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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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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白府,白见贤的姑嫂都十分热情,知道她在银海漂泊多日,又受了惊吓,连忙拖了医生查看,并让白敏珠陪她休息解闷。
“颂雅,我听三姐说你趁着放暑假偷偷回银海,一时间不见踪迹,把你姨母和母亲都吓死看了。”白敏珠好奇地看着她,“这些日子,可又没有什么奇遇啊?”
“你以为是小说吗?要真有那么多奇遇,我也去写一本《魔都历险记》!我口述,你执笔?”白敏珠喜欢看小说,还曾经写过写痴男怨女的爱情故事,她想及此就忍不住打趣。
“你这分明是埋汰我!就没什么艳遇吗?”
艳遇?
她目光一滞,为什么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居然是....蒋效愚!
被劫,被挟持,差点被□□....这些倒真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不过她是再也不想要来一次了。那个人,也再也不想见到!
见颂雅有些倦意,敏珠便轻轻拉上了窗帘,替她掖好被子,悄悄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十分地惬意,白家因为和许家的这层姻亲关系,对她十分关照。白老夫人似乎很想促成她和白见贤的婚事,让她事无巨细,直接招呼白见贤就成。
于是,她和敏珠做任何事情都多了一个跟屁虫——白家四少爷。
“颂雅,你看这料子怎么样?”敏珠似乎并不尴尬,拉着她在女式成衣店里挑衣服挑的不亦乐乎,可苦了在外面枯坐的白见贤。
“这粉紫色挺好看,若是喜欢,就拿它做件衣裳吧。”她已经把医院的箱子拿了回来,衣物倒是不缺,都是在美国的时候姨母置办的,漂亮又精细。
“这是给你做的。”敏珠拿起布料在她身上比划。
“喔?”
见她一脸不解,敏珠笑着说道,“说不定你就是我未来的嫂嫂,我可得费劲讨好你啊。”
“白敏珠,你居然敢笑话我!”她原以为敏珠并不知道白老太太的意思,这下一听就又羞又怒,“看我不撕烂你的嘴1!!”
“哎呦,嫂嫂饶命啊!”敏珠笑着拿起布料躲闪开。
“敏珠?”白见贤听见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走进来一看,只见两个少女正在这布料间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敏珠见到他好像见到救星一样,连忙躲到他身后,“好哥哥,我惹颂雅不开心了,你帮我劝劝吧。”
“这...”白见贤为难地看着颂雅,她笑靥如花,美人如此开怀,他又怎么忍心逆她的意呢?只能....牺牲敏珠了。
“你们慢慢挑,我先出去了。”
“哼!现在就这样惧内,到时候可怎么得了。”白敏珠不满地对落荒而逃的哥哥喊道。
“喂!”许颂雅拉住她,“再这样可就过分了!”
“你看到没?我哥他耳朵都红了。”敏珠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表情,没看出什么端倪她只好继续问,“颂雅,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哥?”
“我....”颂雅一时语塞,要是拒绝得太直白,只恐凉了白家人的心。
可是若是不说,弄不好她就真的会和白见贤成亲。
“你都不知道你哥哥喜不喜欢我....”她转过身不看敏珠,自顾自挑起了衣料。
敏珠以为她害羞,轻声笑道,“好,那下次我好好问问他。”
“好好挑料子!你个白媒婆!”
“哪里那里,我青春貌美,好歹也是个小红娘嘛!”
白见贤听到屋里的笑声,和刚才谈及自己的对话,一丝得意涌上心头,仿佛也被她们的情绪所感染。
“白公子?”白见贤正沉静在方才的喜悦里,猛地回头,却发现店外正站着一个身穿褐色风衣的男人,他定睛一看,蒋效愚。
“蒋先生?”他快步走出成衣店,“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我在对面和人约了喝咖啡,刚聊完,见这边有个身影比较眼熟,过来打个招呼。”蒋效愚向店里探了探,“不知你....”
“喔,我陪颂雅和我妹妹来做衣服。”白见贤笑着解释。
蒋效愚一愣,感觉面部有点僵,只能挤出个笑容,“是么?那你好好陪她们吧,我先走一步了。改日再聊。”
“哎,蒋先生!”
跳上车的时候,蒋效愚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下那家店铺,可是却并没有什么人出来。他有些自嘲地摸了摸下巴,刚才自己不愿与那青年多聊,居然是因为那一刻自己心里居然横生出一丝嫉妒。
白家对许颂雅的热情已经不难让他猜出这背后的深意,若一切顺利,她或许就是未来的白家少奶奶,而她和自己的这段小插曲就会永远翻过去了吧。
这个结论让他有些沮丧,可笑他蒋效愚居然会沮丧。会为了一个还没有长开的女人沮丧.....
许颂雅和白敏珠走出店门,只看到白见贤站在路边,“见贤哥,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就是上次救过你的蒋先生。”白见贤才想起这层关系,“刚才应该让你出来见见他的。”
“喔,居然错过,那可真可惜。”她敷衍地惋惜了几句,那个男人,她这辈都不想看到。
“对了,颂雅,我接到你母亲的电报,她再过几天就会来银海了。”白见贤拿出昨天就拿到的电报。
“是么?这么快!”和母亲已经一年多未见,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若是知道自己的遭遇指不定会多痛心,还是不要说了比较好。
“我今天差人去得月楼定了位子,到时候去那给伯母接风洗尘。”白见贤对于要见这位宋夫人可是下足了劲讨好,得月楼是银海著名的粤菜酒楼,宋家久居岭南,粤菜定然会和宋夫人胃口。
许颂雅知道白见贤的用心,可是却有些不知该怎样向他说明,只能对他感激地笑笑,“你费心了。”
白敏珠这几日迷上了郊区马场里英俊的俄国驯马师,每日都拐着许颂雅去骑马。好在颂雅还挺喜欢骑马,每次去了就拉着马自己玩去了,给白敏珠留足了机会去花痴。
她来的多,就渐渐的有了自己中意的马,那是匹黑色的蒙古马,浑身黝黑,鬃毛油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驯马的人讲究得很,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子夜。
许颂雅觉得矫情,这马对那名字也不是很感冒,反倒是她喊它小黑的时候就会亲昵地蹭蹭她的脸。
“今天乖不乖啊?”她摸摸它的鬃毛,递上一根胡萝卜给它。小黑兴奋地蹭过来,一副索吻的样子。
“等下我带你出去逛逛?”她虽然不确定这马听不听得懂,但是就这么自说自话却也觉得开心。
她从小就喜欢马,父亲还曾经送过她一匹,但是母亲总是担心她骑马会摔断了脖子,后来就被送走了。想来总觉得有些可惜,现在能无拘无束的骑马也算是很幸运了。
蒋效愚没有想到居然会在马场遇到许颂雅,他走进马厩,只看到逆光之中,一个身着骑装的妙龄女郎正在温和地对马儿说这些什么。
她精致的眉目间满是柔和俏皮的神色,耳边掉落的发丝垂落在颈间,引得人想要帮她拂开,露出她洁白纤细的颈项。
“敏珠那个混蛋,也不知道现在和那个毛子怎么样了?”她摸着小黑,想起那个见色忘友的闺蜜就有些牙疼。
“敏珠小姐似乎和那位驯马师聊得很开心呢!”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瞬间僵直。
“蒋...先生?”她回过头,眼里的错愕还未褪去。
阳光从马厩顶端的缝隙里穿透,映在她的脸上,显现出健康的粉色,到已经不似前几天那样苍白了。
“许小姐也喜欢骑马?”蒋效愚指了指小黑,“这匹马我也曾经看中过。的确是不错,性子也温顺,适合你。”
“小黑还挺喜欢我的。”许颂雅得意地看了马儿一眼,“我要带它出去转转,就不...”
“许小姐,正巧我也要带我的马出去,不如一起?”蒋效愚打断她的话,从她手里拿过小黑的缰绳。
“你!”她从没有见过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她分明已经表现出不想和他再有交集,可是他却仿佛没有看到。
“许小姐,其实对于上次的事情,我一直都非常抱歉。只是,可否给我个机会,让我挽救一下我给你留下的糟糕的印象呢?”他看她的眼神很真诚,那天见完维恩他也这样看过她,她想要开口拒绝,可是却有些不忍。
“我....”她咽了口口水,想要给自己些气势,“我...”
“那天看戏的时候,我曾经说过,若有机会一定会告诉你我究竟是怎样的人,我担心日后你离开银海,我便没有机会了。”他的声音很温和,这般小心翼翼地措辞和他莫测的个性并不相符。
等到母亲来银海,她或许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如此,也算了结了她对他的好奇,也算给这段际遇一个结束。
她缓缓点了点头,“恩。”
不过一个单字,却让蒋效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刚才脑中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她断然拒绝扬长而去的场景。
“你等我。”他转身飞快地迁出自己的马,跟着她出了马厩。
初春的马场,风里都带了些青草和马油混合的味道,许颂雅牵着小黑,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许小姐,那次刺杀你也看到了。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了。我和我身边的人都很细心谨慎,担心一点点差错就会让我或者跟随我的人送命。
除了刺杀,还会有形形色色的试探,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一星半点有利的消息,有人会送我美女,有人会设局让那些女人出现在我身边。所以我很难相信,你这么偶然的出现居然只是我来银海之后的一次奇遇。
我原本很谨慎,根本不会去对一个陌生人施以援手,也不会随便让一个人影响自己的情绪。那天见到你的枪法,我突然很害怕,害怕我之前尽我所能地真诚待你,换来的也不过是和之前一样的骗术罢了。”
他含笑看着她,“今日能说这些,算是解释,也是和你谈谈心吧。”
“蒋先生,你生活不易,这些我也都能理解。只是,我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过我。要我能放下心结,真的很难。”她已经猜到他身份敏感,只是他言语间透漏出待她与众不同,这根源她不敢去深究。
“我明白。今日也多谢许小姐愿意和我散心。这些日子,若是我们还有机会碰到,只希望许小姐不要避我如蛇蝎。”他言辞恳切,真诚里却透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低姿态。
“蒋先生。其实那些日子,多谢你帮我。若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被拆白党骗了,哪能现在还站在这里。今日,我们便算互不相欠了吧。”她从来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也讨厌结怨这种麻烦。此时有人真心剖白,她便也接受了。
“对了,其实我一直想问,您贵庚啊?”她眼里满是俏皮的神色,和刚才那个低头垂眸的沉静少女判若两人。
“额....我今年,三十有四。”他有些迟疑,却见她一脸期待,为博她一笑,就回答了。
“哇,你居然比我大十四岁?”她故作惊讶,眼珠一转,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她突然笑得如此不怀好意,让蒋效愚有些紧张。
“那,我是不是该尊称您,叔叔?”她恶作剧地说出那个称呼,咬住嘴角才忍住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意。
“呵...”他甘拜下风地叹了口气,“你若是觉得开心,这么叫也可以。”
“真的吗?蒋叔叔?”她嘴角噙着笑,翻身跃上马背,一夹马肚子便跑出好远。
“蒋叔叔?”
听到她得意的笑声,他即也觉得心情舒畅了几分。只是这个称呼就把他死死定在了她长辈的角色上,想明白这一层,他也只能无奈地笑笑,原来她还挺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