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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对他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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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除谢氏外的其它人都傻了眼。
进,还是不进呢?
谢氏看出他们犹豫,倒也不打算请他们进去坐下。
叫俩护院继续铺纸,而谢将几人又往回带了几步。
站在园中,几人不清不楚,谢氏道:“这些都是我用来驱鬼的,老爷死的那晚上我是真看见魂魄在院里飞,我知道刘管家你没见着是不信的,但既然大夫人肯招护院,说明她也一定是见过的。”
谢氏神神叨叨,一副笃定见过鬼的模样,倒叫刘管家有些尴尬。
“所以啊,我放上符纸也是有一定道理,”她对着椿爹和象牙道“前几天下了雨,那些符纸都冲烂掉,你们接了他俩的班也继续给我贴,房子墙上,里里外外,池塘里都得贴满。”她又放缓语气“告诉你们,其实就在昨个,我突然想清楚那天晚上见着的魂魄是谁了。”
是谁?!
“就是旭老三!”
椿爷俩,象牙,管家,旁的俩护院都瞪大眼睛看她。
“鳞子昨个不是说他见着旭三醒了吗,那便是魂魄归了体!”
旁人又见她仔细说:“先前我一直以为是老爷的魂魄,看来不是真的,旭三一直昏迷不醒,我觉着啊旭三魂魄定是飞出去了,昨个因为某种契机,又飞了回来,但遗憾没呆多久,他就又走了。”
“什么契机?!”
最先问出这句话的是象牙,一贯嗅觉灵敏的他,听谢氏这么一说,倒觉得和他昨个听说的一故事可以串联起来。
谢氏顿了片刻,眼睛时而笃定时而涣散,让人觉得她的神识好似触碰到了真相,她突兀的将目光锁定在子椿身上,问:“你昨个突然发疯是因为身不由己吧?”
身不由己不是刻意为之,不是子椿因为想做游戏而刻意闹腾。
这一句话分量可不轻。
不仅全盘否定了余氏上午的一切行为,而且意指是因子椿的到来而点燃了这个契机。
诡异,太诡异了!
完全和老象牙的想法相重合。
象牙也瞬时将目光锁住了子椿。
“我的确是因为好玩才这么做的,余夫人已经叫阿爹签字画押出卖我的劳力作为补偿,我心领太太为我开脱的好意,但事已至此,为了自己的过责,我也是甘愿受罚的。”
替他开脱?甘愿受罚?
这小子胡说些什么啊,谢氏跟他又不亲,怎会管他的事,小子越来越会装纯,越来越会抬人了啊!
象牙看着淡定自若的子椿。
他心理素质怎会这么好呢。
不过椿爹猜测,椿儿绝口否认大抵是不想让别人将他当怪物看吧。
“果真是甘愿受罚吗?”谢氏长着一双能洞察百态的眼睛,但凡心理防线不牢固的,都极易崩溃。
可子椿却依旧如常:“是这样。”
谢氏笑了一下,有点瘆人,她什么也没说,自个径直叫了房里的俩护院出来:“刘管家,你就将他们俩给栾四姨带过去吧。”
刘管家点应,将眼神递给了壮哥俩。
壮哥俩看谢氏进了房,俩护院向他们走来。
谢氏这就回房了?她可还没问出个究竟呀。
是太过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还是只随口一说?
她太神秘了!
怔忡片刻后。
壮哥俩收回心,将目光转向了子椿,一脸不舍,椿爹先说:“爹一直陪着你,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爹,别管这府上的什么破规矩。”
这话说的刘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
象牙倒走近了,附在子椿的耳边说:“那件事你要是不说,我跟你爹也是不会说的,等这个月后,我和你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救你。”
子椿感激的看着象牙和椿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爹和象牙叔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三人泪水满眶的抱在一起。
象牙低声道:“谢三姨刚才说的不无道理,你一定要多观察多留意,查明白到底是不是旭三少爷的魂魄附到了你自个身上。”
椿爹也频频点头。
“我会注意的。”子椿回。
“好!”椿爹象牙这声‘好’字重如千金。
“可是阿爹,阿母该怎么办?”子椿想起阿母焦急的神情,满心不忍。
“没办法,只有等过了这一月再说。”
片乎后团抱住的三人分开,子椿向刘管家递了个眼色,刘管家领路将子椿和俩护院带走了。
椿爹和象牙满是心酸的目送子椿远去。
椿爹抹一把强忍住的泪:“从来没有过今天此时此刻的感受呐。”
象牙:“兄弟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
子椿跟在刘管家身后,收回心绪,回想起方时谢氏的话,心惊透半截。
其实他今早第一眼醒来就已想到。
只是不大确定。
但凡是关于黎府的,但凡是关于旭三的,他身体就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力量驱使。
再联想昨个的经历,无不印证他和这个一直昏迷不醒的旭三一定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他没想到,这竟被一个神游了一早,看似呆滞的谢三姨识破了。
而且她竟比他更确定旭三魂魄的去处。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但或许这就是她一直修道养成的神识也说不定。
子椿胆小,想了一会觉得害怕,冷不丁打了个颤。
他开始琢磨别的分散注意。
他望了望身后俩汉子,肌肉长得跟她爹叔俩差不多,但眼睛却不像他爹叔那么灵动。
子椿心里嘀咕,果然是要机灵的才会讨主子喜欢。
他以后也要学着机灵一点,嘻嘻。
忽走在前的刘管家望了眼身后,道:“栾四姨不能久等,先领你二俩去亭萃阁,尤子椿跟着我,等会这边弄完了,我再具体分马厩的活给你。”
“是的,管家。”几人应喝。
绕了几个园子,林荫密布,走到一处树角,急匆匆跑来一厮。
“回管家,门上刚有人来报,说昨个县太爷就已经去省城巡抚衙门报了道,明个就到陵城县,还说明个极可能要来府上祭拜老爷,特来通会一声。”
刘管家惊愕:“这么快就到了?”
“是的。”
刘管家了解,挥手让他退下,又心事重重的领着仨往栾氏院里赶。
到了亭萃阁,小院扮的独致生趣,花树飘香,又有山泉引流,地理位置极好。
能占据这个小院,想是老爷生前也挺喜欢她的吧。
但为何会剃掉头发呢?
是因为老爷死了,断发以表忧思?
可直觉告诉子椿并不是这样。
那到底是怎样的呢?
难道是因为受了儿子的凌/辱,不堪屈耻?
又或许在老爷死前就已经是光头了呢?
子椿走在距离卧房五尺的地方,就隐隐约约听见孩子在哭,越走近越大越清楚。
怎么还有孩子在哭,他是谁?
走到门外,刘管家示意让子椿停下,独自将俩护院邀了进去。
栾氏不喜欢子椿,子椿也不想见到栾氏,就垂手在门外等着。
天热,大门是敞开的,子椿见着房里隔纱橱后正是栾氏拿着一把剪刀在剪一个约莫六七岁孩童的头发。
“不要剪了,娘亲,我不想当光头,光头难看死了。”
“娘亲都可以剪,你为什么就不能剪。”栾氏狠狠的又是一刀。
子椿心惊,难道除了旭三外,栾氏竟还育有一子?
昨日瞧旭三约莫十五六的年纪,比眼前这个小孩大了约有十岁。
小孩长得像她娘,虎头虎脑,极是乖巧可人。
只是栾氏为何执意要给他剃光头?
难道栾氏的光头也是刚剃不久的?
刘管家给栾氏说明新来的俩壮汉,她会了意。
管家又上前一步,在栾氏耳畔轻说了一句,刚一说完,栾氏瞪大眼极是惊恐。管家又说了一句,栾氏脸色变得铁青,接着她又在刘管家耳旁说了什么。
刘管家点应后,就出来了。
子椿立马装作张望园中风景,又在刘管家的带领下走了。
刚刚房中那一幕让子椿有些觉着。
刘管家和栾氏的关系应该不一般,至于怎么不一般,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没多想,因刘管家有事要报,子椿随着他便到了余氏的滁汀阁。
子椿站在门外,见周遭无人,特意贴在门纸上听,他看能不能听见有助于他倒打余氏一耙的消息。
刘管家正汇报门上小厮的来报。
余氏吩咐他:“打点一下宅院,各处的礼节细节都是要注意的,王阮园一上任就得处理旭三的杀父辱母案,现在外面传的可是风风火火,都在骂旭三不守孝道,败坏伦理。可旭三终究是没醒的,这件事查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她顿了顿又道“其实啊,我以为老爷之死是必然,只恰好那口气没咽下去,经旭三这么一闹才咽了气的,可的确是从旭三房里搜出扎老爷的小人,没准真是因为扎小人才害得老爷生病而死也说不准,辱母一事,我们也见着栾四姨身上的乌青,她为这事竟闹着要出家,连头发也剃干净,我看着很是不忍,。你作为她表哥多劝劝她,能不皈依,尽量不皈,那地方都是粗茶淡饭,她山珍海味吃惯了,我怕她不习惯。”
“多谢夫人照顾,这些话我会转告妹妹的”
当真是刚剃的光头,而且竟要皈依佛门!
子椿站在外面一脸错愕。
想不通啊,他真是有点想不通。
捉摸半天无果的子椿等刘管家转门出来,他又佯装看景。
刘管家将子椿带去马厩。
一路上,子椿心里纵使有千般疑虑,也不敢多问,问了就代表偷听,他哪敢。
只是他感叹他自个太聪明,一眼就猜中栾氏和刘管家的关系不一般!
可念及旭三时,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他身体里真的装着杀父辱母人的魂魄吗?
他冷不禁打了个颤。
到了马厩,刘管家带了子棒看粮草房,并说明几时给马加餐,又介绍了黎府专有的马夫黄董,说明府上若有要用车的,如何与黄董交接之类的话,之后刘管家急着忙事去了。
黄董带子椿去看了仆房。
黄董约莫二十五六,算是子椿的哥哥,他长相朴实,做事中规中矩,看上去是个会干事的人。
子椿和他住两间屋,就是隔壁的关系,房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小桌俩凳子。
他俩坐在子椿房里。
黄董道:“看样子你要比我小很多,以后就叫我董哥吧”
“好啊,董哥。”椿见他热情,自也不会羞涩。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没事的,以后有什么不懂得就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子椿乐谢董哥,又解释道:“我从前都是在家里务农,没进府干过活,这次可能有许多不懂的真要请你帮忙指点呢。”
黄董摸着子椿的圆脑袋,一脸和蔼“你这么小,哥哥帮弟弟也是应当的”
子椿笑了,忽又问“只是不知在我之前是谁在管喂马的活呢”
“襄络。”黄董回“只不过前日她突然逃跑了”
襄络!子椿心惊,这不正是昨个正午他见着的那姑娘吗,他压住不发,故作镇定:“听名字像是个女孩,如何这种事会交给一个女孩来做呢”
黄董解释:“她原是旭三爷的丫鬟,后来旭三爷天天打她,她就请大夫人将她辞了,大夫人素来与旭三爷关系不好,觉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想自个做主辞了她,可是旭三爷不依,几番和大夫人抬杠,闹的不可开交,最后看在老爷的面子上相互给了彼此一薄面,就将她打发到了马厩干活。”
“那她为何又逃跑了呢?”子椿继续问。
“几日前我见她有点精神恍惚,说满院子都在闹鬼,她害怕,说怕旭三爷的魂魄要来打她,就自个趁夜逃跑了。”
“她为何说旭三爷的魂魄要来找她呢?”子椿一脸疑惑,心底好似装了十万个为什么。
“大抵是以前被被旭三爷打怕了吧,恰好这几日旭三爷一直昏迷不醒,府上又闹鬼,她或是以为旭三爷死了,死了也不会放过她。”黄董猜测。
子椿点点头,又听见黄董道:“闹鬼的事你不要怕,我住你隔壁,有什么事叫我就行了。”
子椿感激,又和黄董瞎聊了会。
中午饭吃过饭后,下午又去马厩干活,一直到晚间,子樁将刚給洗完澡的小马抹擦干净,就准备将刷子,木桶放在工具房里,回房休息了。
此时夜空,月色正浓,繁星点点,微风扶墙。
子椿大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锁上工具房的门就准备折回。
正在这时子椿忽然觉着身后有人推了他一下。
“谁?!”子椿一个踉跄。
“啊……你是谁!!!”子椿惊呼,吓得摔倒在地,声气子发颤。
真是有人推他,但此时在他眼前的又压根不是人!
是一具透明的躯壳,他背对着月光,光色在他身周发散,冰冰凉又薄薄的。
但更多的还是阴森!
“你昨个不是见过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子椿见他居然还会说话,屁股又往后缩了三分,一副如蒙大敌的模样。
“你?是……旭三爷?”
子椿观他模样倒是个英俊潇洒的人,冰雕的脸庞,如星辰似的眼眸,身高在七尺到八尺中间,穿着天蓝色宽袖袍子。
和昨日掀开旭三被子所看见的是一件衣服。
动态的旭三比躺在床上的好看了不止千百倍。
子椿虽怕,但也得怕着欣赏!
这样的模子,怕是全天下不到第二个吧。
“对啊,小屁孩。”旭三透明的手插在透明的腰上“见着活的我,你是不是觉着很开心啊。”
开心?哪里来的开心,子椿惊诧:“你不会把我吃了或者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