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星球故事》甜娘子

8、山间的月亮落下了

　　追不回来的追妻火葬场 是个爽爽的妹

　　========================================================================

　　皇城里有许多人，口不对心的活着，浑身冒出尖刺，伤人伤己。明明自己都不相信，却要怪别人不肯把热腾腾的一颗心捧出来给他看。

　　“云昶，你确实挺倒霉，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残废，但是你真的也只是倒霉而已，如果你肯睁开眼看看，就能知道这世上比你惨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可能受了你的伤，却没投成你的命。”敢对皇朝三皇子如此讲话的不是没有，但是他的皇父不屑讲，他的母妃不忍讲，其他的人不敢讲，所以或许只有砚娘一个会这样对他讲。

　　砚娘是他一时起性救下的一个姑娘，他在战场上受伤残了一双腿后，赶走了所有曾经亲近宠爱过的侍妾，照顾他的侍女被他的阴晴不定吓得战战兢兢，当他快成一块谁都看不上的烂泥时，砚娘出现在他身边。她有一张眉目舒朗的脸，和他经常见到那些娇柔可人的公家贵女不同，砚娘的颜色让他想起北方的山，奔流的河，可能并不像一想起来心上就麻麻痒痒的朱砂痣，却能让闭塞的暗室都吹进凉风。

　　她的手指和别的姑娘不一样，是有茧子的，按在他还有些知觉的腿上，刮起一阵痒痛。云昶受伤之后喜怒不定，本来俊美无俦的一张脸也被阴沉笼罩，森森的狠意让人不寒而栗。因为砚娘让他觉得疼，云昶便伸了手去扯她的头发。砚娘像头顶上长了眼睛，伸手挡下，拿清清澈澈的一双眼看他：“王爷，你该高兴，疼就说明腿还没坏到底。”

　　他听了这话，眼底起了红，拉着她问：“我这腿还有救？”

　　砚娘站起身来，大大方方说：“不敢说死了，只能说不一定。”他听了便大吼起来，想让侍卫拿下她，狠狠抽她那一张嘴。砚娘并不怕他，她有功夫傍身，云昶腿没废之前，可以轻松制住她，但是现在，整一圈王府的侍卫加起来都不是这姑娘的对手。

　　因为没有敌手，所以砚娘能够轻轻松松夺过很多人的差事，天天按着他给他揉腿，很粗暴的将他丢进浴桶，倒进去一堆黏糊糊的药汁，顶着他的怒声责骂给他针灸洗澡，哄孩子似的告诉他：“您救了我，我这是报恩呢。”

　　云昶气得呛进去一口药汁，被一个女人摆弄的愤怒像股热火在体内四窜，人总是被一时之气蒙住心神，他只觉得自己被人愚弄，却没察觉自己越来越好的身体状况，那双麻木的腿也开始像针扎一样有了知觉。

　　云昶总自暴自弃的想着，他拖着废腿也坐不上皇位了，那做个骄奢淫逸的王爷不也挺好吗。可云昶又厌烦那些柔美胆小的女人看着他发抖，看着他的腿露出惊疑或者同情的目光，这个时候，他就想起王府里还藏着一个大山里的小月亮，既然砚娘说她是为报恩而来，云昶便做起了恶霸一般的恩人，专做些让姑娘家说不出口的事。

　　头一次拿着她的手按在自己那处时，看着砚娘难得发红的脸庞，云昶产生了无比快意，他尽量压下心头难言悸动，让砚娘看着秘戏图学着为他纾解。砚娘好悬没直接给他折断，慌慌张张站起来，明亮的眼神在烛火中有些黯淡：“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

　　云昶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青筋暴起，半晌才压下疯狂的杀意，阴冷道：“我救你，就像是看见只小蚂蚁，一脚没踩下去那就算救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不想伺候我，那就滚出去。”

　　砚娘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觉得他是困在方寸之间不得解脱的一头狮子，焦躁的转着圈子，怎么也逃不出复杂的迷宫，狮子是要吃人的，没有血肉喂着，它为了活下去，就能啃咬自己的身体。

　　砚娘又想起，那个无比寒冷的冬日里，她是如何被江湖上的一群鼠辈逼到绝境，浑身是血的倒在路边的沟渠里。那时候她想着刚刚下山没多久，自己的结局居然就是冻死在路边？她一身好功夫，难道不应该快意恩仇，为民除害，做个顶顶好的女侠吗？冬天里的黑夜来的好快，所以当骑着骏马的白衣公子在她身边蹲下戳她脸颊时，砚娘还以为自己碰上了神仙。

　　神仙下凡遭劫，不过这一劫，他就真成了烂泥，再也成不了上仙。

　　砚娘俯下身子，常常握刀剑的手掌逐渐靠近男人，这次她把力气放缓了很多，逐渐听见男人渐渐升起的喘息。

　　砚娘想，当女侠前，我就先渡一渡这位小神仙。

　　云昶的脸色渐渐好起来，戾气也不再深重，他开始渐渐接受砚娘的安排，但是却依旧不肯给人好脸色。就算是晚上的私密时刻，他也颐指气使，硬生生想要压下砚娘一头。

　　好脾气让王府的气氛变得松散起来，有人胆大包天的开始在背后议论王爷和民女的暧昧故事，故事里，砚娘变成了趁着皇子受伤趁虚而入的娇媚女妖，会房中秘术，让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砚娘姑娘你还别说，越看越好看，啧啧，王爷这腿折的，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姑娘就攀上别的高枝儿了。”

　　还有侍卫搭腔：“砚娘好身手，她想走，谁也拦不了她。”

　　这话一句句像把刀一样扎在云昶心底，他锤着自己的腿想，是呀，砚娘长着腿，还有翅膀，她是会走的。

　　她既然要报恩，为什么不与他一样，折了腿，没了翅膀呢？那样多相配啊。

　　这天晚上，砚娘照常为他针灸揉腿，云昶心中有鬼，总觉得两条伤腿更疼了些，甚至可以感到血液流过身体的热度……不过他来不及想这些。

　　“砚娘乖乖，张开嘴儿。”按揉完腿后，他便让砚娘上了床铺，跨坐在他身体两侧，云昶举着杯子，将加了料的果子露喂进砚娘的嘴里，她不喜欢这种过于黏腻的行为，但是只要自己这个恩人开口，她就会听。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砚娘趴在锦被上感受着身后男人在她后背上舔吻着。她歇息了会儿，感觉药性解了些，便坐起身来，披上衣裳就下了床，再也没看她身后的男人一眼。

　　云昶大吃一惊，生怕砚娘丢下他，情急之下竟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被磕的生疼的脚，呆住了。

　　“我救了他，这就够了。”砚娘擦干净脸上的泪，心也慢慢静了下来，她不属于这里，更大更危险更热闹的江湖才是她的天地。

　　她要回去了。

　　云昶甩开了周围侍从的搀扶，他拖着正在恢复中的双腿，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到砚娘的门前，那双恢复的腿仿佛将他身为天潢贵胄的底气全部拿了回来，现在，他要向自己的月亮道歉，他要告诉砚娘自己的爱意和打算。

　　推开门，那个明朗清丽的姑娘并不在里面。

　　“恩已报，债已偿，愿君得偿所愿，万事皆能如意。”薄薄一张纸，寥寥数语，是砚娘留下的最后痕迹。

　　云昶犹如被人当头一棒，墨色字迹化成心魔扑面而来，他疯叫一声，腥甜涌上喉头，两眼昏黑之间，有个恶劣的声音在他耳边嘲笑——你的那轮小月亮，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