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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官人 ...

  •   “杀了你?我有这胆也没这力气啊!”

      这小孩不仅长得可爱,说话倒也有趣,旭三斜着嘴,抖着腿看他,一副无所事事穷溜达的痞子模样。

      子椿看他很轻松很平常的跟他说话,并没有恶鬼那般可怕,心底紧张感也略渐消除:“那……那你这,算怎么回事?”子椿指着他透明的身体,希望能给个解释。

      “这你都看不出来?这是我的魂魄啊,”旭三摊指通身“八天前我昏死过去,魂魄就飞了出来,我在天上飘啊飘啊就飘到了你的身上,现在我的魂魄从你身上出来了啊。”

      就是这么简单啊,旭三理所当然的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飘到我的身上?”子椿委屈的嘟嚷着嘴,这么诡异的事竟被这家伙说的如此安之若素,果然是个胆子大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在天上看见个瞎眼神仙,是他把我划给你的。”

      “天上还真有神仙?”子椿惊呼。

      旭三琢磨了一下:“反正我是飘在天上看见的他,也只见了他一个,是不是神仙不好说。”

      “哦。”子椿低着头,捏了捏拳头。

      他又看了眼旭三,望了望四周:“你要不躲在树下和我说话吧,万一等会被人撞上可不好!”

      旭三露笑,那笑仿佛能驱散阴暗,显出晨光来:“你是在为我考虑呢,还是替别人考虑?”

      “嗯?”子椿不懂,觉得这话说的怪怪的。

      他大圆眼眨巴眨巴看着旭三,像个傻球。

      “算了,”旭三不想为难他“爷就听你的好了。”

      语罢,旭三爷饶有趣味的往前迈了一小步,又看看子椿的反应。

      子椿见这动静,僵硬的身体往后缩了缩。

      旭三觉得有趣,就大步走到了子椿右侧的大树下。

      子椿见这鬼动作幅度太大,毕竟他是从没见过,又开始一个劲的往左侧缩。

      旭三站定树下,大笑:“没事的,以后这种情况你会经常遇见,习惯就好。”

      “呃呃……”子椿抹一大把额头冷汗。

      “问吧,你心底一定藏有很多问题,爷今晚就好生帮你解答解答。”旭三双手环抱胸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子椿压住惊恐,他的确藏有太多疑问,的确需要静心询问:“呃,那个……是不是……前几天我说出的莫名其妙的话都是你说的?”

      “什么莫名其妙,爷说的都是正经话!”一开口,这孩子就开始损他,是真不怕他还是假不怕他啊?!

      对于你来说姑且算是正经话,可他不是旭三!

      算了,换个话题“那你是怎么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呢?”

      “瞎眼说我可以靠意念跑出来,只是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而且不能跑远了。”

      “为什么不能长不能远?”子椿疑。

      “因为我需要你的体温作为补给呀,久了的话就会魂飞魄散。”

      旭三耐心的解释。

      “这么可怕。”子椿惊呼“所以这府上有鬼的事也是你装出来的咯?”

      “什么叫我装出来的,我本来就是鬼!就是要吓吓黎府这群疯婆娘!”

      “呃,好吧……那你还要在我身体里呆多久?你还回得去吗?”

      “瞎眼说意念要是够强大的话,在保证真身不坏的基础上是可以回去的,但爷我自觉得自个还是有非常强烈要回去的意识,但昨天你也见着了,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真身里呆了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还弄得个精疲力尽!”

      子椿看他样子可怜,竟然有点体谅他,但突然,他想起一件很紧要的事:“你是不是会占据我的意识,操控我的身体?”这事太紧要了,紧要到又怕又恨。

      旭三邪笑了一下:“目前我还尚未适应你的身体,所以无法完全操控,但瞎眼说完全占据,完全按照爷我的思路来控制你是必然会发生的。”

      “什么!”子椿突然觉得若是如此,以后岂不是要受他任意摆布“若你可以占据我的意识,那我可不可以把你逼退回去!”他不信因旭三的占领,他从此就消失了。

      “呃……也许不可能。”旭三故意这么说,其实瞎眼告诉他这种情况是必然会发生的,但需要一段时间让子椿的逼退意识养成。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来操控我的身体!”子椿要哭不哭的指着旭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入脑内。

      “你以为我想附到你个小屁孩的身上?外面有多少姑娘爱慕爷的躯壳,等着爷去宠幸,爷却只能藏在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身上,你说爷委屈不委屈!”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再进来!”说罢,子椿风火轮似的跑出马厩。

      旭三却一动不动,无奈的摇摇头,又不以为然看着他的背影。

      子椿跑到了自个的仆房小屋,紧紧关上门,挥汗如雨,大喘特喘。

      “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病啊,爷都说了爷一个意识就能回到你身体,你这么累的跑只能是徒劳无功!”

      子椿又听见旭三在说话了,当下叫苦不迭,这次旭三是在他身体里说话,他真的摆脱不了旭三了吗?

      “不要啊,哇哇哇……”子椿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爷不会害你的!不用怕!”

      “你还没害我吗?!你前两天给我惹了一大堆的麻烦,害得我被扣留在府上,还签了契约,你可害惨了我!”子椿抱怨。

      “那不是爷第一次回府处于亢奋期嘛,你放心,爷让你受了苦,爷也可以让你再赚回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往后爷和你就是兄弟了,爷比你年长,懂得比你多,诸多问题要请求援助的,爷都可以帮你。”

      “你这么仗义?”

      “但只一点!”

      “呃……”

      “不许嫌弃爷和你共用一个身体!”

      “呃……呃……”子椿脸愁的像个苦瓜“我说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爱欺负乡下人老实啊!”

      “爷这叫欺负吗,爷这叫赠送援助,不管你嫌不嫌弃爷,爷从今往后都是要住你身体的了!”

      “哇哇哇……”子椿又哭了起来。

      “你咋又哭呐!”旭三无可奈何,但紧而又'哎哟'一声叫“……不行了,不跟你个小屁孩说了,爷刚刚出来一趟没多少力气,骨头快散了,爷先睡了!”

      “呃。”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子椿再也没听见旭三发出声音,他果真是睡了!

      子椿看了看自个身体,又捏了捏。

      旭三还是没声。

      不可置信!

      真的是太不可置信了!

      子椿现在还一脸懵逼。

      尽管早有此猜测,但真相来临的时候,他仍是措手不及。

      怎么就这样了呢,怎么那瞎眼仙就挑中他了呢?

      难怪是瞎了眼的,干得也净是瞎事!

      那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他想一脚将旭三从他自个身体里踢出去啊,但见方才的事,可能是真真正正的真踢不出去了!

      子椿垂头丧气一屁股躺在了床上。

      他看着西窗外的月亮,清明剔透,又亮又凉。

      如果此时阿爹在他身旁就好了,还有象牙,象牙一定能想出法子应对的。

      子椿拉起被子,侧了个身。

      他好想阿母,在家里阿母每天都会给他盖被子。

      可现在他不在,阿母又会干什么呢,会不会伤心呢?

      子椿抽泣两声,知道闹鬼的事就是旭三弄出来的,他倒不那么怕了。

      只是觉得前途渺渺,有些孤单罢。

      子椿裹紧被子,心事重重,不过他今个太累,想了几岔就闷睡过去。

      ……

      第二日起早,天刚蒙蒙亮。

      子椿一睁眼就想起昨日的诡异画面。

      当下一个寒噤。

      想起喂马的事不能耽误,连忙披上白桑麻。

      边想边走。

      刚出门,子椿便见黄董披着白衣往马厩跑。

      “董哥,你也起那么早。”

      “可不是嘛!”黄董叙“你不知就在方才,栾四姨看见鬼魂了,吓得失了魂,我这就要去给她请罗大夫过来看看,耽误不得!”

      “鬼魂?谁的鬼魂?!”子椿下意识问道。

      “栾四姨说她看见了旭三少爷,旭三爷要杀了她!”

      “什么!”

      子椿两眼瞪的老大。

      但黄董很急。

      “唉,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黄董流箭一般跑了。

      子椿见他跑远,没跟着去马厩,而是折回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敲自己脑袋。

      “在不在!出来!你快出来!”

      子椿尝试着,看看敲脑袋能不能将他唤出来。

      “你干嘛呀!出去一趟很累的,让我睡会!”旭三的声音再次响起,略带困倦。

      他真的出来了!

      敲脑袋可以把他敲醒诶!

      子椿有点惊喜,但毕竟是鬼,又带着小怕。

      “你真又飞出去吓栾四姨了?”子椿问。

      “对呀,刚飞出去的第一天,府上三个夫人太太都被我吓过了,就差我他娘没吓,这个歹毒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可是你娘,你为什么要吓她!”外界传闻旭三和他娘的关系到底真是那么不堪吗?

      “他诬陷我谋害老太爷,还说我睡她,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这种女人真是太龌龊了!”旭三很愤怒!

      子椿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杀父辱母是编出来的?外面传的都是谣言?

      子椿觉得不可思议,他以前在乡里,民风淳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一类的诗可背的是溜溜的,怎么这里的风气倒令人恶心和不齿呢:“你真没做过外面流传那些事?”

      “巫蛊之术都是女人的勾当,我一个大老爷们会干这么蠢的事?还有那个女人我一见她就想打她,怎么会像她心里那般龌龊!”

      “你娘怎么是这个样子?”子椿惊呼“昨天我也看见她正强迫你弟弟剃头来着。”

      “说到这里我还真想不通,她这么爱惜自己容颜的一个人怎么会把头发剃了?”旭三又急着纠正“还有你别说那家伙是我弟,把他皮剃了也不干我的事!”

      “剃皮!”子椿怎么觉得这家子人心都太黑了呢,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太恐怖了!

      “你当哥哥的怎能这样,人家还小,什么事要是惹了你,你谦让一下就好了啊!”

      “谦让?他把我推进池塘,在我床上便便,把我桌子掀了,衣服烧了,珍品卖了,我还要怎么谦让?!”

      “他竟这么皮?”子椿觉得这么做的确不对!

      “关键是府上人都像你一样说他还小,不懂事,所以这些事就全赖我头上,我活该受了!”

      这么惨!

      子椿有点体谅他了:“但你也不应该打人啊!我听说你以前经常打自己的婢女襄络,你化了鬼魂后是不是也去吓了她?”念及黄董昨日的话,这个疑惑倒是应该好好问问旭三。

      “卧槽,冤枉啊,你听谁说的!”

      “你们府上的。”

      “那是她以前做我婢女的时候经常顺手偷我东西,一偷着就交给外面的谁谁,我后来一查才知道她是惯偷出生,我是将她关进柴房,本来不想打她,但她还敢跟爷我顶嘴,爷我想啊,我在府上是越来越没威信了,连自个养的丫头还敢跟我冲着来,我不过就抽了她几棒子,这样也使不得?”

      子椿听后点点头:“若真照这么说,她也的确不对,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难怪我那日看见她包裹全撒的是金银细软。”

      当时全赖旭三附了体,才抓住她的小辫子。

      “对呀,没想到将她赶去马厩养马了,还藏有老子的东西!”旭三忽想到“对了,爷我飞出去那天只吓了三个夫人,这丫头我是没时间的,她把自个看的比老子还金贵,估计是受不了养马的活,自个跑了吧!”

      “原是这样。”子椿觉着经旭三爷这么一解释,他倒不是那么十恶不赦了,但“看样子你不过比我大三岁的样子,怎么却用情泛滥至此啊!”

      这个问题本涉私事,不好过问的,但子椿鬼使神差就问了。

      如果这一条也是有误会?

      那外界对旭三的歪曲就太深了。

      可是旭三回:“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长个的时候,跟你是一样一样的,这个问题还是等你长了个再来问爷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呃……”子椿懵懵懂懂“我爹也长了个,怎不像外面说你似的风流成性?”

      “你爹那是没钱,将来你要是有了钱,也只能去和姑娘一起花!”

      “不是吧……”

      “还有别的要问吗,不问的话,爷我睡了!”

      “你睡吧。”子椿的确没话问了。

      他还得赶去干活呢。

      等旭三没声气子的时候,子椿便跑往马厩。

      今天得清理马儿的便便呢。

      一边跑着,一边想。

      他真的太想把旭三了解透彻。

      总觉得这个人有一股莫名的引力

      至于是什么地方的引力,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长得好看,或许是性格洒脱。

      但只要他休息好了,自个以后就可以多和他聊天了。

      嘻嘻……太有趣了。

      但!

      什么!

      打住打住!

      他怎突然希望这家伙在他体内休息好呢?

      旭三呆的时间愈长,就会愈加适应他的身体,以后出去一趟再回来都不带休息的,这样是可以长时间和他聊天,但这是他想要的吗?

      不是啊!

      他要把旭三给踢出去,怎么还会觉得这个人有趣呢!

      莫名其妙。

      要恨这个旭三,没错,得恨!

      子椿一边走着,拳头也不自觉握了起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因着去马厩要经过门院,走了一截的子椿见着。

      彼时府上的两位公子,黎执敬和黎荃维披麻戴孝打着哈立在门上。

      凡有宾客要来吊唁的,作为死者的儿子皆应在门上接待,以尽礼制。

      他俩这会儿是在等宾客吧。

      昨日那厮不就说新县太爷今天要来吗。

      应该是早上来吧。

      子椿心想。

      门下,

      黎执敬捏着袖子往睡眼惺忪的荃维脸上扇了扇:“别打呼啊,今天本县城最大的新官就要来了,听说他挺正派的,我俩可不能在他面前丢了黎家的体面!”

      “嗯嗯,好。”荃维像头猪一样垂丧着头,要倒不倒的样子。

      黎执敬扭着他的大耳朵吼道:“听见没有啊,二弟!”

      “啊……好好好,县太爷好!”荃维瞎着眼,以为县太爷来了,行了个大礼,然后弯着腰没起来。

      子椿站在远处一个‘噗呲’笑了出来。

      执敬瞧见,吼他:“昨个不是给你养马的活了吗,你在这里看什么热闹,信不信我立马扣你工钱!”

      子椿瞧,这个哥哥长得跟个女妇人似的,脾气倒比杀猪汉还要大。

      正准备憋着气走掉,那荃维突然抬起头:“嘿!小子,别走,过来陪哥哥玩会儿。”

      执敬瞧刚还跟头死猪似的,现在就变成了活泼的猪,这转变还真挺快的哈。

      执敬指着子椿道:“你别过来啊,今天我们可要接待重要的客人,要像前日那样乱了事,小心你小子的命!”

      荃维一巴掌将执敬手拍回去,对子椿笑着说:“你别听他的,等会来了客,哥哥我一打眼就能看见,”荃维指着大门外一眼可见的街头动静“那个时候你再跑也不迟!”

      子椿又见执敬撇开荃维:“拿开你的猪蹄”又对着子椿吼“我说了你要是敢过来,就在我娘说的三年契约上再加上一年!”

      忽然,

      “什么三年契约?什么再加上一年?”

      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

      不是子椿的,不是执敬的,也不是荃维的。

      在场之人都没有这般浑厚的声音。

      那又是谁的?

      执敬和荃维见子椿眼睛瞪的老大,

      忽然他俩像明白了什么只觉得后背一凉,

      转身看去,

      一个长胡,浓眉,体格老劲的大官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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