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星球故事》甜娘子

7、你将为我陪葬

　　“朕将死，后必殉之。”冷血一辈子的帝王即便已成风中烛火之态，依然鹰视狼顾，盯着人时，火灼一般的痛楚让你瞬间冒出一层虚汗，撑在地上的双手也使不上力，脑袋里的小人开始打架，你弱弱叹口气，很想回到自己的宫室，躺在那床柔软的卧榻上，美美睡上一觉。

　　便是要殉葬，也是曹承真殡天之后的事情，你想急也急不得。

　　朝廷左右肱股大臣接连低呼，有一人疾声高呼：“后随帝君微末之时，素有贤名且无过，请帝三思。”

　　你声虽低，但开口即止停对方未尽之语，面朝曹承真行大拜叩礼，莞尔一笑，镇定接了这道要命的口谕——“臣妾，接旨。”

　　你并不想当什么皇后，挺没意思的，嫁予曹承真整15年，陪他度过征平天下的清苦岁月，直至成为四面宫墙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后。自嫁他那日起就没什么自由，居无定所的带着一家老小东奔西跑，生怕丢下哪个成了他死对头的俘虏，毁了他一世英明，力有不逮时向娘家诉苦，他们还劝你：“你夫君乃是成大事之人，万万不可为君附赘悬疣。”谁都不肯听你之言，反而谴责你不识大体。你心内不屑想，成大事又如何，你又不甚稀罕，嫁给他真够倒霉的。

　　嫁给他十多年，就算是养条狗也能数清身上有几根毛。你早就看清了曹承真冷酷凉薄暴烈天性，于为君之道，他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是为人而言，你对他嗤之以鼻，曹承真继位以来怕外戚专权，将你娘家一贬再贬，直至贬至千里之外，你这一生都恐再难见上老迈父母一面。早年颠沛流离，此生再不能有孩儿，膝下那一个，乃是他宠姬所出，记在你的名下，好为以后继位做准备。算一算，这一辈子也实在无甚可留恋的，家人远走他乡，此生不可再见，没有爱人，没有孩儿，所以，就算是殉葬，又有什么可怕的？你最烦恼的事情不过是死了还要与曹承真葬在一处，要是来世也扯上关系，你真是会恶心到吐。

　　屏退群臣之后，曹承真将一众侍者也赶了出去，只留下你一个在他床前跪着。他咳嗽半晌，你静静听着，待他招手让你过来时，你便起身上前，谨守礼仪，在他半步之外停下脚步，抬头去看时，才发现皇帝那两道浓眉已因虚弱染上些许霜白。

　　可他的手掌依然有力，掐住你下巴的力道很大，疼的你有些想挣脱，见你有妄动，他力气便更大了，手掌顺着下巴滑至修长的脖颈，使力让你半跪的身子狠狠磕倒在床边的脚踏上。那双虎狼一样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唇角扯起冷诮弧度：“看看，看看，孤已到天命，皇后却还是娇美如初，孤怎敢将你一人留在此处……”他将呆若木人的你费力扯进怀中，在你耳边唏嘘自语：“高僧为你我结阵，咱们死后同棺同穴，下一世，我若为王，你还为后。”说罢，他自我沉迷般靠近你，干裂的唇一次又一次擦过你的脸颊，刮起阵阵痛楚，你闭上了眼睛，任他折辱，只当这是帝王最后的不甘。

　　曹承真不甘，夺得天下不过数年，霸业初成居然就到了告别一切的时候。更不甘的是，他将死，可他的妻子仍貌美如初，一如当年少女初嫁一般，秋水双瞳不含阴霾，让他每每见之都能热潮涌动……嫉妒像条毒蛇缠绕着帝王，他明明什么都得到了，却还有这样一个人，身家性命都握在手里，可握得越紧，就越握不住，女人离他越来越远，以前真挚纯洁的微笑显得勉强又敷衍，整日整日的躲着不肯见他，有时候他忙起来，能让她躲上几个月，他宠爱的妃子找她麻烦，她也不气不恼不告状，若不是曹承真在她身旁安排了暗桩，一代帝后恐怕早就在女人的陷阱之中没了命。

　　他为此大发雷霆，本以为皇后没有家人帮衬，也没有皇子傍身，自己就能随意宠爱亲近，可她刻意避开他，大有深宫隐居之意，还对任何人都不设防，明摆是连命也不在乎了，怎能容她这般放肆毁他筹谋……天子之怒，自要有人承受，皇后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将她堵在宫室里，肆无忌惮的撕碎她的衣衫，镇压她的反抗，打碎她的自尊，听她一声声喊着陛下，心底的火一股股往上冒。

　　“唤我‘夫君’”，他甚至都不来不及上到床榻去，大掌分开那双白皙的腿儿时，曹承真兴奋至极的喘着气命令，眼看妻子因为极致的羞辱眼中含泪，终于失却那份平静淡然，皇帝的自尊心得到空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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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筹谋虽好，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一代雄主居然被病绊住了手脚，在得知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王朝命运，而是——他不能一个人走。

　　得有一个人，待在他身边，睡在他百年后的墓穴里，陪着他，那个人，就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他曹承真乃结束乱世一统天下的雄主，合盖千秋万代，得万世春秋。所以重新睁开眼时，仍是当世霸主，他狂喜不已，唤来宫人问道：“皇后呢，怎不见她在我身旁？”

　　宫人惊恐万分，以为皇帝发了癔症，战战兢兢回道：“皇上并未立后，若说是王贵人，她已在殿外候着了。”

　　曹承真登时暴怒：“朕之后，兖州许平伯之女，现在何处？”

　　宫人哆嗦道：“许平伯领太尉职，只有三子，没有 ……没有女儿啊……”

　　曹承真浑身颤抖，骨寒毛竖宫室九龙蟠柱栩栩如生，他身上龙袍明珠灼灼，一切照旧如常，可是他的皇后呢？他的妻子呢？

　　去哪里了？

　　重当一代霸主，这次曹承真没有早逝，硬生生在皇位上挺到白发苍苍，可他一生暴烈，一生深恨，恨自己得天命却不得圆满，走到最后，走到鳏寡孤独，再没人回首对他浅笑靥靥，唤他一声夫君可安。

　　皇后番外

　　“为何拿这般眼神看本宫？觉得本宫可怜？”皇帝宠姬，王贵妃有着美艳绝伦的眉眼，她看着你时，有着胜者对弱者的怜悯。

　　王贵妃看着你嘲笑：“皇后沦落到殉葬，怜你不对吗？”皇帝宠爱她，但是女人的敏感总让她患得患失，觉得皇帝的心总是飘忽着朝向另外方向，她怀疑着，那个干净如同二八少女的皇后，是不是就是帝王心头那朵暗开的花。

　　现下，如今是还是不是都罢了，反正这朵花的命运注定凋零。

　　你捻着点心随意道：“陛下说，已安排法恩寺的高僧排法布阵，要与我续来生呢，这样一来，死了倒也不算亏。”

　　“你看看，你再爱他，他死的时候，也想的是我，让我殉他，恐怕也是怕我未来受你和你那儿子的气吧。”

　　看着王贵妃扭曲的美艳眉眼，你轻声蛊惑：“你倒是可以偷梁换柱，坏了我下一世，可是你敢吗？”

　　闭眼良久，你听到贵妃与侍女匆匆离开的脚步声，你看不到，但是你知道，她敢。

　　她敢，就是你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