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飞鸟不想成为咒术师[咒回]》沉宵

3、关于初恋 是看不见眼

　　很奇怪。
　　在战斗中为了自己的生命或者得到胜利而受伤，和日复一日待在狭小的宅院里，等待被某个人使用后受伤，两种情况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得到的都是伤口和疼痛，但就是不一样。

　　我不喜欢前者，更讨厌后者。
　　不过，幼时不慎暴露了这个能力的我，如果想在加茂家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最好不要有任何怨言，把自己当做工具使用就好。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虽说如此，只要是个有常识、有良知，共情能力在正常运作的人，就会对这种家族作风唾弃不已，进而对我产生同情怜悯吧？

　　御三家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具备以上三点，幸好的是作为我同学的禅院还没有那么不可救药。我们的关系就如我所想的，在任务后顺利得到缓和。
　　禅院没有再对我视而不见，勉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交流了。

　　“我有甜品店的免费招待券哦，禅院要一起去吗？”
　　“为什么我要和你去啊？”
　　“啊，不去吗？好可惜。那我就告诉小桃前辈和霞，禅院你拒绝喽……”
　　“——给我等下。”
　　就是这样勉勉强强的交流方式。总之小桃前辈和霞不用夹在我们中间受难了，可喜可贺。

　　至于甜品店的免费招待券，在某个难得没有课也没有任务的下午一起用掉了。

　　“好可爱——”我对座的小桃前辈看着桌上的兔子大福，眼里闪着星星，“都不舍得吃了。”
　　“你想带回去？会坏的。”
　　坐在她旁边的禅院铁石心肠，完全没有被这个氛围影响，漫不经心地咬掉兔子的头，露出大福粉红的草莓内馅。

　　“啊，兔兔的脑袋被禅院咬掉了……”我难过地叹气，“为什么要做成这种形状啊。看起来可爱，吃的时候就残忍又血腥了。”
　　禅院脑袋上蹦出井字，“吃东西的时候有你在旁边说话才是最残忍血腥的事吧。”

　　通常这个时候小桃前辈或者霞就该出来打圆场了。但现在小桃前辈沉浸在可爱的兔子大福里，而霞……
　　“霞？怎么了吗？”
　　“机械丸问我们怎么都不在学校。”霞大概是发送完邮件，放下了手机。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说起来，我们都出来的话，学校里只剩下机械丸了？”
　　“还有东堂前辈哦。”
　　“什么啊，你把东堂算成人吗？”
　　“呃，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
　　“东堂现在肯定在看小高田的节目吧。所以机械丸是一个人。”
　　“机械丸……真可怜啊。”禅院一锤定音，“给他带点伴手礼吧。但是饭桌上禁止提东堂。”
　　没人有意见。

　　可是没人提到的时候还好，一旦禁止不准说什么，我的嘴巴好像就蠢蠢欲动，不受我的控制。

　　甜品店里在办情侣活动，有个漂亮的高中女生挽着邋里邋遢的大叔走过去，路过时掀起气流，坐在走道一侧的禅院立刻捂住下半张脸。
　　“真是……”等人离开后她放下手，难以忍受地说，“刚刚那个人是几个月没洗澡了吗？话说这样的也找得到女朋友啊。”
　　我比较乐观，“说不定是那个女孩子路边随便拉人来参加活动呢。”
　　禅院：“牺牲太大了吧？”
　　霞比我更乐观，“也许是有什么外在看不出来的优点。”
　　于是我嘴比脑子快地接话：“说的是哦。毕竟我们学校里最注重外表整洁的男生是东堂前辈吧？可我觉得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哎。”

　　……
　　…………
　　对面两个人向我发射出提到禁忌话题后的死亡视线。
　　但仅仅一秒钟。

　　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像是忘了刚刚那个禁止在饭桌谈论东堂的设定，热烈地吐槽起来。
　　禅院：“因为这种反差只会微妙的让人恶心吧？光是想想那家伙每天对着镜子打理头发用止汗剂的样子……啊啊，感觉眼睛痛起来了。”
　　小桃前辈：“没关系。东堂这辈子只要有小高田就够了。”
　　霞：“啊哈哈……”

　　禅院长长出了口气，“……说到底，高专里没有一个适合谈恋爱的男性生物啊。”
　　霞绞尽脑汁地举例说：“加茂前辈不是还挺受欢迎吗？”
　　“那是对于不明白情况的人来说吧。”禅院摆摆手，“非要说的话，还是机械丸比较好。”
　　小桃前辈赞同地点头，但点到一半又转向我，“飞鸟怎么想？我记得加茂和你是幼驯染。”

　　“……小桃前辈。”
　　我把咬住的吸管放开，诚恳地说，“如果在同一个家族长大就能叫幼驯染，加茂家的同辈都是我的幼驯染哦。”
　　禅院眼神微妙地瞥我一眼。

　　话题到这个时候，已经彻底转向恋爱的方向拉不回来了。因此后面被问到喜欢的类型，我也不是很意外。

　　“黑色头发的男性。”对这个问题我是有标准答案的。
　　“太宽泛了吧？”禅院挑剔道，“大街上到处都是黑色头发的男性，难不成你每个都喜欢吗？”
　　好吧，敷衍不过去。我说：“看不到眼睛的咒术师。术式很强哦。”
　　小桃前辈：“听起来像是有明确的对象！是谁是谁？”
　　霞陷入思考：“黑色头发，咒术师，看不见眼睛，术式很强……哎？那不就是——”

　　“啊，是加茂……哎？”
　　小桃前辈忽然看向我们背后，这么说完后，仿佛意识到什么，和霞一样微妙地沉默下来。

　　店门口的风铃叮叮咚咚地作响，我顺着小桃前辈的视线回头，黑色头发、看不见眼睛的男性咒术师正拿着手机推门进来。
　　面容俊秀、奇装异服（甚至背着弓箭），而且看起来像个盲人，他一路走到我们这边来，吸引了超多人的目光，还有人偷偷拍照。

　　“……不用，正好碰见了。到刚刚说的地址来吧。”
　　咒术师在站定之前挂断通话。
　　光凭听到的几句话，我心里已经有所预感。果然，他收起手机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飞鸟，真依。有任务，现在就要出发。”

　　“啊啊……我就知道。”禅院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站起来，“具体情况是？”
　　“辅助监督会说明的。飞鸟？”
　　“是——”我放下叉子，最后一口蛋糕也被解决掉了，在小桃前辈和霞古怪的眼神里，笑眯眯地喊他，“宪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