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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不知道的事(下) ...

  •   何似和余晚晚到的时候,同学们到得都差不多了,时光也到了,正在和姜遇说着话。
      见何似她们两个到了,时光和何似打招呼,“何似,前不久才和你见过,现在又见面了,看来这里只有我和你最熟悉了。”说着又看了一眼姜遇,“不像姜遇,一毕业连个人影都不见,毕竟是我带出来的第一个保送清华的学生。”虽说是数落,但言语中特别骄傲。
      何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时老师,不是所有人像我这么闲。”
      姜遇倒是显得规规矩矩,对着她俩微微颔首,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余晚晚特别狗腿地对时光说,“时老师,你以后需要买保险买理财记得来找我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时光哈哈大笑,白了一眼余晚晚,指了一圈的人说,“你倒不如问问在坐的哪个同学有实力去支持你的工作。”
      程靖在一旁黑了脸,本来熟稔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互相说话,何似疑惑得看了看程靖和余晚晚,发现他们的气氛有点古怪,但此刻又不好问,只得把疑虑放在心里,想着回家以后再问。

      一阵欢笑过后,余晚晚拉着何似走到姜遇坐的位置旁边,把她按在椅子上,何似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就挨着姜遇坐定了下来。

      见学生差不多到齐了,时光拍了拍手,说,“同学们,今天啊,我们不说现在的工作啊工资啊房子啊之类的话题哈,我们就说说以前的事情,找找青春的回忆。”
      他的提议获得了所有人的热烈支持和同意。
      有人开始说了,“我记得我那时候每天都会去文科班那边打一瓶热水,可是每次我上完厕所回来发现我的水都空了,想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谁干的——”
      这时另外一个人笑出声,“我干的。”
      众人哄堂大笑。
      “你无不无聊啊?你倒去哪里了?”
      “我倒到自己杯子里喝了呗,我懒,不想跑那么远去倒热水。”
      “哇靠,你真是不怕口水啊,真应该当初给你加点料。”
      众人又哄堂大笑。
      气氛渐渐活跃开来,何似被多年未见却仍然亲切打闹的同学感染,笑得花枝乱颤,惹得旁边的姜遇隔三差五地看一看她,看着她笑,他也不免嘴角噙了笑意。
      那被人偷水的同学似乎还在耿耿于怀,问:“你难道不可以叫我帮你打水吗?非得偷我的水喝,塑料同学情,我记得姜遇有段时间也经常去打热水啊,你怎么不去偷他的水?”
      姜遇见cue到自己,眼神一正,低低一笑,淡定地补刀,“他不敢。”
      那偷水的同学抹了抹汗,战战兢兢回答道,“确实不敢,气场太强大,我下不了手。”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唔,老实说哈,我打热水纯粹是想去看看文科班的女生,班上好多漂亮的女生,真的太赏心悦目……”
      话题一转,突然画风就变了。

      但是何似突然愣住了——她的确在那段时间,经常从文科班的窗户看到姜遇拿着杯子走过的场景,那个时候文科班的女生还在疯狂尖叫,难道……他是特意来看自己吗?
      她下意识地侧脸望了一眼姜遇,眼里带了询问的意思,姜遇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微微低了头,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嗓音低沉,呼吸温热,惹得何似心里一阵酥麻,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她从没想过,姜遇真的会在高中喜欢自己,以前是自己的感觉,得不到他的确定回应和其他佐证,但现在他却承认了,这感觉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而且是已经过了有效期,逾期未兑奖的五百万大奖。
      这怎么不让自己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姜遇此时这么干脆承认却是因为刚刚和沈梦泽的交谈,他后悔十年前没能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何似,所以他想现在毫无保留的把此刻所想都告诉她,让她不再有乱七八糟的猜测和想法,让她有这份感情的安全感,更怕她又一次钻了牛角尖。

      同学们的话题绕来绕去,回到了时光这里,时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奇地开口问姜遇,“我这里有一件困扰我很久的事需要姜遇同学为我解答一二。”
      姜遇挑挑眉,“时老师,我怎么了?”
      时光哈哈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高二物理竞赛班最后一次测试,你为什么提前交卷了?平时也不见你像那日那样急躁,我记得特别清楚,你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最神奇的是那次测试你还是唯一的一个满分。”
      姜遇有些意外,想了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却望向了旁边的何似,看见何似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于是他带着一丝笑意,嘴角上扬,“那时我要赶去听演唱会。”
      “演唱会?”时光和同学们都愕然,不明白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何似却知道,她心虚地低下了头,端起手边的茶杯假装喝茶。

      好在时光并没有追问下去,话题又再一次换了人。

      何似再一次被逾期未兑奖的五百万砸了头。

      姜遇看着她那副恍然大悟又百感交集的神情,心底柔软缱绻。
      她从来是一个别人对她好一分必然对别人好十分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被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感动?
      有人开始问时光,“时老师,你有没有经历过教学生涯中最慌乱的事?”

      时光想了想,说:“我教学生涯最后怕的是08年地震后,全校师生在操场集合点名的时候唯独我们高一(1)班少了两个人,一个姜遇一个何似,当时我差点尿裤子。何似我知道她在练钢琴,不过姜遇,那个时候明明你在学校上着体育课,后来为什么跑了?”他朝姜遇瞟了瞟,为了这唯一少了的这两人,他被校长狠狠骂了一顿,记忆犹新。

      何似又是一惊,她一向记得和姜遇所有的对话,所以她还记得姜遇当时说的是时老师叫他来找自己的。
      现在时老师自爆自己不知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姜遇低低一笑,有些意味深长话里有话地说,“那个时候我去找何似了,她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众人哦了一声的阴阳怪气,“姜遇,那个时候你动机不纯啊,老实交代当初是不是喜欢她?”
      何似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被五百万砸晕了。她的脸红透了,余晚晚在她身边也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用茶杯半挡着的脸。
      姜遇淡定地看了一圈坏笑的同学,就连时光也一脸八卦。
      “现在也是。”他淡定地回答。
      场上除了沈梦泽,其他人都怪叫起来, “姜遇,真的看不出来啊!”“姜遇,你不是吧?这都可以憋那么久不说?”“何似,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何似,你才知道姜遇喜欢你吗?”
      ……

      何似简直招架不住,偷偷用手扯了扯姜遇的桌子下的衣角,示意他赶紧解围。
      这时,许久没说话的程靖想了起来,姜遇那天提前交卷是听谁的演唱会去了,因为那天晚上他刚结束测试,就被余晚晚抓去看了当天的唱歌比赛,刚好看到何似上台领奖,他当时看到何似的一身装扮也愣了半天。他站起来大声说,“各位,刚刚姜遇说提前交卷听演唱会去了,你们知道他去听谁的演唱会了吗?”
      众人停下乱七八糟的发问,纷纷看着程靖,程靖朝何似的方位努了努嘴,“当晚刚好有何似同学的唱歌比赛——”
      众人恍然大悟,就连时光都忍不住拍手起哄道,“姜遇,你这小子,心思够沉呢。”
      姜遇淡定地看着众人的起哄,用手在桌下握住了何似扯着自己衣角的手,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还在努力追。”
      何似一惊,想要挣脱,但被他紧紧按住,他的手心滚烫,却很粗糙,肌肤接触的地方都感觉到了有厚厚的茧子,尤其是虎口处,好像还有点凉凉的湿润感,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不是水不是汗,那会是什么呢?
      她满腹疑虑,抬头看了看众人投来的八卦的目光,讪讪地笑了笑,保持沉默。

      姜遇却神色一正,说话也带了点军人的威严,“何似脸皮薄,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啊。”

      姜遇这气场立马让众人噤了声,又开始嘻嘻哈哈找其他话题。

      见众人不再关注自己,何似松了一口气,她动了动被姜遇握住的手,姜遇知会,随即放开了手。
      这时何似才发现,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道伤,伤口未愈合,难怪会有凉凉的湿润感,这道伤口像是被什么铁的东西夹住或者剐蹭到,而且程度不轻,像是叠加在旧伤口上的新伤。
      何似心里一惊——他受伤了。
      这下她再也没有心思听同学们再聊别的事,心里只有他的伤,在想着他为什么会受伤,是怎么样受伤的,严不严重,而且他居然还不包扎。

      聚会散场的时候,还没等何似反应过来,程靖黑着一张脸就把她旁边的余晚晚拧了起来,余晚晚一脸求助地望着何似,“何似,救我。”
      何似一头雾水,“晚晚,你们怎么了?”
      程靖憋了一晚上的气,强忍着发火的冲动,对余晚晚说,“你闭嘴,我们自己算账,不要扯别人。”
      余晚晚嗫嚅了几下,可怜兮兮地拉着何似的衣袖仍不想撒手。
      姜遇见余、程二人这别扭的样子,心里想着一报还一报的幸灾乐祸,闲闲地对何似说,“何似,这么多年了你还要当电灯泡?”
      何似一愣,想起了那年姜遇带着她抛下余晚晚和程靖去看烟火也是这么说,突然她又明白了姜遇那个时候的意图——他才不是为了撮合余晚晚和程靖,而是只想和自己单独相处。

      何似讶然,拍拍余晚晚的肩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姜遇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后,转头看向何似,眼里带笑,“周末有什么安排?我刚好休息。”
      何似还在想着今天聚会上错过的好几个五百万,往事如昨,爱如潮水般涌来,这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重见天日的时候,她只觉得被满满的爱包围着,又突然想起他手上的伤,赶紧掰开他的右手,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受伤了?”
      姜遇看她一脸担忧的神情,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反手握住她的手,“走吧,出去我慢慢和你说。”
      何似就这样被他牵着手走出了包厢,把里面还在怪叫的同学甩在身后,直至听不到他们的笑声。
      何似顾及着他手上的伤,不敢用力挣脱,一路被姜遇牵到他车子旁,姜遇松了手,把她塞进副驾驶座,并低头弯腰帮她把安全带扣好。
      做完这些,他才坐回驾驶座,摊开手掌看了看还在渗血的右手虎口,神色如常地说,“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的,周末有什么安排?”
      何似见他此刻还是这么气定神闲,完全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有些恼怒道,“姜遇,非得算这么清楚吗?”
      姜遇嗯了一声,“以前我是不想算这么清楚,但被一个人坑到现在还没收回她的债务,所以吃一堑长一智,说吧。”
      何似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又记起来那晚在杂物间的吻,记起他说的“你要一样一样还回来”时的表情。
      她生怕他也记起那段不是很正常的亲密接触,让她继续还债,于是赶紧老老实实回答,“今天都过完了,明天得去琴行上课。”
      姜遇这才想起来她和他十年后的相逢就在乐声琴行,他挑挑眉,“是以前你学钢琴的那个琴行吗?”
      何似却狡黠一笑,似乎把他之前的话当了真,摇摇头,“你说的,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姜遇好笑地望着她认真的神情,知道她不好糊弄,无奈道,“射击训练时不小心被枪的铁片弄的。”
      姜遇这次归队忙于队里的射击训练,倒不是自己技术不行而受伤,而是每个特战队员都可能会受的一种正常的剐蹭伤。因为快速反应射击训练需要进行武器的切换和上膛,动作需要精准而迅速,而手枪上膛时,虎口压住枪膛,右手用力推的时候,有可能虎口抓不紧或者手有汗一滑,划到枪上的铁片就会在虎口上留下这样的伤口,也有可能被枪膛夹到手,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也可以忍,但是每上一次膛就疼一次的频率如果每天重复几百次,即使生理上克服了疼痛,但是伤口也会在每天几百次的上膛,一连几天的射击训练中摩擦得越来越严重。
      姜遇这次就是因为手心有汗一滑,虎口划到了铁片,生生给刮了一层皮下来。
      又因为一连几天都在重复的训练,虎口的伤老是好不了,这才让何似看了出来。
      姜遇见何似不太懂,于是空手做了一个手枪上膛的示范,告诉她是怎么样伤的,也告诉她这是小伤不要紧。
      何似神色一紧,心疼不已,自己之前的伤稍微碰到就疼得要命,他虎口的伤还要每天经历上百次的摩擦,这是得有多大的忍耐力和意志力?
      姜遇见她眉间凝着心疼的神色,顿时觉得这伤伤得太合时宜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问,“你为什么去琴行教钢琴了?”
      何似见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的游戏还在继续,只得回答,“唔,琴行老板邀请我去的,算是为了报答他以前的知遇教育之恩吧。”虽然是在回答姜遇的问题,但是心思却还在他虎口的伤上面。“哎,要不去医院包扎下?感觉不处理会感染啊。”
      姜遇白了她一眼,收回手放在方向盘上,“这点伤不至于,回去贴个创口贴就好。”
      何似坐正身体,似乎听出他言语中的敷衍,较真起来,“那走吧,去你家。”
      “嗯?”姜遇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了看她。
      “去你家监督你消个毒,贴个创口贴。”何似认真地回答。
      姜遇眉一挑,无声地笑了笑,“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不知道的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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