      隔日清晨,姜郁也没见沈轻尘来太后寝殿,便叫桂哥儿问了。

      须臾,桂哥儿回话说是王妃生病了,应该是昨日受了惊吓,发烧了一夜,姜郁想自己还是去看望一回的好。

      姜郁到沈轻尘的院子,很是安静,看来她是喜静的,到进屋也没见到丫头嬷嬷。他疑惑,生病了也不需要人近身伺候吗?

      门是打开的,屋里,沈轻尘安睡在卧榻上,姜郁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

      “娘,娘亲?!”沈轻尘在轻语什么?
      姜郁怕她找人便跨进门,靠近,弯腰侧耳听她在说什么?

      只是她又没再说话,姜郁抬起头来,看向沈轻尘的脸,她脸很小,但皮肤很白,嘴唇粉红,皱着眉头,不知是不是不舒服?

      见她手在外,姜郁想抬起被子盖好,突然被她抓住,“娘?娘亲?!不要走!”
      这下倒是听明白了,他笑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吗?还要找娘亲?

      后来等小谷端药来,就看见王爷在窗边守着王妃,王妃一直拉着王爷的手安睡。
      半拱的窗户,灿烂的阳光,还有飘荡的柳叶,那画面很是美好,到下午桂哥儿来寻王爷有事,王爷才走。

      第二日清晨,轻尘好了一些,但是脸色依旧不好,她照例去了熹太后寝殿,姜郁也在。
      他们便陪着太后吃了早饭,吃完了太后去院子晒太阳,姜郁拉着欲出门的沈轻尘,“你还未好,怎不在屋里歇着?”

      “昨日没来,熹太后问了三遍,今日找不到理由不过来了。”轻尘低头沮丧的回道。

      姜郁觉得她有些可爱,“若实在找不到,就说实话!”

      “没事,我已经好了,我拔回来的竹笋,还没来得及尝一尝!”沈轻尘回话后,便跨步去了院子里,怕太后久等。

      姜郁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吩咐桂哥儿:“叫厨房中午做竹笋,注意清淡些!”

      今日出了阳光很好,初春的太阳暖暖的,吃过了午饭,轻尘也一直陪着太后在院子里晒太阳。下午熹太后突然咯血,她惊吓无措,立马着人请了太医和王爷,众人围着太医诊治。

      须臾,太医摇摇头,叹了声气跟王爷说:“情况不太好,恐怕没得几日了,王爷这两日就好好陪陪吧。”

      这天宫里也来了人,说是皇帝和皇后,太子妃一行要来洗星山行宫狩猎,明日启程。
      届时还有世家子弟们也都同行,要来夺今年的彩头,轻尘只觉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熹太后如此,众臣还有心思来此愉悦。
      而行宫只有北暄王一行在此,姜郁要忙着打理行宫事务迎接皇帝,但每隔段时间,他还是来别院寝殿一趟,看望熹太后,只是来的时候也不言语,只在床尾坐着呆上一会儿。

      翌日,皇帝一行在中午时分到了行宫,行宫热闹了起来,白日里姜郁就更忙了,只有轻尘陪着太后。不过到夜里,姜郁都是整夜的陪着太后,熹太后情况不好,一直昏迷,北暄王府的人都没什么心情。
      轻尘见姜郁也很是低迷,有些心疼。

      夜里,姜郁来了,她正打算回院子,姜郁嘱咐道:“今日皇帝和皇后来了行宫,夜里有夜禁,你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走。”

      “好,我就在自己院子里,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的。”

      姜郁闻言看了她一眼,“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是年年说你前两日的发烧,正是因为从小怕黑,本王是想说你要是觉得害怕,就早些回自己院子。”

      “好,我知道了!”

      她又说了这句话,姜郁忍不住想问:“王妃小时候可去过青溪郡?”

      轻尘闻言,有些讶异,直觉里先否认过去:“没有,我没有过去!”

      轻尘在回院子的路上,还在想姜郁是什么意思?他莫不是想起了什么?不会吧?自己那时候脸都冻坏了,还蓬头垢面,都过去这么多年,他不会认得出来吧?

      正想得出神,迎头一行人阻了路,她侧身想让开,对面的人讲话了:“轻尘这是做了王妃,见我都不认得了?”
      是温令宜,从她们被分别赐婚后,温令宜都不再来寻过轻尘,她知道令宜一定是很是介意的。

      “见过太子妃,我刚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

      “沈轻尘,你叫我太子妃,是在嘲笑我吧,是在炫耀你嫁了我最想嫁的人吗?”

      温令宜最讨厌别人叫她太子妃,平日里不好发作,今日见了轻尘格外来气,姜郁竟带着她一起来行宫,昨日听哥哥说要来狩猎,她便吵着要一起前来,她就是要来看看。

      “令宜多想了,这毕竟是行宫,我也不过是按宫礼办事罢了。”

      “沈轻尘,你不是不想嫁人吗?为何嫁了姜郁,还是京城世家女都仰慕的北暄王,如此,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温令宜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最是了解轻尘的性子,她从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受过战乱和饥荒,只一心喜欢农桑,她一向聪明,她若不愿意的事情,总有办法达成的。

      想到此,温令宜就更生气,她明知道自己喜欢姜郁,还是嫁给他,缘由究竟是为何?
      她突然想起一事,“轻尘小时候去青溪郡就见过王爷吧,不会当初救你的人就是姜郁吧?”

      怎么今日两人都来问到此事,轻尘还是记得当时姜郁嘱咐别透漏他的身份,所以便回道:“不是王爷,令宜若没有其他事,我便告辞了。”

      看着轻尘走远的背影,温令宜越想越不对,想起哥哥当时也在青溪郡,便急急去了哥哥温清的住处,说不定哥哥知道些什么。

      “你是说轻尘在齐明山遇袭,是姜郁救的她?”温清反问自家妹妹。

      “我只是猜测,你当时不是就在青溪郡?所以我来问你啊?”温清想起,当时的确是戎北军的巡逻兵送回来轻尘的,他想起姜郁的确是经常一个人去齐明山探敌情。

      那边是离白蒙最近的边境山,若不是姜郁,只怕轻尘会被当作奸细抓了带回军营审讯,怎会直接送回?

      他明日要去问问姜郁,“哥哥我也不知,待我明日去问问便晓得了。”

      而温令宜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虽然沈轻尘否认了,但在这件事上,她一向很保密,不愿意说自有她的理由。
      而让她却更加的生气的是,若真的是姜郁救了她,她便从小都认得姜郁,而那自己这么些年来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和姜郁之情,只怕她都是把自己当笑话在听吧。
      温令宜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把沈轻尘当好朋友了,颇有些恼怒。

      翌日,温清一大早便寻到了姜郁,他知道熹太后身体有恙,先去寝殿问候了熹太后,只是太后一直昏迷。

      他出来后,便在院子里看到了姜郁,姜郁正嘱咐桂哥儿回王府,叫王府的军师亲自去一趟前承宫,接那些老嬷嬷来行宫一趟,他知道熹太后情况怕是不好。

      “你今日不去狩猎,怎有空来寻本王?”姜郁交代完,回头跟温清说话。

      “你都没去,我去了也是无趣?”温清踱步下的台阶来。

      “说吧,有什么事找本王?”姜郁在院子里的廊厅坐下,唤人沏了茶。

      温清在旁入座,想了想怎么开口,便问道:“王爷成了婚,可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你想问的是这个?”姜郁看温清有些奇怪。

      “也不是,就是想问问你,五年前你是不是在齐明山,救过一个小姑娘,脸是被冻僵的,还记得吗?”

      “怎么想起这事?”

      “没什么,就是想,那小姑娘说不定我认识?”

      “你不会想说她就是你在青溪郡那时,倾慕的那小姑娘?那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本王!”温清苦笑,若真的是她,她已经嫁给你?我还怎么感谢你?

      “对呀,所以来问问,要真是你,我自然会好好谢你。”

      “你这么说,本王倒想起来了,当时她脸上有一大片淤青,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冻伤的?她还摔了腿,我叫了几个巡逻的兵送她回去,她说自己是青溪郡的百姓,你喜欢的居然是我青溪郡的姑娘。”

      “真的是你救了她?!”温清涩笑,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果然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又相遇,还成婚了。

      “怎么,真的是她?”

      “对!是她。”温清轻轻的说了声。

      姜郁见他有些情绪不对,怕又是想起伤心事,便没再接话,后温清便告辞,神色游离的回了自己院子。

      温令宜等在他院门口,见他回来,便问:“哥哥,你问了吗?姜郁怎么说?”

      “没错,是姜郁救的沈轻尘,他们这也算是有缘有份吧!”温清不再言语,自行回了房。

      温令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却并没有知晓的快乐,反而更添伤心,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她定要找沈轻尘问清楚,为何要诓骗自己,她气冲冲的去了轻尘的院子。
      见她还在用早餐,走进去便质问道:“沈轻尘,枉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却一直把我当笑话在看。”

      轻尘起身,疑惑的看着她,不知温令宜何意?

      “沈轻尘,你不要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我哥哥都说了,在青溪郡救你的分明就是姜郁,你为何要骗我,你明明早就认识他,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温令宜气急之下,掀了桌上的茶杯,杯子破碎,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令宜,你冷静点,就算是姜郁救了我,可也不代表我们就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你还不承认,你就是从那以后就心仪于他,所以你才不想嫁给其他人,他一求娶,你怎么就答应了,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故意来戏耍我,对吧?”

      轻尘见令宜越说越离谱,却不想有人因此误会了姜郁:“令宜,就算我是心仪与他,可他当时也并不认识我,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笑话看。”

      “沈轻尘,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喜欢他,还故意给自己弄成了克夫女,你真厉害,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吧。”

      温令宜气急败坏之下,气的哭了跑出院子,在门口竟遇见到了刚来的姜郁,更是羞愤,狠狠的推了一把挡路的小谷便跑了出去。

      原来是小谷见太子妃来找王妃麻烦,颇为担心,去寻了王爷来。

      姜郁有些疑惑,便进来,见一地的茶碎瓷:“来人,把屋子收拾一下。”

      “见过王爷!”轻尘颔首扣礼。

      “她来寻你何事?”姜郁问道。

      而轻尘却想,你自己惹的桃花债,还来问我,一时有些气闷:“无事。”

      姜郁见她竟有点仿佛在生气的模样,莫名不知该怎么接话的好,只好说:“那你今日便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用过来守着熹太后,她一直睡着,暂时无碍。”

      温令宜这么一闹,轻尘也有些疲惫,便在自己屋里睡了一天,温令宜今日如此,她其实早有预感,从她嫁给北暄王起,温令宜迟早会有与她决裂的一天。
      令宜虽一直喜欢与她交往,可是她也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嫡女,吃不得亏的,今日知晓此事,必然羞愤,只会加快了彼此决裂的到来。

      轻尘有一些迷茫,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自己是那棒打鸳鸯的,拆人姻缘的坏人?

      白日里睡够了,轻尘晚上就睡不着,想起还是去看看熹太后,起身穿了衣服,叫上年年一起,等她到了太后的寝殿,见熹太后已经睡了几日,未见清醒,轻尘很是担心。
      她拉了拉被子,准备把太后的手放进去,突然太后睁开眼睛,用力握紧了她手,她惊喜道:

      “太后,你醒了?!”

      “轻尘,帮哀家叫王爷来!”熹太后声音微弱,轻尘凑近了耳朵才听明白。

      “好,我就这叫王爷来,你别着急。”

      沈轻尘立马传唤年年,速去寻王爷,等姜郁匆匆赶来的时候,熹太后又咯血两次,轻尘知道熹太后怕是坚持不住了,急的都落了泪。

      一见姜郁进里屋来,就想着把寝殿让给他们母子,正打算退行的时候,熹太后拉住了她的手覆盖在姜郁的手上,她便和他一起候在了床边。

      姜郁有些神思恍惚,积压了几天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都从心底涌上来,红了眼眶,手有一些微抖,熹太后轻轻的扯开了一个笑容,宽慰道:
      “我儿莫要伤心,母妃就要见到你的父皇了,他等了我二十多年了,如今你立功业,成婚亲。母妃下去见到他的时候也有了交代,轻尘是个好孩子,你们定要好好的。”
      她把两人的手抓着握在自己的心怀,舒眉浅笑。

      “母妃?!”
      姜郁悲痛落泪,已经说不出话,只想紧紧抓住什么才觉得安心,轻尘的手正好是被他抓住的,太过用力她已淤青一片,疼痛难忍也没有制止。

      “我儿总算是唤了一声母妃....是母妃对不起你....自打出生,就送你去了青溪郡,与阿公带大,使我母子背离。我没有照顾过你,现在,我走了,你就没了牵绊,我儿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母妃只盼你顺遂安康。”

      熹太后用尽最后的力气讲完,就闭上了眼睛。
      白云消逝,人憔悴,花开,花落,两相随。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姜郁的眼泪掉落在轻尘的手上,烧疼了她的心。

      熹太后薨,殿外嬷嬷和奴婢跪倒一片痛哭。
      姜郁从熹太后闭眼,好像都失了魂魄,一直在床前跪着未动,轻尘刚开始一直陪着,后来想起应该要通告皇帝,便起身往屋外走去命人通传。

      很快皇帝和皇后,朝臣都来了寝殿,皇帝站在屋外哀恸,片刻后下旨,说太后薨,按皇家宗庙礼仪入葬,王宫贵胄斋戒三月,皇后和准太子妃前来送孝,文武百官前来行稽首四拜礼。
      安葬事宜由礼部接手,有宫人全程安排,设灵堂,置丧服,挂白布,老嬷嬷给太后遗体沐浴,饭含,穿寿衣,北暄王府的人撤出寝殿。

      听小谷回来禀告,说王爷也是回了自己的寝殿,轻尘想姜郁明明是熹太后唯一的儿子,却不能以儿子的身份入殓送葬,甚至都不算皇亲贵族,只能跟着朝臣们行礼叩拜,想到最后熹太后的话,轻尘竟不自觉的留了眼泪。

      很快,天亮了,灵堂设好,朝臣叩拜,轻尘也跟着王爷在等候,他已经换了丧服,干净清朗,虽一夜未睡,除了眼下有些肿,旁人倒看不出有其他异样。

      军师李坛昨日便来了行宫,他也算是先帝的人,有他陪着王爷,轻尘放心了一些。
      礼毕,皇帝说太后三日后下葬,葬在东覃元帝陵墓,轻尘想着如此也算是圆满了吧,只愿熹太后去了先帝身边,不再受病痛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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