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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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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开门吧。乖。”蒋效愚微微拉开自己和许颂雅的距离,定了定心神,拉开了包厢的车门。
“咦! 怎么不是上次那个查票的了?”颂雅把票递给乘务员,有些疑惑地看着来人。
“我们是轮班的。”陌生的乘务员笑着解释,并对蒋效愚伸出手 ,“先生,你的票。”
“你好,我是陇海铁路局新调来浙赣分局的。萧渔。”蒋效愚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来人。“赵局长派我去广州公干,顺便熟悉下浙赣分局的情况。”
“萧科长?”乘务员一愣,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微微欠了欠身,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带我去和你们的上司见个面如何?”蒋效愚把手插进口袋,一派轻松。
颂雅心里恨不得把他扔出窗外,枉她替他提心吊胆,结果他早有万全之策。
“好的。您随我来。”乘务员侧开身,“您这边请。”
“肖渔。”颂雅有些不放心,轻轻拉住他,又看到那乘务员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只能拉过他的手在掌心写下,小心。
“早去早回。”她面上早已恢复了淡然,可总有些不安,老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顺利和简单的。
“恩,我去去就回。”蒋效愚大步迈出了包厢,只留下许颂雅一个人惴惴不安。
一个人的包间里,只听得到火车徐徐开动的声音,颂雅呆呆坐在座位上,时而留意着门外的脚步声,时而烦闷地翻翻报纸。
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蒋效愚的声音,“颂雅,我回来了。”
她拉开门,只见门外的男人毫发无损,一副玩世不恭的轻松做派。
“刚才那个人...”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已经被解决了。”蒋效愚弹了弹身上的灰,好像除掉一个人就似拂去身上的灰尘一样简单。
“说得好轻松的样子。”她有些看不惯他的得意,凝眸嗔了他一句,让蒋效愚心里的痒意又升腾了起来。
“你都能感觉到,更何况是我。”蒋效愚笑着望向她,女孩的确生了对好眼,瞳仁乌黑,眼眸明亮,配上浓黑的眼睫和微微上扬的眼尾,无论是任何表情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漂亮无暇中又带了几分他说不出的味道,或许就是一种不自知的妩媚,分外勾人。
“既然你凡是都看的如此透彻,想必此行一定规划得天衣无缝喽?”颂雅开口问道,心里有些隐隐不悦。一切都尽在蒋效愚掌握,那他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孤立无援的样子是耍她吗?
“生活充满了变数,就好比,你没有去日本,我们居然还能再见。就好比,在计划这次羊城之行后,我才知道,原来你也在这辆车上。我本来圆满的计划,因为你这个变数而打破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颂雅被他一番抢白弄得有些气闷,自己坐这辆车遇上他纯属意外,他这般控诉,是想说自己坏了他的大局?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那晚,为什么要吻我?”蒋效愚见她要紧牙关,蓄气准备辩论的样子,急忙招招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睛里一派清明,这样的目光让许颂雅有些紧张。
“我…..想说,那就是个意外。”她话一出口就观察到蒋效愚微微皱了下眉,“我那天喝多。”
“喔….意外。”他眯起眼深色莫测,“可是我怎么记得你那时候很清醒呢?那池塘里的水,可挺冷的,应该够你醒酒了。”
许颂雅觉得此刻的蒋效愚像极了一只猫,而自己就是那只被逼到死角的老鼠。
“我那天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感谢你救了我,行了吧!”颂雅别过脸不再看他,又忍不住从车窗玻璃上留意他的表情。
其实,颂雅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或许自己是在那一晚终于和某些过往告别,或许自己觉得需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对从前忘却得更彻底,或许是那一晚的蒋效愚还挺顺眼,或许是觉得自己要对这段银海的奇遇来一个仪式性的结束。
“这么说,是个人救了你,你都会那样对他喽?”他沉着脸,低沉着声音问道。
“可以这么….”颂雅气虚地开口,话还没说完,蒋效愚直接用嘴把她的半截话堵回去了!
谁都可以?蒋效愚心里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她刺激自己的气话,可是胸中的那团火却烧得他根本没办法用理智压制。她微微开口,嫩红的嘴唇闭合间,还能看到那殷虹的舌尖。
胸中的那团火促使着蒋效愚毫不犹豫地欺了上去,狠命地吸吮着那个小小的舌尖。
好累!这是颂雅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感受。她的舌头已经酸得有些麻木了。下巴被蒋效愚托在掌上,让她只能被迫张开嘴接受。
颂雅的舌头,很甜,很软,口腔里还带了些她之前吃的薄荷糖的味道。从她有些迟钝的反映,蒋效愚心里不无得意地想到,看来她根本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吻。
“唔…”颂雅微微恢复了些神志,想要推开把自己死死困在胸前的男人,许是这点刺激了蒋效愚,这让他迫使她完全张开嘴,用牙不轻不重地咬她的舌。
这种刺激是许颂雅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好像有电流一般,从舌尖一直传到大脑,让她有些微微地颤抖。
“下次可别再说这些话激我了。”蒋效愚松开颂雅,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颂雅委屈地抬眼看他,又匆匆离开视线,”你…流氓。”
“吓到了?”蒋效愚看着泫然欲泣的颂雅,她的嘴唇因为过分的吮吸而红的有些炫目,眼眸里隐隐的眼泪好像花瓣上的晨露,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那晚,你问我为什么一直救你,想必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其实,我想这样对你,很久了。”蒋效愚哑着嗓子缓缓说,“从我在云鼎第一次见你,我就记住你了。后来,老天爷接二连三地让你这个变数出现在我的生活,让我都不得不相信,你就是老天送给我的缘分。颂雅,我喜欢你。或许比喜欢还要更多。”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回答我,因为现在也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来确定你我的关系。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感觉。”
“甚至我希望你可以等我,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到时候....”
“一切都没有定数,我们这次就算坐上同一辆车,也不见得有同样的目的地。”颂雅匆忙站起身,回到羊城还需要面对更多莫测的环境,连蒋效愚都没有把握的未来,她又有什么能力去承诺。
“我曾经以为,在徐家阳台上那个吻是我和你关系的终结,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如果真的缘分天定,那么日后,我们一定还会有交集。”一切的一切,都交给时间。她虽然决定放下,但是却还需要时间去做到。
“也好。时间不早了,我回自己的包厢去了。13号车厢,有事来找我。”蒋效愚站起身,面上神色淡淡,身上哪还有半点刚才那个发起狠来吻她男人的影子。
“那….”颂雅有些不甘心,自己那番话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反映?
“你希望我听完一个变相的拒绝,然后苦苦哀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蒋效愚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里还有些没有褪去的阴郁。
“颂雅,我和从前那些追你的男孩子不一样。真是让你失望了。”
“我没有变相的拒绝。”那句话根本没经过颂雅的脑子就冲出了口,随即又分外后悔,委婉的拒绝是名媛社交的第一课,她原本用得是信手拈来,可是这次却说得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没有半分敷衍的意思。
“嗯?”蒋效愚挑眉突然笑起来,“你这么说,我就很难不误会了。”
“误会你个头!”颂雅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我最真实的考量和想法。”
“你对以后都没有半分把握,更何况是我。”颂雅神色有些暗淡,母亲和父亲现在不知在谋划些什么?险中求胜,从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不如我做个承诺,”蒋效愚倚在门边,对她伸出手,“如果,日后,我能成为你父亲都认可的人物,那么我一定会遵守诺言,上门提亲。”
“谁要你遵守对吴妈的诺言。”颂雅恼羞成怒,打开他的手,拉开门“慢走不送。”
“我当你同意了。”蒋效愚大步迈出门,夸张地屈身告别,“再见,我的颂雅。”
“碰!”回应他的只有颂雅用力合上门的声音。
清晨,火车终于缓缓到达羊城,颂雅迷迷瞪瞪地看着佣人们收拾着行李,被前簇后拥着出了站。
“许小姐?”快出站的时候,一个车站的工作人员走到她身边,“这是一位蒋先生要我交给你的。”
她揉揉眼,展开字条一看,即写着,长洲岛军官学校。
他去军官学校干什么?
“颂雅!”等在站外的许四爷倚在黑色的奔驰旁,冲侄女挥了挥手。
“四叔。富管家。”颂雅对来接自己的人微微了个头,“好久不见,爷爷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一大早就起来吩咐人准备迎你回来了。快上车吧,你四婶给你煲了粥,叫了莲心楼的点心。赶紧回家吧。”颂雅的四叔一直留在家照顾老父亲,所以家中的许多事务都是颂雅四婶打理。莲心楼是粤菜系中的点心之王,羊城不论权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去那里喝茶。
颂雅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笑着坐上了车。阔别四年的家,阔别四年的羊城,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